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再一望,道路上行人渐渐稀少,离都指挥司衙门越近,便愈是空旷。
储意远寒毛微竖,心底生起些许古怪,脚步放慢了许多。
“储先生,怎么走得这么慢?”身边的神教人忽然开口道。
储意远心惊肉跳,面上维持平静,点头应和道:“我这就走快几步。”
神教人更多,而且稳压自己一头的秦公子还在,不能当场翻脸,否则必死无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储意远不禁苦笑,脚步不觉间还是放慢了些,
这时,那神教人又道:“储先生怎么又走慢……”
话音未落,忽然,数根箭矢从侧面巷口电射而来,嗖嗖嗖地扎在那人身上,栽倒在地。
一阵温热在储意远苦笑的面上糊了开来。
“袭击!有官兵!”
忽听惊声起,秦公子拔剑出鞘,左侧漆黑的巷口中闯出了一队官兵,手持机弩,更有刀盾逼压过来。
储意远还未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秦公子一拽,扑倒入一旁商铺的门内,只见数根弩箭钉死在方才的地方。
与此同时,官兵们已从几条巷子里杀了出来。
“走!快走!分散开来!”
秦公子大声喝道。
突然遇袭,众人毫无防备,连赶带忙地四散而逃,又一轮箭矢射来,一个没反应过来的白莲教人当场被扎成刺猬,滚烫的鲜血流过地面的裂隙。
储意远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闯出商铺,要奔入巷子里,
嗖!
一根箭矢贯穿了他的左肩,储意远生疼得发不出声,摔倒在地,浑身颤抖。
他四肢无力,又拼起一丝力气站起,可侧过身,眼角余光看见那群官兵们又装好了箭失……
要死在这里…
储意远万念俱灰。
“快走!”
兀然被猛地一推,储意远回过头,
却见秦公子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身前,剑围挡住了瓢泼的箭雨……...
………...
明暗神教的据点。
箭声远去,储意远惊魂慢慢定下。
他们终于安全了……
抬头一看,周遭经历刺杀的人都面色苍白,似乎还未从惊变中走出,而且…还缺了一人储意远触景生情。
挡剑的背影浮现在回忆,储意远忍不住热泪盈眶。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无生老母保佑…….”
似是无生老母听到他的回应,啪地一声,有道身影推门而入,储意远望了过去,眼泪涌了出来。
“秦公子!”
正要上前,秦公子举手示意不避,烛光下,储意远看见他脸色惨白,定是受了重创才勉强逃出重围。
“储先生…我并无大碍……”秦公子有气无力道:“我发现了点东西。”
说着,他手一抛,储意远赶紧看去,便见是一个纹路精致的腰牌。
“这、这是?”
“喜鹊阁的腰牌,我杀了其中一个,从他身上搜出此物,他们…是天家的人,比西厂东厂还神秘,官府也得惟命是从。”
储意远瞪大眼睛,兀然只想到一人。
秦公子道:“只怕此事是冲着我神教来的…..”
“什么冲着你神教来的,造反的是我白莲圣教!”
储意远怒声道:
“总督一死,苏鸿涛猜到我们会去找他,我之前亦是如此,他是要拿我们去顶罪!给喜鹊阁交差!”
陈易停顿片刻,点点头道:“不错。”
储意远见秦公子话音有气无力,不由痛心疾首,愧疚得难以言喻,好像有气卡在喉咙里。
他踌躇片刻后道:“秦公子尽管好好养伤歇息,我以前是心存侥幸,才没看清苏鸿涛这人首鼠两端,放心…我们接下来会心存警惕,不见兔子不撒鹰,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秦公子抱了一拳,储意远赶忙回礼,因受救命之恩,他身子俯得更低。
“还有一事……”半晌后,秦公子兀然开口。
储意远忙问道:“公子尽管说,还有什么?”
“秦珂之名,只是化名,瞒了储先生这么久,不好意思,”他缓缓道:“其实,我姓陈名易,被天下通缉。”
第五百二十八章 最喜欢你了(二合一)
“中箭受伤的人有没有事?”
“没有事,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待会就送回去。”
“那其他事都处理好了?”
