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02章

作者:蓝薬

一滴汗珠顺着锁骨凹陷滑落。

陈易的目光飞快滑过,像最烈的酒,最野的马,这女子王爷总能激起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美色当前,色胆自然包天,他有些逾矩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王爷日夜操劳,也需保重贵体,这书房气闷,不如……寻个更轻爽的地方,也好让下官……”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也好让下官,更尽心尽力地为王爷……分忧解乏?”

他把“尽心尽力”四个字咬得很紧。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意乱情迷。

高大女子自案前缓缓起身,

“陈易。”

秦青洛放下了手中的笔,冷冷扫了他一眼,那双蛇瞳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锐利,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你的‘拳拳之心’,寡人消受不起,走吧,不要让寡人说个‘滚’字。”

陈易微愣了一下,女人真是叫人捉摸不清,哪怕是秦青洛也有几分如此,她方才举动难道不是暗示,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丝?

只是人在屋檐下,下尸也不得不低一低头。

陈易收敛起嬉皮笑脸,点了点头道:“是,我这就告退。”

房门在他身后渐行渐远,书房内的灯火不再,陈易回过身,远远眺望,复盘起一个个细节,慢慢品味。

其实是有些情丝的,陈易收起目光。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分明很蔑视。

…………………

“还是先给秦玥当爹要紧啊。”

陈易随意道,下尸再如何躁动,眼下跟秦青洛也急不得,还是要先好好维系下这个小家,到时秦玥粘着自己,离不开自己这爸爸,跟秦青洛也能顺水推舟地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

用起这个词…陈易自己都有点难绷。

不管怎么样,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怀揣心思,陈易便去寻女儿,可是偏想偏不得,提灯转入内院时,便见祝莪出门而来,同他说秦玥已经睡着了。

得到这句,这一回扑了个空,陈易为免有些失落。

祝莪掩嘴轻笑:“官人功利心太重了。”

陈易闻言,难得赧颜,幸好脸皮厚,还没到红温的程度便缓了过来,应声道:“秦玥不也这样?”

祝莪一下难掩笑声。

好一会后,陈易轻声道:“你说得也是,我功利心许是有些重了,这样不好,当然,秦玥这样也不好。”

“水满则溢,玥儿还是要多些陪伴,不要让她跟官人在一块时,老想着如何得利。”

陈易深以为然,秦玥现在两岁,正是塑造一个孩子世界观的最好年纪,还是让她认清自己这父亲为好,自己不想以后当个女儿奴,一天到晚没几句话,仅有的话就是自家孩子来一句“老登,爆金币。”

与母爱不一样的事,父爱总要把握尺度。

“我明日再来看看她。”

留下这一句,陈易转身离去。

祝莪也旋即回房,近几日教内事务清闲,她能多留些时间在院子里,好好做一个娘亲,推开门,便见秦玥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刚刚睡下又醒来。

见祝莪终于回来了,秦玥迫不及待地起身拱入怀里,腻声腻语,

“娘…抱…抱抱。”

“玥儿一个人等了这么久,真乖、真厉害。”祝莪抱住了她,轻抚她脊背。

“玥儿厉害……”

秦玥挂着笑,高高兴兴着,而后瞧见窗外的人驻足片刻,朝她招了招手,小脸变了变。

她有些犹豫,还是抬手招了一招。

那人笑着离去。

“玥儿乖,”祝莪瞧见了这一幕,打心底地为这父女高兴,轻轻摸着秦玥的头,“爸爸回去了。”

“回去了……娘,他、他怎么…来找你?”秦玥嘀嘀咕咕着说道,“他、他也是爸爸吗?”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娘要叫他爸爸。

难道说……

“他是娘的爸爸?”

秦玥好奇懵懂的问话让祝莪哭笑不得,她一时想来一句“不是常常喊”,末了还是摇摇头,教坏孩子可不好。

“不是、不是吗?”秦玥又问。

“他是玥儿的爸爸……”

“真真的?”

“真真的。”

祝莪知道秦玥的迷茫与困惑,对于这两岁小孩来说,这种事很难弄清,而此间关系又委实太过复杂难懂,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秦玥忽又问道:“娘,他和父王,谁、谁是爸爸?”

祝莪更不知怎么说,好一会后道:“…都是爸爸?”

