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2章

作者:蓝薬

“我以前赢过绣春刀,”

游胥拍了拍刀鞘,

“那个人再也握不住刀了。”

陈易只有一句,

“赢不了我的。”

寒风萧瑟,竹叶舞动如鬼哭,似在唱着江湖歌谣,

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卖肉的儿郎啃骨头…

卖命的汉子要断头!

第七十六章 杀人者刀(求追读,求宣传)

杀人者刀,活人者剑。

这话本是禅语,在凶杀四伏武林之中,却日益成了一句至理名言。

当今天下刀法大成者,武榜第六的断剑客曾言:“刀者要有三分杀气,剑者却要有三分慈悲”,这两个三分,说的不仅仅是武夫习练法门,更是在点明刀剑二者的天壤之别,刀只一刃,只需向敌,剑有双刃,伤人伤己,刀者若无三分杀气,必为他人所伤,剑者若无三分慈悲,必被自己所害,据传这武榜第六年少之时不以为意,直至至亲被杀时才幡然悔悟,于是断剑客断剑为刀,只因他要练杀人的剑术!

杀人的剑是不能长久的,而不杀人的刀也不能长久!

游胥轻抬环首刀,沉声道:

“山南州白柳派,游胥。”

“西厂千户,陈易。”

话音落下,游胥顷刻大步向前。

气机周转之间,陈易下意识后退一步,仅仅目光交接之间,他便感觉到游胥层层高涨的气势。

竹叶匆匆而动,陈易盯紧游胥。

游胥双腿微曲,双脚迸发出“呲”地一声,身形如鹰隼般掠杀到面前。

刀势滚动,十分骇然,刀尖绽放出一股磅礴刀罡!

白柳派游胥不止三分杀气!

陈易猛地后退一步,刀尖险而又险地在面前斩过,可他的额头已经破开了一刀不浅不深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陈易面色凝重。

修习铜骨功后,自己的肌肤每到危急之时便会自行凝如金铁,眼下刀尖未至,可其刀罡却仍然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肌肤……

游胥…已经不再是先前试自己刀时的游胥。

杀意弥漫四周,思索之间,游胥又是一刀杀来。

陈易抬刀摧风斩雨,眼前景象正欲裂开细白一线,游胥的刀却后发先至,更快,威势更盛,两刀相撞之间,四周青竹向外荡漾了开去,竹叶纷飞乱舞,脚下之路砂石弥漫。

交锋过后,握住绣春刀的那只手渗出了血,刀柄好像半陷入到陈易的掌心里。

顷刻的交锋之间,陈易陡然看到了全盛时期的山南州白柳派,昔日大虞太祖开国之时的刀法大宗!

刺破耳膜的金石交错声下,一刀将两人都反震开去,游胥眯眼,不作退缩,乘胜追击,骤然发力,誓要一刀一刀地将陈易砍成两半。

西厂千户身形后撤,躲过一刀又一刀,他似在思索着白柳派刀法的刀法间隙,紧接着在连绵不绝的刀光之间,找到一个角度,他右手拧出一个幅度,刀刃攀沿向上,就要刺向游胥的持刀手臂。

游胥却不躲不避,双手腕一松,环首刀微微脱手,其顺势抓住环首刀环首上的红缨,环首刀竟半离手,而后猛力一旋,半空中画出半圆,激射地斩中陈易直刺的一刀。

刀身突然遭力,陈易刀刃顺势下落,而后游胥抓住红缨,环首刀斩出一个大半圆弧,朝着陈易的脖颈而去。

这一刀来势极快,极其迅猛,上清心法的半秒之间,陈易猛地把头往后一仰,才险而又险地躲开这一刀。

以二十年真气修习过白柳刀的陈易,立即认出了这一刀的来历。

山南州白柳派,刀法大家游胥,迎推刀势!

杀机弥漫四周,游胥停住半息,气机周转,笑道:

“抓住白柳刀的间隙出一刺击,这才几天时间,竟能将白柳刀融会贯通、倒背如流?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白柳刀宗旨在声势浩大,简单明快,一代一代人历练出来的杀人招式,一出手便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要一刀一刀地把人生生灌死,挡得住势大力沉的一刀,难道能挡得住势大力沉的十刀、二十刀、上百刀?!

“看破了杀招,今日,白柳刀要绝了。”陈易淡淡道。

“狂妄竖子。”游胥笑道。

“子”字落地,游胥再次冲杀上前,白柳刀不求一刀破敌,故此每一刀都要留力三分,敛锋藏势,像黄六清这种仗着天赋,以气压人,要一刀崩山裂石的反而是走了偏门,也是天才会有的谬误。

一刀蓄力十之有七,迎面斩向陈易,陈易侧身后撤,两侧青竹寸断,他把握着上清心法带来的半秒,举刀要循住游胥的出刀轨迹,然而游胥却似乎一眼看出,刀锋时而轻飘移动,时而重斩而出。

反倒是游胥先缠住了陈易的绣春刀。

陈易侧身躲过一刀,游胥猛地用力,压下绣春刀,于是陈易险中向前,猛地朝他面门轰出一拳。

游胥偏头一躲,拳落空处,他身法诡谲地拧身一转,环首刀横斩地画过一个圆月!

