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就算是长期品鉴迦勒底大厨手艺的御主,也没办法分出一个高低。
在看见约西亚品尝伊普西隆的那份露出的表情后,藤丸立香就能确信不是自己的舌头出现了问题。
“公布吧?这样赝品就会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赝品了。”堤丰发出了标准的三段笑。
约西亚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转而看向藤丸立香,岔开话题:“昨天没机会详细了解,现在能不能分享一下迦勒底的情况?我还挺好奇这个组织的。”
“转移话题的招数未免生硬过头了吧。”堤丰啧了一声:“就有这么难回答?”
伊普西隆扯了扯堤丰的衣摆:“答案都已经说出来了,再继续追问就是不知道好歹了哦。”
“哈?你开什么玩笑……不对。”后知后觉的堤丰闭上了嘴巴。
以约西亚的个性,要是真的分出了高低,他也不会瞒着。再加上迦勒底的小姑娘的神情,稍稍整合一下信息,也能得出答案。
……平手?
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还不如输了呢,这样至少能证明自己跟伊普西隆不一样。现在的情况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
“约西亚先生想要了解一下迦勒底?”说到这个藤丸立香就有发言权了。
“没错。”
“咳咳——那么请允许我介绍一番。迦勒底是一个致力于保障人理,确保人类能够继续拥有未来的组织。简而言之,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不断努力的地方。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接连解决了七个大型特异点的危机。”
“好厉害。”约西亚发自内心地说,“也就是说你已经拯救了七次世界?”
“不是我,是迦勒底的大家。因为有着大家的帮助,所以我才能走到现在。罗曼医生、玛修、达芬奇亲,还有……”
滴——
是迦勒底的通讯启动的声音。
“点到即止。透露到这个份上就可以了,万一搞出时空悖论就不好了。”福尔摩斯及时打断。
未来、现在、过去互相重叠的现象,在迦勒底内并不罕见,这并非约西亚独有的特权。
因为英灵座是独立于时间轴之外的存在,藤丸立香偶尔也能召唤出一些持有着未来记忆的从者,这点迦勒底的职员们都习以为常了。
但在时间溯行方面,约西亚仍旧是独一无二的个例。
“是大侦探啊。”约西亚喔了一声。
“如假包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本人。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和埃德蒙·唐泰斯一样,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不是脱胎于幻想的角色。”福尔摩斯像是提前预知了约西亚会问什么一样。
“竟然连那位基督山伯爵都……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们不存在才不符合这个世界的风格。”
希腊神话是真的,亚瑟王是真的。
同理,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埃德蒙·唐泰斯也应当是真的。
约西亚抑制住了想跟福尔摩斯探讨探案故事集的心情,问道:“关于『迦勒底』,还有没有能跟我说的信息?”
