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跟咖啡美妙的香味形成反差的是，坐在那里的人称不上养眼。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初代魔道元帅、第二魔法使、宝石翁……诸如此类的头衔要多少有多少，唯一不变的是他在魔术世界中绝对且超然的地位。
约西亚在宝石翁对面坐下，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杯红茶。
“上午好，JOJO。”
“上午好，魔法使大人。”
“距离2000年也不远了。感想如何？”
“完全搞不懂你想让我来观布子市干什么。”约西亚单手托腮：“当年把我捉去时钟塔好歹算是要学习魔术，这次总不是真的拿一张高中毕业证吧？”
“当然不是。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宝石翁哼哼一笑，得意地一摸胡子。
来自其他宇宙的旅者拿到了本宇宙的居住证明，可以从临时工转为带合同的正式工了。
虽然宝石翁最高的期望是约西亚能主动掌握穿梭的能力，在各个平行世界之间来去自如，帮他这个第二魔法使分担一些工作，但目前这样也算是达成了基本的要求。
至少不用担心上完班人就跑了的问题。
“……总有种恶寒感。”约西亚有些微妙地说。
在电子游戏中，如果玩家遇见了非常好用的道具或角色，那么就极有可能形成路径依赖。比起尝试新的解法，大脑更倾向于减少麻烦，如此一类，那个好用的道具或角色多半就要堕入无止境的加班地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约西亚总感觉自己也被当成了这种轮椅系的角色，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踹去处理难题。
宝石翁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响声：“不用等到2000年，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JOJO。”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想去哪就去哪，对吧？”
“没错。可以继续待在观布子市，也可以动身前往时钟塔，阿特拉斯院与彷徨海也随意。”
“最后一个是认真的吗？寻常的魔术师一辈子也没机会靠近吧。”
“那也只是寻常的魔术师。对于毕生都在追求复现神代荣光的彷徨海的魔术师们来说，你可是最诱人的研究素材。”
“敬谢不敏。”
拥有统合权限的掠夺之证、原初混沌之神所制造的最后之作、集齐了十三赐福的究极人形机神。
若用巅峰期的实力评价，『机神·莫比乌斯』毫无疑问是凌驾于寻常神明之上的存在，唯有各大神系的主神才有资格与之相提并论。
就算失去了魔术回路与机神程序，约西亚的位格也与神明无异。
要是让彷徨海的魔术师们知道了实情……
约西亚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咖啡。
“交易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聊聊报酬了。”宝石翁将话题拉回正轨。
“关于这个，我确实有自己的想法。”
“哦？难得你会主动开口，我有点好奇了。”
“让我成为新的君主。”
“没问题。”
现代魔术科的君主之位本就一直空缺，将它交给约西亚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宝石翁更在意的是约西亚的动机。
眼前的旅者绝对不是追逐名利的人，既然他这么做，就一定有相应的理由。
没等到宝石翁开口询问，约西亚就先一步主动解释。
“魔术师是一群极其危险的家伙，用不定时的核弹去形容这个群体都过于收敛。我见过疯子，但没见过这么多的疯子。”
“将神秘与魔术完全抹消不就好了？”宝石翁开玩笑说。
“那跟头痛砍头有什么区别。错误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要是将魔术用于正确的地方，世界绝对会美好百倍不止。”
“嚯，我大概能猜到了。”
“若想掐灭疯子，只有改变思想。前来时钟塔求学的人很多，就算只改变了那么一两个人的想法，我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如此新奇的想法。”宝石翁轻笑一声：“不过确实有趣。你还真是为他人着想。”
“不，我只是觉得当讲师混日子很舒服，至于世界和平？那是顺带的。”
从今往后完全跟魔术师的世界说再见？约西亚明白不可能。他迟早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再度牵扯进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认清现实，早做打算。
成为君主后应该很忙，但肯定比整天忙着拯救世界强，而且也能潜移默化地减少恐怖分子的出现，算是在变相地保护世界的安全。
“成为管理现代魔术科的第十三位君主——报酬就这么决定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杯咖啡钱也顺带拜托给你了，魔法使大人。”
结束谈话的约西亚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起身离开座位。
……
一周之后。
泥土的湿润、青草的清新、花朵的幽香，都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酝酿。
鸟儿发出清脆的啼鸣声，阳光穿过绿叶的缝隙，在地上透出无数个细小的圆形光斑。
整座城市都显得清亮而温暖，拂去了深冬的凛冽。
春意到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等到人们察觉的时候，昂扬的生机早已布满每一个角落。
两仪家本就位于城郊，只要再走上几分钟，就能来到清新的林间。
装着水果与甜点的篮子被摆在野餐垫上，像是童话般自然。
“那个，你手上的两张机票是……”
