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肯尼斯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初他还轻视迪卢木多，可如今看来，若没有这位骑士，他早就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殒命了。
因为之前没办法对索乌拉发火，他便将所有怒气都迁到了迪卢木多的爱之泪痣上。
其实肯尼斯很清楚这种程度的魅惑是不会对出身魔术名门的索乌拉生效的，纯粹是她不想抵抗罢了。
“我跟院长打好了招呼，”约西亚递出一枚胶囊：“里面装有我的骨粉，回到时钟塔后拜托他为你操作就可以了，他知道该怎么使用。”
肯尼斯小心翼翼地接过白色的胶囊。
“为Lancer供魔的是索乌拉吧，而且令咒也在她手上。”约西亚说：“就算你离开冬木，Lancer也不会直接退场。
肯尼斯微微点头：“迪卢木多认定的主君是我。我会命令Lancer自行退场，不会妨碍你。”
不过在见识过那道消灭巨型海魔的圣火后，肯尼斯也不认为剩余的从者能在单独对决中胜过约西亚，Lancer自裁与否都不会影响战局。
“战士最好的结局是在最后一场战斗中死去。对于一位骑士而言，自裁退场未免太不像话。”
“你？”肯尼斯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本来可以更加轻松地获得胜利却拒不接受？这还是魔术师吗？
“用『日后埃尔梅罗的全力支援』替换掉『彻底退出圣杯战争』作为治疗的代价。”
约西亚认真地说：“Lancer仍会继续战斗。而我希望能在明天傍晚与他分出胜负。”
遇见让人作呕的恶徒时，约西亚并不排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使用卑劣甚至下三滥的伎俩获胜。
但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约西亚同样会认真地拿出全力。
“接受。日后若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事到如今，肯尼斯并不后悔没能召唤出伊斯坎达尔。
青史留名的英雄们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御主与从者之间的相性比单纯的强弱更加重要。即便与征服王签订了契约，肯尼斯也不认为自己就能获得胜利。
最初肯尼斯将从者视为过去英雄们的影子，仅仅是高级一点的使魔罢了，可圣杯战争进行到现在，他已有了新的判断。
至少迪卢木多·奥德纳是一位高尚的骑士。
既然条件允许，那么他也应该让Lancer以骑士的身份战斗到最后。这就是御主该做的事情。
肯尼斯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仍未消失。
回去后必然引起时钟塔的动荡，埃尔梅罗家也会因此遭受打击，但肯尼斯认为自己一定能再次站上魔术师的顶点。
魔术刻印与回路损坏了就用脑力来弥补，丧失了引以为傲的天赋就付出十倍的时间来填平差距。
……
……
废弃工厂。
“是你将肯尼斯送走的吗，Lancer？”
“正是在下。”
俊美的骑士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虽然主君在离开冬木的前夕才与他达成了理解，但这就足够让迪卢木多感到满足了。
肯尼斯与约西亚在战场之外达成新的契约，用日后埃尔梅罗的全力支援为交换，换取了重新成为魔术师的机会。
不过他并没有说要放弃圣杯，只是先返回时钟塔治疗而已，由索乌拉作为代理御主继续参战。
迪卢木多将肯尼斯的遇袭视为他的失职，因此他迫切地想捧起圣杯，让主君恢复如初。
枪之骑士清楚这得归功于约西亚。若对方的条件不是『埃尔梅罗的全力支援』而是『Lancer的退场』，迪卢木多亦会接受。
然而索乌拉却曲解了迪卢木多的微笑，将此视为心意相通的证明。
情窦初开的名门千金快步上前，试图握住骑士的手，却被骑士冷冷拍开。
“请您自重。我之所以仍然战斗，只是为了替主君拿回圣杯而已。”
“Lancer？”
“容我僭越，主君前往时钟塔疗伤后您更应该注意举止，对其他的男性表现出爱慕可不是未婚妻该有的行为！”
“——”
索乌拉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眼瞳微颤，不敢相信让她坠入爱河的骑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说肯尼斯在的时候迪卢木多仍有顾虑，那么现在的他认为自己必须及时提醒索乌拉，匡正她的心思。
“乔斯达先生已经下达了战书，明天就是一决胜负的时刻。”迪卢木多语气稍稍柔和：“请您放心，我必将竭尽所能。”
失魂落魄的索乌拉猛然抬头：“不行！”
那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消灭巨型海魔，几乎点亮整个冬木的怪物，唯有和其他从者结成联盟才有获胜的机会……
“您想要践踏在下恪守至今的骑士道吗？”
“Lancer，不是那样的，我……”索乌拉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迪卢木多。
“那就请您相信在下。乔斯达先生的那一招需要极长时间准备，不可能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施展。”
“对了，趁着他尚未恢复元气的时候出击！”
索乌拉自以为找到了希望，全然没注意到迪卢木多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第32章 有两把刷子
黄昏与黎明是日本民间传说中的『逢魔之刻』。
白日与夜晚的界限变得模糊，鬼怪与人类在同一时间段活动，不少民俗传说便以逢魔之刻为背景展开。
金辉夹杂着血红，为森林盖上一层薄纱。
Foreigner与Lancer选择的对决地点是爱因兹贝伦城堡周围的树林。
手持双枪的迪卢木多环顾四周，赫拉克勒斯和约西亚交战所留下的残痕尚未被自然掩盖，到处都能看见深深的沟壑。
身披黑色轻甲的青年迈步走来，挂在脖颈上的狼首徽章双目赤红，轻轻地振动着。
澄澈的金瞳布满血丝，脸部的青痕十分明显。比起剑士，约西亚此刻的打扮更像是『猎魔人』。
闪着寒芒的剑身上附着一层油膜，让迪卢木多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危险感。
“看来你也认真了，乔斯达先生。”
“从者只不过是特殊一点的灵体而已，我会拿出狼学派猎魔人的全部本领。”
“猎魔人……没想到成为从者后居然还能跟如此独特的战士交手，倍感荣幸。”
约西亚取出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煎药，一饮而尽。