这一刀要将陈易拦腰斩断。

险急之下,陈易双手握刀,迎着圆月斩出一记摧风斩雨。

刀兵相撞。

绣春刀的锋刃上,先是出现一条裂痕,而后半息,径直崩断!

原本三尺长的绣春刀竟硬生生被游胥斩成了两尺!

斩断的刀尖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地上。

刀兵间的相震让两人再度分开。

“当时你将我的刀斩断,现在还你。”游胥缓缓道。

他的虎口也迸裂出血。

即便用了景王府的续经膏再续经脉,可续上的经脉终究还是不似原来,出刀之际,他再度感受到了经脉钝痛。

“你并非全盛之境。”陈易道。

“足够杀你。”游胥道。

游胥身形暴起,猛然抽刀当头劈下,陈易绣春刀已断,他要在短短几息之间一锤定音,环首刀声势惊人。

陈易侧身躲刀,左拳砸向游胥手腕,后者环首刀往后一划,荡出一个圆弧,陈易不由后退,堪堪躲过这一刀,游胥乘胜追击,横走几步,第二刀随之而来,刀势更盛之前。

陈易抬着断刀一偏,其他别住这一刀,可环首刀猛地发力,留于的三分力气骤然而出,逼得陈易不得不再退一步,仓促之间,身法已经紊乱!

第三刀斜撩而斩!

游胥的手中环首刀层层叠叠,气机如泉涌,数次刹那暴涨,迸发出凶悍刀罡。

无路可退的陈易手持断刀,第三次斩出摧风斩雨。

游胥轻笑一下。

仿佛陈易的头颅已经落地。

哗…

游胥双瞳骤缩,身后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环首刀骤然失力。

在他的背部,刺入了被斩断的绣春刀刀刃!

以炁御物!

接着,他的眼前裂开一条细线,断去的绣春刀让四周的风浪都为之一停,荡漾的竹海也似乎在此刻屹然不动。

游胥的脖颈上出现了深深的狰狞刀口。

他双目泛白,而后惨然一笑,死前仍握着刀。

黄龙三年冬月廿五,游胥命绝于太真观竹海,

历经八代真传、传承两百一十年,

山南州白柳派…断绝!

第七十七章 太后失踪(求追读)

陈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了下来。

对,活了下来,陈易的感觉是活了下来。

从开始到结束,除了最后一瞬,游胥的刀势都压制着自己。

但活的是陈易,死的却是游胥。

游胥开打前说“不知哪一天就死在哪一刀下”,果真一语成谶,估计他直到死前,都不会觉得他死在这以炁御物的背后一刀之下。

重回四品的游胥声势惊人,陈易意识到无法正面破敌之后,就将这杀招藏在最后,就是趁他即将得胜之时的那一瞬间的松懈,取其性命。

游胥死了,死得很冤,他分明即将得胜,甚至最后也并非棋差一着,而是输在陈易天外飞仙似的奇招。

可死了就是死了,

有的武人比武是分出胜负,

而有的武人比武,是比谁能活下来。

站在最后的是自己,只能证明自己比他更适合活下来。

“该走了…赶紧回东厂。”

陈易归刀入鞘,喃喃道。

他想了想,捡起了游胥的环首刀。

低下头,便能看见刀身上的铭文“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这一句话,仿佛概括了游胥被灭门后的后半生。

曾经江湖之上,或许有个走南闯北、不知天高地厚的逍遥侠客。

侠者,以武犯禁。

只是在白柳派被灭门之后,逍遥快活的侠客死了,老练圆滑的游胥活了下来,靠给人卖命而活,期望“遭周文而得举”,可这一切,最后都付诸了太真观竹海的一抔黄土。

陈易轻声道:

“无非是学成文武艺,报于帝王家。”

想了想,陈易丢下了环首刀,大步踏出竹林。

………………………

林晏面色狰狞。

这一次围攻太真观,几乎是铩羽而归。

林府中上五品的高手要么派去了斋醮科仪,要么都去对付行动起来的喜鹊阁谍子,根本奈何不了装备精良的西厂。

春秋名册的下册可以说一下就没了着落。

“还好…还好上册是真的,烧掉了上册,起码还能有人可用。”

林晏阴翳道。

接着,他转过头,问道:

“斋醮科仪的情况如何了?”

还不待谍子回答,只见远方的天象突变!

层层叠叠的七色云霞赫然显现,天空之中隐隐有仙鹤啼鸣,玄黄之色弥漫于京师上方。

林晏眸光一亮。

无需谍子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

“爹,你要成仙了!”

林晏嘴唇颤抖,近乎疯狂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