“浅上还要处理转学的手续，所以两张就够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要跟着一起去伦敦？”
“当然。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新的偷腥猫了。”两仪式微微一笑：“这就是我干涉的方式。”
第2章 罪恶的开端
伽蓝之堂关门大吉。
这栋四层的烂尾楼完成了它的使命，将职责履行到了最后一刻。
站在楼下的苍崎橙子微微仰起头，点燃一根香烟，似乎是想要把这副景象烙印进脑海里。
苍崎橙子和妹妹苍崎青子一样，都是不会在某一个地方待太久的那类人。
也正因如此，在观布子市度过的四年时光对她而言才更显得特别。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今的藤乃能够独当一面，式取回了另一个自我，剩下的那个小子甚至过段时间就会成为第十三位君主，某种程度来说不比她这个冠位差。
“呼……”
“你也有感性的时候啊。”
“废话。魔术师也是人。”
“难说。根据我的了解，橙子你这种可是少之又少的特例。”
要是所有魔术师都跟苍崎橙子一样好打交道，约西亚也就不必特意成为现代魔术科的讲师兼君主了。
人偶师看了眼约西亚的脸，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红颜美少年总是会长残呢？
虽然约西亚现在的样子也不差，但苍崎橙子还是更喜欢那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至少在这个话题上，她觉得自己的审美很正常。
“总感觉你只是单纯的正太..控。”
“告你诋毁哦？”
“先撤销自己的封印指定再说，人偶师。”
“正有此意。这次离开日本后，我就会去秘仪裁示局一趟。”
“需要帮忙吗？”
“得了吧，刚就任君主就欠别人的人情可不好。而且自己的事情当然得由我自己解决。以后需要拜托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开口。”
“没钱。”约西亚提前做出回复。
苍崎橙子丢掉抽完的香烟，满脸无语地看了约西亚一眼——她还什么都没说。
温柔的清风带着太阳的气息，插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万物都在悄然舒展，安静而蓬勃的生机在晨光里缓缓流淌，让心情也跟着一同柔软明亮起来。
“走吧，事务所的最后一顿聚餐。日后就算有空聚到一起，也不是社长和员工的关系了。”约西亚说。
满不在乎的苍崎橙子只关心自己的味蕾：“下厨的是谁？”
“两位主厨。式负责和风料理，牛排一类的西餐则交给了藤乃。”
“嚯，那就真不能错过了。”
苍崎橙子伸了个懒腰，走向自己的爱车。
……
……
自从白色巨神·赛法卢击破地球上的诸神之后，神明统治的权威便不可避免地日渐式微。
吉尔伽美什的行为使得人神正式诀别，神代由式微转变成了正式的衰退。
人治开始取代神治，大源中的真以太日益减少，拥有实体的神明逐渐舍弃身形，用虚幻的姿态前往星之内海，最终沦为人类口中的传说。
所罗门王的逝世象征着神代的衰退按下了加速键。从此刻开始，神代的终结已无可逆转。
于是，所罗门王的弟子布里西桑开始寻求真以太消失之后的替代方案。
随着耶稣降世，真以太归零，属于神代的神秘就此终结。时钟塔在公元五世纪落址伦敦，并于一百年后发现阿尔比昂灵墓。
十世纪，巴瑟梅罗家族的一位天才提出了君主制度，并在之后的两百年内不断完善，最终在十二、十三世纪形成了十二学部。
落址伦敦、发现阿尔比昂灵墓、君主制度的确立，这些大事使得时钟塔的影响力逐渐凌驾于彷徨海与阿特拉斯院之上，甚至成为了魔术协会的代名词。
所谓的十二学部，分别指代全体基础科、个体基础科、降灵科、矿石科、动物科、传承科、植物科、天体科、创造科、诅咒科、考古科与法政科。
法政科的职责是守护魔术世界，监管魔术师言行，也即第一原则：隐匿神秘。
到了十六世纪，巴瑟梅罗家族统辖的法政科改革为第一原则执行局，从学部中独立出去，不过由于此前养成的习惯，魔术师们还是普遍称呼第一原则执行局为法政科。
时间来到十八世纪的时候，人类文明所取得的成果与影响给魔术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使得高高在上的魔术师们不得不承认现代魔术的地位。
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现代魔术科正式成立。由此，时钟塔内部正式分化为三大阵营：贵族主义、民主主义、中立主义。
魔术师们以悠长的历史为荣，以尊贵的血统为傲。时间短浅的现代魔术哪怕在时钟塔独立为一个学科，也依旧被轻蔑。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现代魔术科连君主都不存在，仅由主任哈特雷斯负责管理，代理日常事务。
——这一窘境直到约西亚上任为止。
一向只注重自己的研究的魔术师们，此刻都在关注着同一个话题。
比起第十三位君主就任的新闻，他们更关注的是这位君主的身份。
对于这个时代的魔术师们来说，『约西亚·乔斯达』绝对是一个想忘都不可能忘掉的名字。
1991年末被初代魔道元帅直接拐进时钟塔，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从普通人到魔术师的转变，开拓出了全新的魔术体系。
取得了一系列让人望尘莫及的成就后，在冬木的圣杯战争结束时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名字与图像都被直接抹去，留存的仅有记忆与影响。
本以为魔术师们一致默认的死亡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转变为现实，却又突然以第十三位君主的身份再度现身，没有任何预兆。
『突然』——这是约西亚在魔术世界最显著的特点。
突然现身，突然消失，又突然回归。
1999年，4月13日。
伦敦，时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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