本就不逊色于从者的反应力被再度加强，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好像被拉慢了动作。
迪卢木多浑身散发出沉着的斗气，挥舞起手中的双枪，朱红色的枪尖直挺挺地对准约西亚。
在黄昏之光的见证下，双方的气势无声无息地绷紧，抢先一步展开交锋。
两股锐利的气势露出獠牙。若有普通人身在现场，极有可能被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吓得冷汗直流，连呼吸都说不定会为之停止。
然后——双方同时踏出进攻的一步。
短兵相接，金铁交鸣，剑与枪的对决直接而激烈，精简而凄厉，已抛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花招，彻底进入力量与技巧的交锋中。
两人曾并肩作战，无比清楚对方的战斗风格，因此无需再试探或使用战术上的欺诈，只要堂堂正正地分出胜负即可。
一长一短的双枪化作迫近的风暴，却没能压制灵巧的法印与精妙的剑术。
拘束灵体行动的亚登法阵、防御攻击的昆恩护盾，猝不及防间窜出的伊格尼之火、骤然袭来的阿尔德冲击波，还有牵引心神的亚克西……在约西亚手上，法印已被运用到了极致。
锵——！！
火花四溅后，Lancer俊美的侧脸上多出一道狭长的血痕，诉说着战局的凶险。
“原来法术和剑术还能如此结合，”迪卢木多用右手拇指擦去鲜血，微微一笑：“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事实上猎魔人还会使用效果别具一格的炸弹。”约西亚甩开手指，为自己附着上一层昆恩护盾：“遗憾的是我手上没有制作炸弹的材料。”
“以后若有机会，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猎魔人』的完全体。”
“当然。”
眼见迪卢木多暂时落入下风，远远眺望战斗的索乌拉顾不上思考太多，直接消耗掉一划令咒为骑士应援。
菲奥纳骑士团中的翘楚与击败狂猎之王的北方第一剑士开始了更为激烈的交战。
速度更快、力道更沉，一招一式一来一往的攻防战险象环生。摸清五种法印的效果后，有所防备的迪卢木多放开手脚，采取更为大胆的攻势。
钢剑与魔枪纠结错综、难舍难分，擦出千百点火星，宛如百花缭乱。
猎魔人与骑士的招式超越了音速，在生死刹那间比拼着各自的武技，普通人已无法用肉眼观测战斗的走向。
然而，被令咒强化的迪卢木多仍没能占据优势。
约西亚的剑法宛若至纯至清的水流，无论他施展出多么狂暴的攻击，都只会被一一化解。
胜利的天平又一次朝着猎魔人的方向倾斜。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回合后，伤痕累累的钢剑轰然崩碎，无数碎片在空中翻飞，如镜子般映照出了那双看破一切的金瞳。
迪卢木多趁势追击，用『必灭的黄蔷薇』划破漆黑的护甲，却没料到约西亚背上的另一把银剑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鲜艳的朱红血花在大地上绽放。
银剑贯穿了迪卢木多的心口，镌刻在剑身上的铭文散发着奇特的微光。
原来如此。这就是银剑立即从背后转移到手中的秘密。
迪卢木多心服口服。就算约西亚没有出此奇招，他也迟早会败下阵来。
但钢剑的断裂和银剑的转移究竟是巧合还是计划？
蓝发金瞳的青年自信地发出预告：“我猜你的下一句话是——”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灵核破损的迪卢木多没有继续无谓的挣扎，而是坦然地承认了战斗的结果。
“真遗憾。本想为主君赢得圣杯，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又被追加了两划令咒，但他清楚结局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迪卢木多笑了笑：“不过能与异界的猎魔人比试一场，身为武人也该心满意足了。”
“再见，迪卢木多·奥德纳。”
树林重归于寂静。
晚风轻轻拂过枝头，一同消散的还有枪之骑士化作光之粒子的身躯。
Servant·Lancer，回归英灵座。
……
……
“御主都那么努力了，身为从者的人家不做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对吧？”
戴着兜帽的夜之魔女坐在枝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脸惊疑的暗杀者。
Assassin所具有的『气息遮断』没能生效？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百貌哈桑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自从未远川一战过后，她就意识到Berserker主从是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若能和Archer、Rider、Lancer联起手来还有点机会，可是那位年幼的英雄王似乎另有打算，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把圣杯往约西亚脸上送，一点获胜的想法都没有。
“就你一个？还有不少吧。”
莉莉丝单手托腮，笑吟吟地说：“最多分裂出七十九……不，是八十个，人家猜的对吗？”
第33章 麻婆神父
夜晚八点，冬木教会。
言峰绮礼独自坐在教堂内，沉默地注视着手背上的令咒。
自从太阳落山后不久，他就感知不到Assassin的气息了。如果碰上紧急情况，言峰绮礼至少能通过Assassin的分身得知情报，然而眼下属实有些诡异。
百貌哈桑的七十九个分身被安插在冬木各处收集情报、监视敌对主从的动向。由于言峰绮礼对自身的作战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并未让Assassin在身边留下分身。
就算有着对军级别的宝具，想在一瞬之间全歼Assassin也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暗杀者的分身们并未聚首，言峰绮礼亦没有下达过汇合的指令，可是联系还是被莫名其妙地切断了。
若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言峰绮礼认为多半和冬木各大灵脉交汇点的异常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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