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15章

作者:蓝薬

“当真如此?”

“他亲口承认的,”殷惟郢露出个甜美幸福的笑容,“我们早就成婚了。”

刹那沉默无言。

青元都不必斜眼瞧那逆徒,从前二人实力差距极大,她尚且能压他,如今那人脸皮愈发厚重,早就刀枪不入,看了也不过是跟自寻烦恼。

他也真有本事,就在她跟他分离不过半年不到,又多了一个。

所幸她如今有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怎么问这个?”

殷惟郢瞧着她沉默,待算算差不多缓过来后,便幽幽道:

“那你跟他…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青元嘴角微抽,似不知如何作答,好一会后才道:“没有,不曾有。”

“哦…最好不要有喔。”殷惟郢温馨提醒道。

“嗯。”

她应的虽说短促,但女冠能想象她心底落泪的景象,大呼过瘾。

心湖涟漪阵阵,往外波波蔓延,发觉这景象,她心叹一声,自己竟着迷于这些虚无缥缈之事,委实有些修行不足,便暗诵太上忘情法,收拢心绪。

经典优势自责。

分神吟诵太上忘情法时,殷惟郢所不知的是,她在观察青元的一举一动,青元又何尝不是。

东宫若疏若当真是那般不知世事的懵懂之心,问过一句后,便该就此打住。

那句“最好不要有”像是画蛇添足。

青元眸光微敛。

她也是套了个…马甲?

懵懵懂懂不知世事的模样,足以骗过世上绝大多数人,落她眼里,却只有…拙劣。

人难以想象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事,而一旦经历,便会发现到过去忽视的细节。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她若非单手撑过,怎知他长大了……心念杂了,青元不明,近来这些日子里,心念总易杂乱。

言归正传,一些事若非身体力行,是觉察不出端倪,东宫若疏躯壳之内,不像是未知存在,更像是……熟人。

“你…真跟他是…夫妻?”青元似有些紧张地问。

殷惟郢回过神来,应道:“嗯。”

“好,我…”青元停顿片刻,迟疑片刻后吐字道:“我喜欢他。”

殷惟郢怔愣片刻,倒没想到青元会这般直接,清冷的气韵之下,给人一种表里不一感。

但见她侧过头,不与自己对视,随后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抚摸剑锋,一副等候回应的模样。

这是…

想请她这大夫人点头?

殷惟郢鼻尖微翘,这女人还是蛮有眼力见的,懂得俯首低头,清冷的外表下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比那什么独臂人好多了。

她虽已大夫人自居,只是这么久以来,气度广大,往往不以大夫人的名头压人,所以他的红颜知己少有尊敬,她总看破不说破,长者之风,足够容人罢了。

如今既有人低头,给份好面色也并无不可……

“你喜欢的话便喜欢吧,喜欢是自己的事,我也阻止不了,”

殷惟郢停顿片刻,兀然觉得这话是在乱开口子,还需把握把握分寸,于是她又道:

“不过,我可不太同意。”

青元看上去有些惊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是你的事,不同意是我的事。”

“......为什么不同意?”

她理所当然:“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青元面色已冷道:“我是问,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这仙姑语气带刺,叫人不悦,言外之意更是明显,无非是在说,若拉下脸来豁出去,做妾做别室亦无不可。

殷惟郢如何不知,她早就从闵宁那里听过这般口吻。

“你问我有何资格?”她嫣然一笑,遂慢腾腾道:“因为…我是他大夫人啊。”

青元定了一定,似怔愣住了。

殷惟郢得胜而还,朝她雪上加霜般抛了个微笑,施施然地起身而去。

火光扑朔下,那背影拉得极长,显得光怪陆离。

青元默默不语,任由阴翳罩住她的面颊,

良久,嘴角微勾,似在讥笑,

大夫人是吧……

第五百六十六章 师祖

暂歇过后,众人多多少少补足精气神,再度朝着塔内深入。

有别于先前的是,一路走来,众人已摆脱之前那种惴惴不安,应对多了之后,即便这些残灵看不见摸不着,但大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都已熟悉,应对也更轻车熟路,更何况如今有个鬼君在。

见识过那女子能耐后,如今提起她,无人敢直呼其人,更不敢与之过多交流,唯有私下冠以鬼君之名,议论两句,如今望过去的视线,可谓又畏又敬。

殷惟郢很是满意。

那些残灵莫说是寻常人都看不见,哪怕是陈易也看不见,唯有隐约感知,她偶尔会侧眸留意陈易的细微动作,会发觉他时不时会望向自己这边,寻求她的确认。

这可比天眼通厉害多了!

曾经还想着一日得道,鸡犬升天…..

