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539章

作者:蓝薬

说罢,袁琦大步而出,朗声而笑,渐渐,笑已成啸,他一脚踏出,浑身变作云雾,钻出一苍青龙身破空而去。

“吼。”

远处似乎亦有蛟龙吟啸呼应,林鸟走兽皆寂静。

庙内,东宫若疏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转头就迎见魏无缺复杂的目光。

“魏座主,这是怎么了?”

魏无缺也不知该说什么,这到底是东宫若疏的真诚坦荡叫那袁琦动容,还是这读过圣贤书的袁琦秉性温良,抑或是两者皆有,到最后他攥了攥手,发觉满手都是冷汗。

他苦笑问道:“你怎么半点不怕?”

“其实有一点怕,可难得投胎做人,怕这个怕那个,岂不妄为活人?”

“……”

得到这答复,魏无缺也只能苦笑,最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伺候不了这小祖宗了,还是得让陈易来吧。

……………………

拜别高府,离了这县城,陈易和殷听雪继续南下。

行在车辙交错的道路上,艳阳高照,大地寒中带暖,似乎不久后就有一场倒春寒。

这几天来,陈易愈发觉得自己很有自制力。

不仅一路上没中过美人计,更不对哪家漂亮娘子侧眼动心,而且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嫌弃殷听雪的贫瘠了。

顺带一提,他已经好多天都没怀念殷惟郢近乎完美无瑕的身子了。

此间乐,不思郢。

想来自己早有足以自重的强烈意志,只是缺个契机,如今哪怕殷惟郢不着片缕站他面前,他也能果断地说不。

“我太自制了。”陈易自语地感慨一句。

殷听雪眨了眨眼睛,忍着没去瞧他一眼。

这点细微的动作自然瞒不住陈易,不过自己所说的是实话,言行合一,行得稳立得正,而且这小狐狸素来心思多,真去板起脸说两句,反而会让她心觉自己很重视…...妈的,忘记她听得到了。

为显得自己很有自制力,陈易握紧了小老婆的手,半点都不发作。

第五百零八章 花船灯火不得眠(二合一)

凡是水网密集,水路发达的一带,就定有许多野道士,或是算姻缘、或是定风水、又或是卖几帖不知有无用处的符箓药水,还有画符画春牌,给人几句吉利话,讨几句喜庆……

药摊、符摊、算命摊,一进城门,就能见到处处羊皮牛皮摊子,支起个八卦旗,有能耐的穿一身道袍,没能耐的就带上个混元巾,先看人来路,中指食指一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死到临头才说真话。

为了嘛?无非是取点铜钱,讨点银两。所以民间有云:和尚圈地,道士骗钱。

陆群记得最深的,便是上元节那一回给一老妪算命,不在于骗到了多少,而在于这富家老太太是个精明人物,骗到了这种人一两银子,比骗蠢大户十两还高兴,况且他一口气就骗了三十两,潇洒了好几天。

仍记得那老太太精明得很,满头白发的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好几个同行一上前搭话,不仅没能得手,还被身边恶仆打了几拳,是个扎手点子,而陆群跟同行不一样,他坐在市场边上,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太太一会,当老妪看过来时,再把脸别开,愁眉不展,这一下,反倒是把人自己引上来了。

这老妪上了门,陆群更是手段高明,该说一半的话说一半,摆摆手不收钱昭示高风亮节,拐弯抹角地在夸赞之余,点几句暗流涌动,怕是有小灾小难,就把人老妪骗得团团转。

谈到最后,陆群授了一张符箓,语重心长道:“若要度过此劫,一百步内莫回头,回头就不灵了。”

老妪得了符箓,走过一百步,回忆起来越想越不对劲,接着往后一看,人就跑没影了。

三十两银子陆群花天酒地一通消遣,青楼赌档里没几天就花个精光。

偏偏这时遇到一老嫖友,往日二人青楼里玩得开怀,今日却闷闷不乐,不知怎么回事,陆群好奇一问。

“你不晓得,近来塘东港那来了条花船,那里女人,这年纪,这姿色,还会北边胡旋舞…啧啧,才是真世面。”

