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因为约西亚公布的猜测过于具有冲击性，导致堤丰和伊普西隆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费力地接受着这一消息。
大脑一片混沌的堤丰也根本组织不起来有逻辑的想法，刚刚只是说出了最先想到的疑问而已。
被约西亚打断后，堤丰反而恢复了基本的判断力。
“首先要说的，应该是『动机/Why』吧。”约西亚说。
伊普西隆低头看向地板：“也就是复制出第二个自己的原因。”
“这点与我有关。”约西亚十分笃定地说。
被提醒到这个份上，堤丰心中也跟着涌现了一个本能的猜测。
尽管没有对应的记忆，但——
“想要解开封印。”/“想见他。”
……
……
约西亚并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也没有福尔摩斯那样堪称可怕的与生俱来的推断能力。
比起动脑子，他一直都更喜欢直接动手。
只不过旅行的时间太长了，总是会碰见一些不得不自己思考的时候，所以才让经验累积成了本能。
哪怕最开始一窍不通，但在跨越了数个世界之后，面对大部分情况时约西亚至少会有个头绪，不至于无计可施。
只要转换一下角色，站在对方的角度，用对方的视角思考问题，再结合现有的情报，便能拼凑出真相的一隅。
“如果是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地采取行动。将解除封印的可能都押注在时间上固然是一种选择，但是等待同样是一种酷刑。哪怕是不为了让自己停下来思考，也要迈开脚步。”约西亚说。
阿尔忒弥斯选择相信。即便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出于单纯的信任，她也相信约西亚能够用自己的意志跨越原初混沌之神。
而堤丰·厄斐墨洛斯选择的是行动。
或许无法看见回报，或许徒劳无功，但只要自己还在努力，便能感到些许安慰。
“啊。”伊普西隆发出了短促的语气词。
在她持有的回忆中，确实能找到印证约西亚猜测的证据。
尘埃落定之后，堤丰·厄斐墨洛斯履行了约定，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尽己所能地守护着尚未独立的文明。
直到神代落下帷幕，神灵与幻想种都迁去了星之内海后，堤丰·厄斐墨洛斯才开始着手尝试。
而伊普西隆的记忆也到此为止。至于堤丰到底尝试了多少次，又是否收获了成效，这些她都一概不知。
“所以，她才唯独没有『反许愿机』的特质。”堤丰用呢喃般的声音说。
这样子就能说通了。
因为自己是反许愿机，所以不能许愿。无论内心多么焦灼，都只能强行忽视自己的心愿。
如若不然，事态或许只会变得更糟。
所以，必须有一个继承了自己的记忆、梦想、力量、执念的人才行。
这就是伊普西隆唯独没有反许愿机的特质的原因。
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幻想，随心所欲地说出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多少次都会被允许。
“动机已被阐明，手段也无需赘述。说到记忆的缺失，我认为也是同样的缘故。”约西亚说。
堤丰·厄斐墨洛斯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了不让这个心愿也被反转，所以彻底忘却了另一个自己的事情。”
“嗯。大体上就是这样没错，但还有一些异常的地方。”约西亚一一列举：“太祖龙复制的理应是连同头脑体和真体在内的另一个自己，因此塔纳托斯所驾驶的那台异色的太祖龙，基本可以确定是伊普西隆的。”
“以及，倪克斯和塔纳托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祂们又为什么要夺走伊普西隆的太祖龙。”堤丰叹了口气。
“这些我推断不出来，就把疑问留在战斗中解决吧。”约西亚一笑：“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还有想问的问题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的伊普西隆看了看堤丰，又看了看约西亚，随后决定问出那个困扰着她的新问题。
“这样看来，就真的是我的姐姐了？”伊普西隆说。
“等下，不觉得很诡异吗？明明之前还互相敌对，现在就变成了姐妹？”堤丰有点混乱。
伊普西隆哦了一声：“那我叫你妈妈？”
从创造者与被创造者的角度而言，这么说也可以。
“……算了，姐姐就姐姐吧。”
人总是折中的。
第28章 结束的开始
堤丰·厄斐墨洛斯不知道现在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高兴？伤心？无奈？好像都不太对。
“尚未解明的部分，就留给战斗吧。”约西亚单手叉腰：“只要能击败祂们，夺回本属于伊普西隆的那台太祖龙，就能原原本本地还原了。”
堤丰·厄斐墨洛斯心情复杂：“给自己制造出情敌这种事情，再怎么说也……”
虽然缺少了当时的记忆，但堤丰也大致认可约西亚的还原。她用太祖龙复制出另一个自己的初衷，肯定是想要尝试解开封印。
只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现，正主就已经出现了。
“有种刚刚开始努力事情就宣告结束的感觉？”伊普西隆哼哼一笑：“不管怎么说，至少结果是好的。”
“怎么还真是姐姐和妹妹啊。”堤丰叹了口气。
“不是挺好的吗？”
“你当然觉得好，反正是白送的。”堤丰嘟囔一句。
“我才不是附赠品啦。”伊普西隆抗议道：“要是把我当成陪嫁的就大错特错了，至少也得是跟姐姐一样的才行。”