倒也没有想错。

如今一看,他定是鸡犬无疑了。

殷惟郢心生感慨,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时来运转不过不经意间,依稀记得听雪说自己是鸡犬,自己那时虽然嘴上否认,但心底却信了个七七八八,显而易见的是,那时她多虑了。

毕竟机缘之事,从来说不准。

以后攻守之势易也,陈易她想独占来双修便独占,想容旁人分享便容旁人分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以后谁是谁无明,便不好说了,女冠略一作想,眸光便愈发悠然。

她的目光落在青元身上一掠而过,

譬如这不识趣的女子,这辈子都不得如意,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不经意间便定夺一人宿命,女冠眉宇微挑,那书上所言的仙人之心,她亦身有体会。

青元似是发觉目光,此时回过头,看了东宫若疏一眼,好一会后,传音入密问:“你…你刚才在看我?”

东宫若疏微微颔首。

青元迟疑片刻,又问:“看我做甚?”

她莞尔而笑,如佛祖拈花,意味深长。

而青元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慢慢回过头,犹然不知此后命运如何,殷惟郢暗叹过后,翩然拂袖。

好一会后,青元突然转头朝她咧嘴一笑。

殷惟郢愣了愣,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青元就又转回头去。

这仙姑…是疯了,还是反过来故弄玄虚……殷惟郢琢磨不透她这突然一笑的意味,

想着想着,她莫名有些怕了,不由想如果陈易苦苦哀求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勉强答应……

众人一路前行,火光摇曳在墙面上,寻常而言,地下空间是越往深处越狭窄,天然形成的宽阔空间只局限于浅表层,然而眼下大家愈走,反倒发现周围愈是宽阔。

宽阔得近乎空洞。

幽深得听不见一丝一毫别样的声音,唯有接连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陈易尽量默默走在后面,这样哪怕出事了,也有白莲教人和龙虎山人顶着,同时他也在留意青元和东宫若疏的位置,随时拔剑出鞘,护佑二女周全。

纵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如临大敌。

不过,五六个时辰走下来,一路上却什么事都没发生,莫说是残灵,沿路的装饰壁画器皿这些死物都单调了不少。

连串的危机四伏里杀过来,众人们纷纷有些不适应,不由窃窃私语。

“莫不是经不住时间的消磨,灰飞烟灭了?”

“我看啊,是过去的前辈们都荡清了。”

“路上是见到几个衣冠冢,但…真的够荡清么?”

“感觉是白莲教的指错了路……”

诸如这般的议论连连,沿路未见残灵,昭熥唤来白莲教几位圣子,反复确认了一番,发现路是对的,但本该拦路的残灵,又确确实实不见踪影。

这本该是件好事。

纵使如此,这深幽的寂静也仍叫人心底发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阴翳处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出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条摇摇晃晃的单薄索桥,冷风飕飕袭来。

索桥之下,是断裂而开的深渊,举目望去不见其底,拿火光一照,也只能看见光晕照到不过十分一的位置,也不能再寸进。

众人深吸一气,观望过东宫若疏的眼神后,旋即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渡过索桥。

索桥尽头是座环形祭坛,举起火光照去的那一刹那,龙虎山人们瞬间顿住。

好似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八具道袍尸骸呈跪姿环绕中央石台。

紫慈航等白莲教人亦是停顿,但不明就里,不知龙虎山人们为何一动不动,正要出声去问。

“师祖……”

发颤的声音传来。

转过头,就见龙虎山人们面色苍白,为首的昭熥瞳孔紧缩,呼吸也变得一顿一顿。

腐坏的紫金冠下,森白头骨仍保持着持诀的姿态,道袍心口处皆绣着龙虎山初代天师的云雷纹………

这些都是…当年伐山破庙的师祖们!

“咒法反噬的痕迹……”

殷惟郢眼尖地发觉什么,太华山素擅阵法一道,眼前这八具尸骨各列一方,道袍间仍残存着往日痕迹,俨然是被阵法所反噬所致。

很没来由地,望见这阵法脉络时,她有些头晕目眩。

陈易扶住东宫若疏颤抖的肩膀,提防之余,默默把这阵法的脉络记下。

“老东西,这是什么?”

“他们在镇煞。”老圣女在陈易心湖里冷笑,“拿命镇。”

陈易目光微凝,不是因老圣女的话多么耸人听闻,而是因昭熥突然动了,他几步上前,踉跄着跪倒在某具尸骸前。

“四、四代天师?”

他颤抖着掀开尸骸衣襟,内衬赫然绣着“清微显教弘德”几字,赫然是第四代天师弘德真君张盛。

恰恰也是在那一代时,斩邪剑不翼而飞,离龙虎山而去,也恰恰是那一代,最早深入到炼魔渊中寻觅三五斩邪剑。

纵使先前心有准备,可是此时此刻见诸师祖的骸骨,众人的面颊上泛起细密的冷汗。

哪怕是修为通天的第四代天师都陨落于此,何况……

噼啪!

火光突兀烁了一下。

爆出惨绿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