此话一出,陆群哪能不好奇,只是手头嘛…有点紧。

还是得重出江湖了。

到底是技艺娴熟,加之年后有闲钱的人多,陆群运势极好,几日便骗到了二十来两银子,而在今日,又从一男一女手里骗到了十两。

那二人瞧着是自北面而来,途经此地,而且好似闹了点矛盾,彼此不太愉快。

陆群抓住机会,一下就把一张路边进货来的春牌,以十两银子的高价卖给了那想重修旧好的少女。

待那男子得知此事,反应过来,陆群已坐上船,顺江而下,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要不然为何水网越多,野道越多?

算命骗子的钱往往留不住,省来省去没骗一次多,陆群更是老算命,当下就急匆匆地去寻塘东港的花船。

嫖友说得不错,那叫价的是真的高。

高到陆群这大手大脚的也不禁犯怵,嫖友说有花样,只怕是言过其辞,他横行江湖十数载,什么花样没见过。

他进了花船,遇见舞女相迎,奉茶捶背样样不缺,旋即便是胡旋舞,竟一边旋得天昏地暗,一边衣裳飞脱而舞,只剩一团白花花的矫健软肉。

哟嚯,这花样真没见过!

陆群哪里还能留着银子,一把手全飞出去了,只求香闺一宿。

只是进门时,偏见这华贵至极、熏香四溢的香闺里,角落竟结着硕大的蛛网……

人常生活的房间,来回走动,怎会结半人大的蛛网?

陆群这老算命警铃大作,支开舞女,掐起手指,小心算了一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花船舞女娇艳多姿,竟是吐丝结网的蜘蛛妖!

陆群吓得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在花船上继续待下去,情急之下就要夺门而出,却被舞女发现端倪,呼来同伴,唤来仆役,一下就把陆群逮在原地。

“怎么客官还没与我作一夜夫妻,便溜之大吉?莫非是不行?”舞女跟姐妹们一阵巧笑嫣然。

陆群头被按在地上,哪里敢说自己行,

“饶命,饶命,小的就是龟公,哪里敢配跟蜘蛛娘娘做夫妻,饶命,饶命!”

人一急就会错漏百出,陆群慌乱间点破舞女们的身份,而此话一出,哪怕想留,也留不得了,何况他这一逃跑,根本就没人想留他。

于是乎,这个吐丝,那个结网,里里外外把陆群捆了三重,宛如一蚕卵般黏在了网上。

最后,破脑开颅,大口一吸,

真是从来阴沟翻船地,盘丝洞拿下了老算命。

……………….

江神庙。

见庙拜庙,见山拜山,陈易本是秉着惯例带殷听雪过来拜一拜庙,可是人刚刚走到庙门口,就越想越气。

他回过身,揪住殷听雪脖子后的衣领,数落道:“你怎么这么笨啊。”

一路上陈易说了好几回了,殷听雪心底有些委屈,但还是细声细气道:“你不高兴嘛。”

“我不高兴,我不高兴你就能被人骗吗?我不高兴你不会像之前一样讨好我?”

殷听雪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我这几天月事来了……”

她自然知道怎么讨好,她的夫君在床榻上从来耳根子软,只是殷听雪不喜欢那事,总觉羞耻难耐,再加之这几天来月事了,就想给他送点礼物。

她出身贵胄,不知柴米贵,买了个春牌,一下就被骗去十两银子。

寅剑山诸弟子不管外门还是内门,每月都会有例钱,不多,只供弟子们置办日常杂物之用,一月一贯钱,年末发三贯钱,换算过来,一年到头只有十五两。

这点钱到底多低呢,城内寻常雇工一日高则三百文,低则一百文,一月起码能赚三两,而一个单身农户若能耕种十亩良田,一年到头也有二十两。

过去在京城做千户,又斩断中尸,没有钱财欲望,陈易花钱从来无所顾忌,豪掷千金不在话下,可这一回殷听雪不过被骗了十两银子,陈易就心疼得要命。

这可是殷听雪的私房钱啊,一下就没了大半。

陈易低下眉眼,见殷听雪有些畏缩的模样,那点怒气被堵住,终究还是叹出声道:“以后不要乱给我花钱,明白吗?”