“嗯,都办好了,苏鸿涛急于追查韩修,还不知道这件事。”魏无缺慢慢道:“没准过两天就知道。”
陈易微微颔首道:“他迟早会知道,不过知道也奈何不了你们。”
“总督身死,喜鹊阁调查也天经地义,”魏无缺道:“你很熟悉我们的作风。”
“我杀过你们很多人。”
“……别把天聊死,陈千户,随便一座县城都有你的丑样。”
陈易笑了笑道:“直接说出来,总比心存芥蒂要好。”
“我倒无事,喜鹊阁人大多无情,而且若不是座主之位有缺,我也上不来。”魏无缺赔以苦笑,缓缓道:“但喜鹊阁中不乏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伪装得极好。”
“明白,我不会在别人面前多说。”陈易道:“说回正事吧,苏鸿涛也伪装得很好。”
“我知道,夏水苏氏没有怠慢过喜鹊阁。”
“没有怠慢,只是监视,”陈易继续道:“苏鸿涛其人负有清名,又懂得变通,左右逢源,这种人最想要的就是一碗水端平,而最怕的,就是两头都得罪。
他觉得他是你们中间的缓冲带,游走对立双方间将水火之势消弭于无形,但殊不知……”
“殊不知我们有你这个中介,他反倒成了舞台上的丑角。”
陈易叹息道:“黑中介害人啊。”
顿了顿,他又道:“此事过后,白莲教那边有压力,喜鹊阁这边也有压力,他肯定会行动得很急,到时我等他露出破绽就是了。”
“嗯,不要轻举妄动,苏鸿涛身边有人,若他严加防备,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易接受了魏无缺的告诫,夏水苏氏擅驱使鬼神之术,苏鸿涛严加戒备的情况下,身边断然不止宝莲寺寂远、查察司判官这两张牌。
“还有…”魏无缺顿了顿后道:“如今你信任神教胜过我们,短时间还好,长此以往…或成大患。”
陈易扫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意味明显,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明暗神教比起代表天家的喜鹊阁,要更值信任得多。
魏无缺面露苦笑,不对此见怪,道:
“只是好意提醒一句,我不知你如何跟神教搭上线,神教教主公孙官,虽已久未现身江湖,但并非容易欺瞒的人物,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句江湖传言,南巍纵只剩他一人坐镇,仍足以看轻世间百万兵。”
“传言总是夸大。”
“我也希望是夸大。”
“要走了,多留怕出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易说罢,不再寒暄,饮完茶便起身要走。
魏无缺见此,踌躇下问:“喂,东宫姑娘她……”
陈易面露困惑。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魏无缺绷起一张严肃脸。
“哪一步?”陈易愣了片刻后,忽地笑道:“她抓住了未来。”
这话初听不明就里,但魏无缺还是很快意会。
仔细一想,东宫若疏的未来,不就栓在这男女之事上。
“那我能安心汇报了。”
进展竟如此之快,实在喜人。
现在是抓,以后怕不是直接就吃了。
魏无缺没有一点羡慕,一是因他没有,二是因他知道这笨姑娘多么难对付,故此对陈易投了个同情的眼神。
陈易也知道东宫姑娘是怎么样,
她好似处处能惹是生非,但又强运在身,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真的掉一层皮,最后化险为夷,顶多以后掉一层膜而已……
陈易按了按脑袋,自己怎么能往这一方面去想呢,陈易啊陈易,你越来越不自重了。
其实也不能怪自己,若不是东宫姑娘笨了点,她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
庭院里。
东宫若疏睁大眼睛,努力学那扑闪扑闪的妩媚眼神。
她觉得自己已经学得七八成像了。
殷听雪正专心致志地看书呢,一抬头,就见东宫若疏凑到近前,直直盯着她看。
吓人一跳,殷听雪书都要飞起来,问道:“东宫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你看看我是不是很有魅力?”
殷听雪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不知道哈…”
“怎么不知道呢?肯定知道,看看我的眼睛。”说完,东宫若疏把眼睛又撑大了一圈,“有没有闪着诱人的光?”
殷听雪瞅了两眼,有没有光不好说,盯得人发毛就有,摇了摇头道:“没看到有光……”
“真没有吗?”东宫若疏疑惑问。
“没有,你别这样,我害怕……”殷听雪起身就走。
东宫若疏了然了。
看来越能勾引男人的人,越会遭女人嫉恨。
殷听雪回避到厅内,瞅了下还在练习的东宫姑娘两眼,她虽对这笨姑娘的到来不喜,但也没有如临大敌,不像她惟郢姐,陈易是跟东宫若疏拜过堂不错,可是郎无情妾无意,到头来洞房都没有,只有个拜堂的名分在,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真正让少女在意的,是陈易似有若无的嫌弃,
他太坏了,竟然嫌弃胸小的……
殷听雪吁了口气,这些天来,她也跟东宫姑娘说过不少的话,明白这陈氏女心思单纯,没真往男女之事上想,有回殷听雪私下里问她,“你不喜欢他,怎么又要勾引他呢?”结果笨姑娘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可以不喜欢他,只要他喜欢我就大功告成了。”
这话说得,殷听雪便严厉地告知东宫姑娘一番,被陈易喜欢是没有好结果的,当然,喜欢他就更没有好结果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小狐狸正吭哧吭哧地搬砖造浮屠呢。
“东宫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传来声音,殷听雪抬头一看,果然是陈易回来了,他一进院子东宫姑娘就迎了上去。
东宫姑娘睁大着眼睛,使劲诱惑。
殷听雪小跑过去,瞧了瞧后,也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睁大一些。
陈易一脸懵逼,
“你们两个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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