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什么？”两仪式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就现代婚恋观而言，我是个人渣』——我曾经跟织这么说过。你知道这件事吗？”约西亚问。
两仪式点点头：“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玩笑。”
“现在呢？”
“很想切开你的死线。”
到了今天，获得『直死之魔眼』的两仪式已经有了杀死约西亚的能力，不会像两年前一样无力。
这种动辄扯上生死的别致告白，约西亚也听了不止一遍。
“我是个人渣。”
“没必要重复，我知道。就算你再说一遍，我也不会允许你为所欲为。大不了拆掉你的四肢，让你只能依靠我就行了。”
“啊哈哈……好厉害的独占欲。”
“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闯进了我的人生，既然这样，我也能对你做同样的事情吧。”
尽管语调没有变化，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约西亚能听出来两仪式有那么一点生气。
约西亚主动伸出右手。
两仪式毫不留情地将之拍开。
约西亚又一次出右手。
两仪式再度拍开。
如此重复了十三遍后，两仪式才意识到约西亚是给她制造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她刚想开口嘲讽这种幼稚的行为，约西亚就又将手伸了过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什么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给。将它收下之后，我们再继续谈话吧。”
是小小的，冰冷的金属铁片。
『想要和你成为家人』——这就是它的含义。
两仪式沉默了一会，接过约西亚的钥匙。
第46章 Don't
今晚的月色尤为美丽。
清幽的弦月高悬天穹，无云的子夜毫无遮拦地将月光泼向大地。
白天的炎热已经退去，独属于夏季夜晚的清凉随着微风一同到来，轻轻吹动少女的发丝。
短暂的沉默后，两仪式收下了手中的钥匙。
“开始狡辩吧。如果你的谎言还算高明，我可以只将你拆成五块。”
“要是不满意呢？”
“十三分割。”
“希望你至少留个全尸。”
“最多给你两个小时狡辩，我还要回去睡觉。”
“我尽量解释清楚。”
金属特有的冰冷透过手掌传入体内，两仪式微微用力，将钥匙握紧，即便因此而感觉到了些许疼痛感，也没有放手，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整座城市都已沉沉睡去。这个远离市中心的公园笼罩在静谧之中，除了两仪式与约西亚外，附近一公里找不出第三个没有处于睡眠之中的人。
小小的铁片逐渐染上了少女的体温。
“我并不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
“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小说与电影需要讲究逻辑，不过现实不需要。”
“……”
耳朵接收到的信息过于离谱，以至于两仪式本能地觉得约西亚一定是在开玩笑，想要先让气氛放松下来再说正事。
可是内心的直觉又在提醒两仪式，约西亚没有说谎。
尽管两仪式多多少少对非日常的世界有所了解，但此时接收到的消息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若要一起谈论未来的话题，就应该互相了解。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别摆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抱歉，我认为自己就是很熟悉你。除了织之外，我肯定是最了解你的人。”
两个灵魂被同时容纳在同一具身体里的影响，就是记忆的边界会变得模糊。
织看见了约西亚的回忆，约西亚也阅读了织的过去。
对方说话时的语气、习惯性的小动作、为人处世的准则，约西亚都清楚。
虽然织与式不共享记忆，但毕竟是无法分开的半身，约西亚可以通过织来反推式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真敢说。”两仪式瞥了约西亚一眼：“行了，重新说说你的事情吧。”
“就和这个世界的魔力一样，我的世界同样存在超自然的力量，它被称为『替身』，而持有替身的人就是替身使者。”
“替身？”
“简单地说，就是持有者精神力的具现化，能力各不相同。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释放绿宝石水花，还有人能卡住时间的齿轮。”
“那你呢？”
“『死亡回归/冥河螺旋』。”
……
……
西边的天际线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
时间随着讲述一同流走。不知不觉间，世界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能够听见的除了交谈声外，只有心跳的余音。
死后会去往何方，并不是约西亚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
