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怎么了？”
“您该不会还见过其他多重人格的人吧？而且都很熟悉？”
“熟悉到有点过头了。”约西亚开始回想：“知根知底的那种。”
阿尔托莉雅移开视线：“好奇妙的经历。”
“顺带一提，我原先有段时间也算是双重人格者。”
“？”阿尔托莉雅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清楚老师总是会若无其事地讲出一些颠覆人想象的话，但这句话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太大了。
老师曾经也是双重人格者？那现在呢？
以及，老师拥有过的另外一个人格……
就在她准备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可以进来了。”卧室内的声音说。
声线和之前略有不同，要更加温柔一些，让阿尔托莉雅立刻意识到了摩根多半已经切换了人格。
少女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卧室。
然而即便有所准备，但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愣住了。
原本的黑色长裙被一身纯白无暇的轻纱长裙所替代，散发的的气质也与刚才那个高贵的王后判若两人，像是清晨湖面上还没散尽的薄雾，也像悠然飘落在水面的花瓣。
与摩根那深沉成熟的黑色印象完全不同，薇薇安给人一种极其纯洁明快的白色印象。
阿尔托莉雅不自觉地停在了某个地方。
更要命的是，那身贴身的白色轻纱把她最不想比较的东西勾勒得清清楚楚，冰冷无情地揭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在女性本能的驱使下，阿尔托莉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能说聊胜于无的规模，又抬头看了看眼前无比可恶的湖中仙女。
输了。
没有任何辩驳的必要，也不用给自己找台阶下，现实总是如此残酷。
……不对！自己是未来的新王，没有必要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纠结！倒不如说对于需要伪装的自己来说，那种东西只会显得碍事！
阿尔托莉雅立刻转变思维，给自己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但还没等阿尔托莉雅坚定意志，薇薇安便不由分说地张开了双臂，将她揽进怀里。
脸被埋住了。
……奇耻大辱！
“适可而止吧，薇薇安。”约西亚撇开目光，“别捉弄她了。”
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这种羞辱实在是太残酷了。
如果按照梅林最开始的想法培养，阿尔托莉雅确实不会介意这种事情，毕竟在那种观念下成长起来的她只会将自己视作工具，而非一个女孩看待。
但事实是阿尔托莉雅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少约西亚的影响。她或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但不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不太可能。
“捉弄？只是平平无奇地打个招呼而已，怎么算捉弄呢？”薇薇安露出微妙的笑容。
虽然最初提议想要捉弄一下阿尔托莉雅的人是摩根，但毕竟是三位一体的存在，薇薇安自己对此其实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话虽如此，但薇薇安还是松开了手，让阿尔托莉雅稍稍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亲自体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妙触感后，同为女性的阿尔托莉雅也忍不住有些羡慕老师了。
“……请进入正题吧。”阿尔托莉雅难为情地说：“不管您想要商量什么样的话题，我都会尽力配合的。”
无论是新王就任，还是之后的行动规划，亦或者是琐碎的日常，阿尔托莉雅都不会介意。
“在谈论那些枯燥而又乏味的独属于王的话题之前，还是先回归原初，发掘一下你个人的长处吧。”
“我个人的长处……？”阿尔托莉雅头顶飘出一个问号。
薇薇安没有回话，只是带着让人猜不透的笑容，拉开了床帘。
直到这个时候，约西亚与阿尔托莉雅才注意到房间的大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华丽服饰。
带着繁复蕾丝的公主裙、满载青春活力的洋装，还有根据约西亚的喜好复现出来的戴着猫耳的女仆装。
阿尔托莉雅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夺门而出，但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上了，一点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放轻松，我只是帮你测量一下数据，然后为你量身打造一个完美的魔术礼装而已。”
“类似的借口好像我也听过。”约西亚吐槽。
薇薇安随手拿起一件长裙，朝着阿尔托莉雅步步逼近。
因为王姐打着『这是在帮你制作魔术礼装哦？』的名头，所以阿尔托莉雅还没办法强硬地拒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魔一步一步地与自己缩短距离。
哪有收集数据还要换衣服的？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更衣人偶吧？
但阿尔托莉雅知道也没用。因为解释权全在王姐手里，只要她最后能拿出成品来就行。
“老师！”阿尔托莉雅发出最后的求助。
“放心，我会出去等的。”约西亚无慈悲地说。
“咕——！”阿尔托莉雅艰难地攥住了约西亚的衣袖：“那您还不如留下来闭上眼睛。”
老师在场固然会很羞耻，但要是连制约王姐的人都没有了，那接下来的更衣时间将完全堕落为可怖的地狱——这点阿尔托莉雅还是知道的。
……
……
一处任何仪器都无法生效的地方，就是阿尔托莉雅的所在之地。
她不明白。
现实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王姐应该面带严肃地跟她讨论今后成为新王时需要注意的事情，而不是拿着一大堆衣服对自己上下其手。
道德上有问题！
“好有破坏力的装束，你换上女仆装之后的杀伤力搞不好比我还大。”
“太、太紧了……”阿尔托莉雅脸色羞红地扯了扯裙子。
薇薇安转而拿出了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衣物：“那就试试这件。其实『兔女郎』的感觉也不错吧？”