秦玥还不知事,正是最懵懂的年纪,若是把真相告诉她,不仅会对这孩子造成极大的茫然和冲击,更重要的是容易暴露,秦青洛女身袭爵之事,本就不得搬到台面上,若不经意间因秦玥露出马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难保不会有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给南疆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都是爸爸?玥儿…有…两个爸爸,父王…是爸爸,他也是爸爸……”秦玥有点混了,瞧上去有点小晕。

祝莪略作踌躇,而后压低声音道:“玥儿,娘跟你说…两个都是爸爸,只不过一个是真爸爸、一个是假爸爸。”

“什、什么……”秦玥努力想了一会,旋即懵懂地瞪大眼睛。

“嗯嗯,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玥儿还小,不懂,只要知道这事就好了,这是秘密,不能给别人说。”

“玥儿…玥儿不说……”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也是有个解释,秦玥低垂着小脸,长久以来的困惑得到了解答,有点小小的舒畅,

“玥儿一定、一定不说。”

她张开手挥舞了几下,比出两根手指盯着看。

两个爸爸……

一个是真爸爸、一个是假爸爸?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

真爸爸的奶更香香甜甜点?

秦玥吧唧吧唧了嘴,忽然有点饿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送命题(加更四合一)

陈易回到院落,推开门,随手将提灯挂在门廊下,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陈易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对于东宫若疏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他早已麻木,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东宫若疏很可惜他没有看到自己妩媚的眼神,旋即一想,她已足够妩媚了,错显然不在她自己。

“那池子真有用么?”东宫若疏从阴影里飘了出来,绕着石桌转圈,好奇道“我许那么大的秘密,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停在陈易面前,凑近了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眼睛,仿佛想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陈易慢条斯理地啜了口冷茶,抬眼道:“没有。”

东宫若疏的肩膀彻底耷拉下去,飘到他对面的石凳上,显得很沮丧。

陈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竟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旋即又化作更深的疑惑。

这笨姑娘……许愿时的动静那么大,池水翻涌符文闪烁,俨然非同小可,为何对这个“勾引”的愿望毫无反应?是愿望本身的问题?抑或是说,已经生效,只是他们不知?

种种思绪浮过脑海,对于这笨姑娘,陈易虽有欲望,却始终没有多少情丝可言,她太大智若愚了点,若是真有了关系,为此负责,倒也无可无不可,偏偏东宫若疏是个魂、成了鬼,连那点可能性都抹去了。

“东宫姑娘,”陈易放下茶杯,略一作想道:“你执着于勾引我,除了回报太后之情,是否……也有你自己的私心?”

笨姑娘要是否认,他也就顺水推舟拒绝了。

东宫若疏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迷茫了一瞬,随即坦荡地点了点头:“有啊!”

陈易眨了眨眼,眉峰微挑,“哦?什么私心?”

“因为……很有意思。”东宫若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你不觉得吗?你跟襄王女很有意思,跟景王女也很有意思,跟好多女人都很有意思。”

听闻此言,陈易一时无言以对,准备好的话语都止住喉咙,他着实跟不上她的思路,也不知如何回答。

“这世上好像没有你得不到的女人,所以我想啊,要是你被我勾引了,会不会更有意思。”东宫姑娘理所当然道。

陈易看着她那副天真又执拗的模样,心中那点无奈忽然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缓缓问道:

“东宫姑娘,倘若……我是说倘若…倘若我真被你勾引到了,想跟你……假戏真做呢?”

笨姑娘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卡壳了一瞬。

“假戏……真做?”她重复着这四个字,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知所措?

“不错,要知道哪怕你是魂魄,殷惟郢那里也有神魂交融之法,假戏真作倒也并不难。”

她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那我再拒绝你咯。”

“若是你没得拒绝呢?”

东宫姑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东宫姑娘,你不怕我来真的?”

好一会后,东宫姑娘认认真真道:“不怕,我有师傅的剑意在身,就在魂魄里。”

陈易敛了下眸子,道:“那你成婚时怎么不用?”

“当时我怕一剑劈死你,现在不怕啦,现在只能劈伤你。”

陈易听了一时无话,倒是很想治一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笨姑娘,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笨姑娘如今成了魂魄,偏偏他术法不济,对付魂魄的伎俩都没几个。

要是她有肉身,看看密瓜籽就足以让她打退堂鼓了。

跟这笨姑娘较真,简直是自己找不痛快。

“洗洗就睡了,别烦我。”

说罢,他起身,看也不看还飘在石凳上东宫若疏,径直走向屋内。

一番简单的梳洗,冰冷的水似乎浇熄了些许心头的躁郁,但不知怎么,身体深处因那笨姑娘一番话语,一丝无名火略微点起。陈易和衣躺下,闭上眼,将这些心绪一一驱逐出脑海。

疲惫和心累终究占了上风,没过多久,陈易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屋内一片寂静。

忽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飘了出来,等候许久的东宫若疏悬浮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熟睡中的陈易。

他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瞧上去也生人勿近。

但是,

“他是傲娇啊……”

从前听不明白,现在东宫若疏明白“傲娇”是什么意思了——明明嘴上冷言相待,可还是给她准备了夜宵。

嘴是冷的,阳气是热的。

东宫姑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