故乡之后是天球交汇的大陆，接着是光怪陆离的夜之城，然后是狂野的西部。
这里本该也只是短暂停留的途径站，却连续承载了好几次的死亡回归。就算降临的时代存在差异，也还是同一个世界。
如今所度过的每个平凡的日常，与连续发生的奇迹并无区别。
仅仅只是坐在长椅上与两仪式交谈，对约西亚而言就已无比珍贵。
“虽然被别人看见过不少次记忆，但像现在这样亲自说出口，还是头一回。”
迄今为止的所有都被陈述完毕。
约西亚笑了笑，将话题的主导权交给从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倾听的两仪式。
圣杯战争、希腊、机神、卡俄斯、封印。
大脑一片混乱的两仪式叹了口气，勉强整理好思绪。
“总之，辛苦你了。一个人对上那种级别的怪物，居然还能获胜，用奇迹形容都不太够格。”
意识在根源之涡沉沦过的两仪式知道空与无是什么感觉，因此能够与曾经身处时空间隙的约西亚共情。
漫长到像是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比任何残忍的刑罚都要可怕。
真亏他能忍住没有发疯。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茨比亚、莉莉丝、赫拉克勒斯、十三机神、堤丰，还有抑止力……达成奇迹的并不是我，而是将我托到那个高度的大家。”
“难得夸奖你一次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收下，玩弄情感的人渣先生。好话说完之后，就是清算的环节了。”
果然逃不过去。
不过，约西亚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彼此对视。
两仪式微微抬起头：“开口吧，人渣先生。”
“我很清楚自己是个脚踏多条船的混蛋。不管借口多么冠冕堂皇，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要对你告白。”
“理由。”
“『因为命运联系得太深，绝无可能斩断』、『因为此前的恋人都允许了我』、『因为不确立关系对你并不公平』——比起这些，我还有更加强烈的动机。”
“说。”
“我想要跟你待在一起，想要看见你高兴的样子，更想与你成为家人。这就是我自私、可笑、蛮不讲理的丑陋理由。”
并且，以后也可能对其他女性说出同样的话。无论是约西亚还是两仪式，都明白这一点。
两仪式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告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撕破了子夜的寂静。
力度很大，大到两仪式都觉得手疼。约西亚侧脸迅速红起来的巴掌印同样能佐证这一点。
“别以为只要说出实话就能取得理解，然后达成目标，人渣先生。”
“嗯。”
“遇见我之前就有了恋人，遇见我之后也不会改变做法。你明明知道这点却还是自顾自地闯进我的人生，不觉得很过分吗？”
“无法否认。”
“贪婪、傲慢、色孽。你还真是集齐了不少原罪啊，自私又丑陋的人渣先生。”
“的确如此。”
两仪式的回答全都在约西亚的预料之中。因为很了解织，所以他也同样了解织的另一半。
两仪式就是两仪式，所能给予的回答也只有一种。
三观与性格的差异，时代与环境的不同，都决定了她不可能交出跟堤丰等人一样的答卷。
“就算预料到了我的答案，也依旧不知廉耻地选择在今天告白……该说你勇敢呢，还是说你恶心呢，人渣先生？”
说出这些话时，少女的脸上看不出来多少怒气，反而被显而易见的冰冷填满。
眼神像是在看待不可回收的垃圾，没有一丝好感。
“选择何种回答是你的自由，但说明实情是我的义务，哪怕被拒绝，也绝对不能继续隐瞒下去。”约西亚回复。
两仪式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啊，那我现在就回答，你一个字都不准听错。”
约西亚点了点头，用视线说明做好了准备。
“我会杀掉这样的你，别以为能够躲开。”
既然强行扭曲了别人的人生，就理应做好被扭曲的准备。
用独特的方式进行干涉，从而将他纠正成自己可以勉强接受的样子。这就是两仪式的回答。
做出拒绝的答复后，少女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钥匙被两仪式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约西亚手里。
小小的铁片带着一阵冰冷感，像是厚厚的冰层。
——是两仪式居住的公寓的钥匙。
第47章 永无止境便是终结
『Ahnenerbe』是一家非常别致的咖啡厅。
店名Ahnenerbe在德语中有遗产的含义，因而也被称为遗产咖啡厅。之所以说它别致，是因为它的菜单上会刷新一些不该在咖啡厅出现的食物，比如说咖喱和麻婆豆腐。
除此以外，有小道消息称遗产咖啡厅的店长乔治似乎认识某位不得了的大人物，但真假如何没人清楚。
除了观布子市之外，冬木市与三咲市也有遗产咖啡厅的分店。
这里的咖啡与糕点味道都不错，但却没多少客人光顾，哪怕到了中午，也只有零星的几个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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