“明白。”殷听雪答应得飞快。

半晌后,见陈易眉头松开,她又问道:“你还生气吗?不要生气好不好?”

陈易哪里还能生气,轻声道:“不生气、不生气。”

……………….

夜色深沉,县城已到了宵禁之时,二人在客栈歇脚,和衣而眠,殷听雪早早便睡下,陈易阖上眼睛,努力入睡了好一阵,终究还是在客房踱步起来。

妈的越想越气!

陈易敛着眸子,恨不得叫那算命的百倍偿还。

只是人已顺着水路不知逃到何处,陈易若是想追魂索命,是能追上不错,只是要耽误上个把月的时间。

无可奈何,只能推开窗门,吹吹冷风。

拂过的气流夹杂着阴气。

陈易觉察到什么,眸子抬起。

手指掐诀,陈易身上浮现起虚幻的光晕,似是官袍,半晌后抬眼一瞧。

就见一孤魂野鬼游荡在大街上。

身披道袍,头戴混元巾,腰间悬着八卦盘,头顶引路香,面相看似仙风道骨,实则贼眉鼠眼,这不是那算命的么?

陈易微一瞥嘴,纵身而出。

那孤魂野鬼远远望见一身城隍官袍,混沌的神智中立即涌起无尽的怨念,当即拜下身来。

“城隍爷,城隍爷,我死得好惨啊!请城隍为小民做主,小民求个公道!”

城隍并未避开,竟是直接迎面而来。

陆群感动不已,嘶声哭嚎:“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小民只求公道,只求…….”

微一抬头,瞧,不正是那之前碰见的男子么?

陈易带笑道:“是啊,苍天有眼。”

陆群再度亡魂大冒,尖叫出声,嗓音凄厉得阴风四起。

哒!

正所谓自古神棍怕阎王,假道士撞见了真城隍。

………

陆群虽被拘魂索魄,蜷缩一团,但陈易仍不得劲。

这陆群到底不是死在自己手里,陈易心中仍有郁气,并未发泄出来。

听闻他口中的妖船,正好,一并斩妖除魔得了。

“你说的妖船在哪?”

陆群瑟瑟发抖,脸颊煞白,匍匐在地道:“…城隍爷,竟肯为我主持公道?”

“你坑我钱,是一码事。我给你主持公道,又是另一码事。”陈易漠然道。

听闻此言,陆群急声控诉道:“就、就在塘西港…就在塘西港,我死得好惨啊…..”

“闭嘴。”

陈易抬指一按,陆群当即如同被抽魂索魄般剧烈疼痛,伏倒在地。

………………

翌日一早,陈易让殷听雪待在客栈,他御风而行,疾驰数十里,黄昏时分就见河边上楼船灯火通明。

临近宵禁的时候,花船灯火并没有要熄灭的迹象,许是从县官那里得了许可,不必守宵禁,花灯酒巷,彻夜不眠。

陈易抬脚一入门,就听见阵阵银铃似的笑声。

“这位爷,这个时候来,可听不成曲了。”

“我有钱。”陈易摸出一两银子道。

“…瞧爷急得,小女子话还没说完,不能听曲,但能露宿。”

说罢,那女子便把陈易引进大堂。

宴席正到高潮,厅中客人无数,彼此称兄道弟,而大厅中央,搭着一高台,两侧垂着帷幔,台上舞姬身着薄纱,体态妖艳,一瞥一笑间勾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