“总之，我只是觉得在最后的战斗开始前有义务告诉你们这些。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在营地等着，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悄悄话就赶紧说吧。”
约西亚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之前彼此敌对的氛围不知不觉间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四目相对的局面。
稍显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让堤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沉默了几秒后，堤丰才勉强挤出一个句子。
“别以为喊姐姐我就会让给你哦。”
“嗯嗯，我知道这个规矩，想要就自己动手嘛。”伊普西隆一副我懂的表情。
“？”
……
……
战斗的准备都已完成。
令咒已经恢复完毕，身体状态良好，甚至依靠着与约西亚的契约，藤丸立香还能反向抽调魔力。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地等待。
已经见过了不少大世面的御主当然不会感到紧张。这个特异点有些特别，但对藤丸立香来说也仅仅只是特别而已，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反而有点度假般的休闲感。
红黑色的太祖龙在日光下闪着白光，整洁如新。
果然，这种钢铁巨兽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安心。
藤丸立香伸了个懒腰，从营帐内走出来，来到熄灭的篝火堆前坐下。
两位女神看起来也同样无事可做，正在这里靠聊天打发时间。
“欢迎~，本想跟御主你说放轻松就行，但显然有点多余了。”阿尔忒弥斯笑着说。
雅典娜单手托腮：“刚好我也有些好奇的东西。”
“是关于约西亚先生的吗？人际关系方面的可以说，但其他方面就得视情况而论了。”
“怎么连御主都能猜出来……很明显？”
“不不不，只是我的直觉而已。雅典娜小姐的举止神态都很自然，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关心的重点发生了变化。”
“那，能不能告诉我迦勒底内有多少个情敌？”
“唔……”藤丸立香陷入思考。
一、二、三、四、五。
然后是——
“等一下，居然多到了要数数的量级吗？！”雅典娜瞳孔地震。
藤丸立香挠了挠脸颊：“其实也不算太多，比我从小到大一共吃了多少片面包好数。”
“竟然……”
“其实也没有太多啦，”藤丸立香安慰道：“五马分尸两次就差不多了，没那么夸张。”
恰好走到营地内的约西亚还没来得及打一声招呼，就听见了无慈悲的宣判。
五马分尸……
约西亚开始回想自己的罪恶。
堤丰·厄斐墨洛斯、美狄亚、阿塔兰忒、雅典娜、阿尔忒弥斯。
莉莉丝、两仪式、浅上藤乃、摩根、阿尔托莉雅。
唔。还真是恰好够分尸两次。要是把伊普西隆也算进去，连捡碎片的人也有了。
“啊~~，瞧瞧这是谁来了。”藤丸立香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话题的主人公。”
“好！既然本人也在场，就一起讨论一下多艘跳的惩罚吧。”阿尔忒弥斯比了一个让人胆寒的剪刀手势：“允许被告人发言。”
约西亚闭眼：“认罪认罚。”
“没劲。这个时候亲爱的就应该反驳两句，然后让我找到使用一夫多妻去势拳的借口哦。”阿尔忒弥斯大失所望。
“那个招式听上去就很邪恶……”
“从玉藻小姐那边学的。”阿尔忒弥斯说。
约西亚目移：“那位小姐总应该跟我没有关系了吧。”
“确实没有，不过一码归一码，现在来预演审判也不迟。”阿尔忒弥斯刻意拉长了语调：“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
模拟审判已于此时开庭。
约西亚想要逃离被宣判者的位置，但——
拒绝是不被允许的。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做好出击准备的不单只有迦勒底方。
直死之魔眼的确是棘手而难以处理的东西。要不是机神死亡的概念相对特殊，倪克斯多半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即便是与『死亡』息息相关的死神与夜母，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让真体重新启动，修缮的工作更是今早才落下帷幕。
大概率会失败吧。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倪克斯其实有所预料。
并不是己方过于弱小，而是对方太过强大。面对着连卡俄斯都能解决的旅者，倪克斯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只能拖延一番。
但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获胜。
脱离星球的引力，重新驶向星海。就算不能完成复兴母星的任务，也要再看一眼浩瀚的星空。
“修普诺斯的机能已经搭载完毕。”塔纳托斯汇报道。
为了最大程度地隐瞒过去，不让抑止力察觉，与倪克斯一同行动的仅有塔纳托斯。
其余机神的机能都被倪克斯暂时统合，而到了现在，塔纳托斯也接过了一部分。
“机体的适应性如何？”倪克斯问。
“没有问题。或许无法发挥与您同等的力量，但约西亚估计一时之间也无法察觉。”塔纳托斯回答。
倪克斯微微点头，随后对塔纳托斯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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