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莉莉丝并不是单纯的对摩根『情敌』的身份抱有意见。毕竟持有这个身份的家伙多了去了，但她对其他人并没有这样大的敌意。
尽管有些不爽，但当初做出决定，故意让约西亚别在意道德观的人正是莉莉丝自己，所以她并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只要能给约西亚帮上忙——哪怕只是一丁点，莉莉丝也会加以承认。
情敌的个性、能力、背景统统都无关紧要，莉莉丝最关心的只有『能不能让他轻松一些？一点点也行』。
因此，不管看见了什么样的情敌，莉莉丝都不会否认对方的想法，并认可这种存在是必要的。
比如说美狄亚。她的存在能让约西亚顺利地完成赫拉与赫斯提亚的试炼，除此之外也让约西亚受到了美神的关注，所以莉莉丝不会说什么。
阿塔兰忒也是。她影响的是阿尔忒弥斯对约西亚的观感，在卡吕冬狩猎的时候也帮了些忙，之后也作为载体引出了美神的考验。
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这两位给予赐福的神明就更不必说了。要是缺少了她们的帮助，约西亚在与卡俄斯决战时是不可能获胜的。
吃醋、嫉妒、不满这些情绪当然会有，但莉莉丝心中更多的是自豪与高兴的想法。
『帮上御主了』、『我当时让他解开限制的选择果然是对的』，诸如此类的小小的雀跃感，很快就能将负面的情绪掩盖过去。
亲眼见证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影响，并最终帮助御主顺利地达成了使命，行使奇迹——这种骄傲感是莉莉丝旁观时最喜欢的东西。
不过要让莉莉丝选一个希腊时期自己最合得来的人的话，她会把票投给堤丰·厄斐墨洛斯。
从约西亚的视角出发，堤丰毫无疑问是个难缠的家伙。自说自话、爱撒娇、跟诸神的关系也不太融洽。
但正因为莉莉丝是旁观者，所以才能推断出一些约西亚没有机会看见的东西。
少女坠入爱河之后，大概会分成以下几种：
第一种是『我爱你，所以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堤丰·厄斐墨洛斯就是这种。
哪怕自己看见诸神就会恶心，作为怪物的破坏欲也在蠢蠢欲动，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这些想法，履行了与约西亚的约定。
第二种是『我爱你，所以你比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重要』。
……这类人就有些糟糕了，其内核是彻头彻尾的自我主义者。要是失去了约束，绝对会朝着崩坏的方向一路狂奔。比如说美狄亚。
约西亚这个当局者看不出来，但莉莉丝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在得知了封印的真相后，美狄亚多半会想着做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因为不能忍受约西亚一直在宇宙缝隙处承受着永劫的折磨，美狄亚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约西亚解脱。
从源头上干涉第四次圣杯战争就是最好的方法。哪怕世界会毁灭，双方会变得从未认识过，甚至会违背约西亚本人的意愿，美狄亚也不在乎——对她而言，让爱慕的人解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阻拦美狄亚的人，莉莉丝觉得应该是堤丰·厄斐墨洛斯。
即便曾经是诸神的敌人，带来不详的灾厄之星，她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贯彻保护好世界的约定。
其中或许也包括用反许愿机的体质让美狄亚的计划无从实现。
尽管上述事项都是推论，但莉莉丝觉得自己的判断估计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虽然对堤丰很有好感，但莉莉丝不会因此否定美狄亚。
——毕竟没人能想到『封印』会有结束的一天。
如果卡俄斯仍然具备威胁，封印就会一直生效，反之，当卡俄斯对这颗星球、对人类已然无害的时候，封印便会结束。
故而在莉莉丝看来，就算封印持续到宇宙终结的那一天为止都没什么可稀奇的，她也会一直陪下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从封印生效到卡俄斯无害化，中间经过的时间用万年计量都稍显不足，那段黑暗而冰冷的记忆长度远远超过了旅途的总和。
那是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刑罚。再大的痛苦在永无止息的时间长流前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也正因如此，莉莉丝才不会指责美狄亚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双方的行为都是『爱』的体现，只是用行为表达出来后才有所不同而已。
因为爱，所以堤丰会履行约定，好好守望这个世界。
同样因为爱，所以美狄亚才会想着摧毁封印，让约西亚不再遭受折磨。
莉莉丝全都会加以承认。
所以，她才无法忍受摩根的举动。
……
……
“恶心、反胃、可恨——你真是讨人厌的天才。”莉莉丝目光冰冷。
“哦？虽然说遭到妒恨是天才的宿命，但我确实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摩根反而有些好奇。
“你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而不是出于爱。”莉莉丝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身边剪刀般的武器：“要是我什么都不用顾忌，就绝对会忍不住杀了你。”
摩根嗤笑一声：“『不是出于爱』？你有什么理由这样说？”
“魔女和魔女之间就没必要废话了，”莉莉丝面无表情：“反正你当时想要的只有不列颠而已，不是吗？”
“不全是。我也有自己的欲求，既然这样，心中没有爱才奇怪吧。”摩根摆手耸肩。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心中放在第一位的那时只有不列颠，纵然存在其他的情感，也注定会放在后面。”莉莉丝冷漠地说。
为了达成让不列颠继续向前的愿望，摩根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任何人，约西亚最开始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法替代的好用工具而已。
所以莉莉丝才无法容忍。
莉莉丝可以接受摩根不择手段地与约西亚发生实质性关系的目的是得到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存在，但绝对不能是为了拿到一个好用的棋子。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在莉莉丝的心中，这是最无法饶恕的罪。
就算随着时间的推移，摩根已经将约西亚从『仅次于不列颠的存在』拔高到了『不列颠同等重要的存在』 的地位，曾经做过的事也不会发生改变。