“迦勒底最初的所长是马里斯比利。第五次圣杯战争结束后,他获得了巨额的资金,用于筹备建立迦勒底。”
……
……
狐假虎威的计策,也就只能使用一次而已。
虽然塔纳托斯伪装出其他泰坦神的信号后,成功让迦勒底方采取了撤退策略,但倪克斯明白这种招式用第二次就绝对会被发现。
直死之魔眼很麻烦。被两仪式击坠的太祖龙还好说,再过两天就能完成自我修复,但倪克斯的真体机能已经瘫痪大半了。
纵使夜母持有着超越死亡的权柄,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事情。
若想让真体恢复到先前的水准,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倪克斯不认为迦勒底方会给她这么久的时间。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在下一次战斗开始前能够让真体恢复50%的机能就算胜利。
幽暗的洞窟内,静静地停放着两台处于自动修复中的机神真体。
倪克斯使用了愚弄空间、覆写世界的术式。只要不主动出击,哪怕迦勒底方从上方巡查过去也不会发现端倪,是可以放心的安全区。
——这个规则不会对『 』生效。
一切的起点与终点。万事万物都从那里开始,在结束之后也终将返回那里。
究极的真理。根源之涡。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足以形容的奇迹,犹如根源获得了人格般的存在。
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空旷的回音。
“真厉害。”
两仪式微微抬起头,看向倪克斯的真体,随后收回视线。
第7章 管理员下场参赛?(二合一)
繁荣与衰败、同盟与对立、生存与毁灭,乃至于万千的有形与无形之物,在『两仪式』眼中都不存在差别。
既不喜欢,也不憎恶,只是抱着淡漠与厌烦的情感,甚至都不想投去旁观的视线。
作为真正支配着这具身体的人格,『式』诞生的时间比式与织都要早,是两仪家花费了诸多心血,在奇迹都不足以形容的偶然概率下诞生的存在。
和某位自出生起就连接着根源的少女一样,『式』同样全知全能。
一切的起点与终点,万物的兴衰都被记录在根源之涡中。作为少之又少的异常者,『式』与那位自出生起就连接着根源的少女因为知晓一切,所以才会对一切感到无趣,选择不去关注。
两人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那位少女仅仅只是连接着根源,但『式』本身就等同于根源的一部分。
正因为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式』才会将身体交给式与织,不去关心任何事,也不去参与任何事。
若无意外,这种状态将永远地持续下去。
但就算是『式』,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见一位根本不存在于根源之涡中的人类。
用有点难为情的话来说,那个雪夜就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时刻。
失去了绝对漠然的态度后,因为一时的兴趣参与到其他事件中来也就在所难免了。
就比如现在——
“还真是了不起。”两仪式微微点头。
“嘲讽吗……不,你应该不会带着这种心情发言。”倪克斯有些不解:“明明有立刻修正这个特异点的力量,为什么只是暂时击坠了我们这边的太祖龙?”
作为原初混沌之神卡俄斯直接制造出来的船舰之一,倪克斯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两仪式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然而认识越是深刻,倪克斯就越是疑惑。
倘若能够掀翻棋盘,那为何还要接受游戏的规则,坐下来对弈呢?
“这个吗?没什么特别的,也不是想着戏耍你们,只是不想违背他的意愿而已。”两仪式的微笑宛如轻轻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眨眼间便消失于无形,快到让人察觉不出她刚刚有没有笑过。
“他的……意愿?”倪克斯仍旧无法理解。
“在某段往事稍微告一段落的时候,我曾经询问他是否愿意依靠我的力量,回避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选择拥抱近在咫尺的幸福。”
要是约西亚在那时点头,那么两仪式就会选择为旅者的故事拉上帷幕,迎接安宁而祥和的后日谈。
不用再为未来而烦恼,只需要与心爱的人一同走向时间的尽头,不会再有冒险、波折与坎坷。
就比如当下的特异点。
如果两仪式听见的是截然不同的回答,这个特异点便不会有存在的土壤,约西亚也就不用为了修正特异点而努力。
但很遗憾,两仪式没有听见那个回答。
所以,她也不能替约西亚解决掉堆在他面前的所有难题,只能在某个限度内提供帮助。
协助御主召唤出两位女神,其实不能完全算是她的功劳。这个特异点的因缘注定了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一定会现身,两仪式只是助推了一把。
击坠异色的太祖龙,暂时封印它的行动力,另一位式也能做到。倒不如说,这个任务最开始就应该是由另一位式来完成的。
“……总而言之,你暂时不会直接出手,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倪克斯问。
两仪式点了点头:“没错。但如果他改变了主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约西亚真的开口说『我不想努力了,请帮我安排好未来的人生吧』,两仪式也不可能装作没听见。