“这是拷打羞耻心的刑具吗……”
“还有这件，夏天的泳装。”
“其实完全没有在测量数据吧！”
更衣人偶暂时没有坠入爱河。
摩根·兔女郎.jpg
第29章 无敌的高文又倒下了（5K）
天空总是无声无息地变亮。
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不规整的金色丝线，大半个天空的夜色也因而逐渐远去。
月亮仍未落下，太阳却已渐渐升起。
空气中带着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杂着不知名的野花与湿润的露水的味道，一切都像是刚刚开始。
在卡莱文这座宛如春日奇迹般的城池中难得地休整了几天后，约西亚三人重新启程。
始即是终。新王的巡礼从那个小镇开始，也将在那个小镇结束。
整整一年过去，阿尔托莉雅走遍了整个不列颠。无论是被称作乐园的都市，还是卑王伏提庚治下的窒息的领地，她都切实地见证过了。
人们用怎样的方式生活，对未来又有什么样的期盼，现在的她无比清楚。
有些道理是无法从书本上习来的。唯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才能尽量避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做派，知道不列颠的人们究竟需要什么。
阿尔托莉雅还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回到那个拔出选王之剑，也是自己亲自长大的地方，去完成最为重要的一步：就任新王。
在约西亚三人出城半天之后，先前脱队的家伙带着轻浮的笑容，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
“各位上午好啊，是不是很想念可靠的花之大哥哥？”梅林恬不知耻地说。
“有你没你感觉都没什么区别。你还是继续烂在地里吧。”凯毫不留情地说。
梅林故作姿态地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也别这样说嘛。虽然这几天我没跟你们一起行动，但我可是有在兢兢业业地干活哦。”
“呵。”凯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个梦魔。
在先前的巡礼中，这个可恶的梦魔老是使用他的名字为非作歹，到处沾花惹草，不干人事，害得他这个正主都有些风评受害。
将近一年的巡礼下来，不少地方都多出了一则『凯是一位多情的骑士』的传闻——这就是梅林干的好事。
梅林轻咳两声：“那就不兜圈子了。我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向整个不列颠发出了宣告，等到我们的新王回到那个镇子的时候，值得期待的骑士们都会汇聚过来，见证新王的英姿。”
“这不是你该干的事情吗？”凯面无表情地说。
“唉……你应该更符合常理一些。”梅林唉声叹气。
“什么叫更符合常理？”凯没好气地问。
“做了一百件好事的人要是做了一件恶事，就会被猛烈地抨击谴责，被质问『你怎么能这样？！』，而做了一百件恶事的人要是干了一件好事，就会被大众夸奖『这个人的本性不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按照这个定理，你们应当夸奖我才行！”
梅林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着。
要是抛开合理性不谈，这番话其实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可惜抛不开。
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一如既往地继续着。阿尔托莉雅微微呼出一口气，直到听见了梅林那欠揍的声音的当下，她才真切地有了巡礼即将结束的实感。
没错，要结束了。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就会成为千人万人目光的交汇点，成为被无数人寄托希望的新王。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会不会有比自己做得更好的人？
明明都要戴起王冠了，阿尔托莉雅还是忍不住涌起这样的思绪。
“还在担心吗？”约西亚问。
“有一点。”阿尔托莉雅点点头。
无论她使出多么高明的伪装技巧，在老师面前始终都没什么效果。久而久之，单独跟老师相处时，阿尔托莉雅也就放弃了伪装。
她不需要问约西亚是怎么猜出来的。即便开口询问，所得到的回答也不外乎是『都写在脸上了』这种话。
“完成比完美更加重要。”
“——？”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约西亚。她并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
要是不拼尽全力地做到完美，自己成为王还有什么意义？
“不久后的将来，你会明白的。”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阿尔托莉雅嘟起嘴巴，象征性地说出一句抱怨都算不上的话。
……
最近，高文感到非常、非常忧郁。
少年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永无止息的狂风终日不绝，反复冲击着他的认知与三观。
——王，是个女孩。
就在高文憧憬着新王究竟会是一个怎样优秀的人的时候，母亲披露了真相。
父亲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内情，但考虑了各方各面的因素后，直到一个月前才让母亲转告他这件事。
……这不符合骑士的礼节。
高文无意冒犯，但他此前从未想象过不列颠的王权居然会被交到一个女性的手里。
在他的认知当中，新王是背负整个不列颠的人，这个职责对于女性而言过于沉重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高文对『王是个女性』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感觉。毕竟家里就有一个整天都想着成为骑士的妹妹。
可是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如今的不列颠笼罩在卑王的阴影之下，人们需要的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领袖，要是一位女性想要继承王位，恐怕在战斗打响之前就会让人灰心丧气。
这个时代容不下一个女性掌管广袤的疆土和众多的骑士。王权只能由男性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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