“你到底想说什么？”摩根眯起眼睛。
“如果不能将他当作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为他献出一切的觉悟，那你就没资格和其他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不，仅仅只是做不到也就算了。
每个人的认知都不一样，莉莉丝能理解将爱视作不可或缺之物的人，也能理解将爱视作次要之物的人。
假如那时的摩根是站在追逐次要之物的立场上做出行动，莉莉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恼火。
“——你的情感里掺入了杂质。”莉莉丝的视线有如寒霜。
要是摩根能将不列颠与自己的爱分开，为了对她来说第二重要的爱而做出行动，倒也不是不行。
可这个魔女没做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绕着不列颠展开的。
“杂质？我可不这么觉得，这就是我的存在方式。”摩根不屑一顾：“现在的他与不列颠同样重要。”
莉莉丝轻蔑地笑了笑：“从一开始就掺入了泥沙的水，哪怕被过滤干净，我也还是觉得它是脏的。”
“随你怎么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沟通的必要。”摩根收回目光，打算结束无意义的对话。
“选择吧。”莉莉丝毫无铺垫地说。
摩根疑惑地一歪头：“嗯？”
“『电车难题』。反正你阅读过记忆了，我就直接问好了。一边是不列颠，另一边是你口中的与不列颠同样重要的存在，你救谁？”
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但是，很有效。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刁难摩根而准备的东西。
只要摩根露出了迟疑——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让莉莉丝宣判死刑。
“哈？”摩根露出了倍感无趣的表情：“就这种程度？”
虽未迟疑，但也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说不定是拖延的招数。
于是，莉莉丝继续质询：“直接说答案。”
“我全都要。”摩根理所当然地说。
“……？”莉莉丝蹙眉。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摩根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既不是敷衍也不是小聪明，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就应该全都纳入手中。
毕竟——
“我可是魔女。”
闻言，莉莉丝发出最后的通牒：“你，真的不认为自己有罪吗？”
“没有。”
莉莉丝彻底放弃了通过言语击败摩根，用相对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争端的想法。
这家伙的思维从最开始就与自己不同。双方三观上的差距宛如一道鸿沟，不可能强行拼凑到一起。
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正式宣战。
第47章 阿尔托莉雅：夸张哦
“唉……”
阿尔托莉雅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她第几次叹气了。
她此刻烦恼的并不是不列颠的未来。虽然粮食的收成没有好转，撒克逊人也没有被彻底驱逐，但取得的胜利可以暂时驱散这些阴霾，让人们拾起对于未来的信心。
尽管说起来有些不称职，但阿尔托莉雅现在想的其实是自己的私事。
明明更应该为了不列颠考虑，可是却无法控制住作为人类的本能，忍不住想一些让人听到会目瞪口呆的事……微妙的负罪感萦绕在阿尔托莉雅心头。
想来想去，阿尔托莉雅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结果，于是只能推开窗户，靠在窗边看看风景，转换一下心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阿尔托莉雅记得老师似乎很喜欢一个人赏月，但不知道具体的缘由。
老师抬起头的时候回想起来的或许会是往事，可阿尔托莉雅看见月亮时只有一个想法。
——有点像馅饼。
被墨色浸染的云朵像是形状各异的甜点，远方的树林像是无数个直立起来的长条状的面包。
好饿……
早知道不该打开窗户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阿尔托莉雅勉强收起心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打算搞些夜宵过来填填肚子。
好巧不巧，房门恰好被叩响。
没等阿尔托莉雅说出那声“请进”，来者就自顾自地打开了房门。
“是可靠的花之大哥哥哦~，我觉得你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要饿了，所以特意带了整整一盆土豆泥给你！”
“……”阿尔托莉雅高兴不起来。
自从高文献上了一次惊世骇俗的土豆泥后，阿尔托莉雅就对这种食物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要是有得选，她绝对会选别的。
不过既然梅林都把食物带过来了，浪费也不太好，这次就先忍耐一下吧。毕竟不列颠还没富裕到阿尔托莉雅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绝食物的地步。
阿尔托莉雅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土豆泥：“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
“嗯嗯，没错哦，是关于上次的话题的补充。”梅林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愉悦脸。
“……要聊那个的话，先使用一下隔音的结界吧。”阿尔托莉雅稍显心虚地说。
“嚯嚯~，还真是谨慎。虽然我不认为有人会窃听，不过还是按照你的想法施展一下梅林魔术好了。”
梦魔简单地吟唱了一句咒文，随后轻举法杖，为这个原本用于处理政务的地方覆盖上了一层结界。
见状，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可以了。你想补充的部分是？”
“你的那个姐姐并不占理哦。”
“诶？”阿尔托莉雅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
……
睡不着了。
阿尔托莉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她明天要处理的事务还有很多，得赶紧补充能量才行。
可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直到天明，阿尔托莉雅也没有真正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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