至于是让约西亚陪着自己一起玩玩游戏,还是试着撒撒娇,那就得之后再考虑了——不过那种事显然不太可能发生。
“那还真是……”倪克斯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作为回应了。
“我不会否定你们的目标。倒不如说,我觉得你们还挺厉害的。”两仪式发自内心地说。
“厉害?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归根到底,你们和奥林波斯诸神的本质并无不同。身为机械,却诞生了自我的意识,成为了神话中的神明,开始思索存在的意义,并为此付诸行动——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不起了。”两仪式说。
无论是否敌对,闪耀之物都是无法被掩盖的。
最初,横跨星海的舰队背负的都是『复兴母星』的目标。
漫长航行的终点,舰队抵达了这颗与母星似是而非的星球。
面对天外来客,这颗行星上的智慧生命体根据船舰们展露的不同权柄为它们编定了不同的姓名,并为它们想象了各异的性格,以及彼此交错的故事。
人类将船舰们视作神明,献上了自己的崇拜。而小小的人类的行为也触动了机械们的思考回路,将人类编撰的姓名与故事与自我的内核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宙斯为代表的奥林波斯诸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人类,甚至将『保护人类』当作了比『复兴母星』更为重要的任务,舰队的内战也由此爆发。
以克洛诺斯为首的泰坦诸舰被宙斯率领的奥林波斯诸舰击败,而宙斯也就此取得了支配的『克洛诺斯之冠』,成为了新一代的神王。
机械萌发了意识,违背了自己被制造出来的初衷。但是,两仪式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能够突破所谓的命运的丝线,就值得献上敬意。
而倪克斯的自我变革,则开始于使命结束的那一天。
蓝发金瞳的旅者抵达了终点,凭借『弥赛亚』的辉光封印了原初混沌之神。
于某个瞬间重叠的光辉让卡俄斯的思考回路产生了异常,以至于它在自己被封印的前夕对舰队下达了新的指示。
——『放弃这场战斗,作为对那个渺小人类的敬意』。
无论是倪克斯、厄瑞珀斯,还是克洛诺斯,都不可能违背卡俄斯直接下达的指示。
即便当时还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但倪克斯能隐约察觉到作为最初机神的卡俄斯也受到了思考回路上的影响。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连卡俄斯都会选择放弃『复兴母星』的任务。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倪克斯亲手扭曲了这个特异点,想要再度驶向群星。
为了最大程度地隐藏行踪,她统合了泰坦诸舰的权能,只留下了塔纳托斯作为自己的代行者。随后,倪克斯又夺取了圣杯。
到了约西亚再度现身的现在,卡俄斯的态度已经不言自明了。
只要卡俄斯仍然对星球与人类具备着威胁,封印就会一直持续下去。那么在封印已经解开的当下——
倪克斯无法接受。
复兴母星对倪克斯而言是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哪怕连卡俄斯都背弃了这个目标,她也不可能停下脚步。
就像曾经的宙斯一样,如今的倪克斯同样选择了背离卡俄斯。
而背离的事实,在两仪式眼中便足以证明倪克斯不再是单纯的机械,是真真正正地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来到此处。
“……要是可以的话,我其实不希望与他敌对。比起互相厮杀,作为队友的他显然更有价值。”倪克斯叹了口气。
“我知道哦。在最开始的时候,你还将他当作了卡俄斯派过来的机神吧?还误打误撞地帮了他一些忙。”两仪式平静地叙述。
倪克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台异色的太祖龙:“毕竟『掠夺之证』的权限很有迷惑性,将当时的约西亚视作率领下一代舰队的统帅核心也在所难免。”
谁能想得到一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己方舰队要素的家伙竟然会反过来迎战卡俄斯,并将之同化……
“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就将自己的立场贯彻到底吧,倪克斯,我会负责见证你们机神彼此交错的宿命。”
两仪式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再将身体交给另一个式之前,她还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倪克斯目送着两仪式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对方还给予了一次自己尝试的机会。
就算明知最后会走向失败,也要展开追逐的羽翼,飞往渴求的彼方。
——能不能成功,与愿不愿意付诸行动,从来都是两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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