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与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持平,调动全冬木的火元素释放不亚于对城宝具的攻击……我想不出来有谁能赢过他。”说着,肯尼斯叹了口气:“要不是迪卢木多,我几乎不可能回来。”
拄着拐杖的卢弗雷乌斯轻笑一声:“索乌拉昨天回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想见见她吗?”
“不,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曾经爱过她,所以我不会问责,但也仅此而已。”
那女人为了追求不切实际的恋情,险些葬送了他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的全部。他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对索乌拉说。
卢弗雷乌斯微微点头:“那我就重新挑选一个女人吧。虽然像索乌拉一样优秀的母体不多,但尤利菲斯家拿得出来。”
遭受重创的埃尔梅罗家此时急迫地需要盟友伸出援手,以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日子。
掌管降灵科的尤利菲斯家是最好的选择。君主卢弗雷乌斯与肯尼斯是师生关系,若无愚蠢的索乌拉,本可以再加上一层『翁婿』的联系。
肯尼斯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务之急是尽快跟尤利菲斯家联姻,以换取老师卢弗雷乌斯的全力支持。
魔术师的世界没有人情可言。若非肯尼斯证明自己仍有值得期许的潜力与价值,就算他活着回来了,卢弗雷乌斯也不会提供帮助。
“偷走你圣遗物的那小子呢?”
“韦伯啊……等他回来后就象征性地惩罚一下吧。或许他身上有我曾经未尝发现的才能,不然不可能和征服王和睦相处。埃尔梅罗家此时需要人才,就让他在特长领域为我发光发热好了。”
卢弗雷乌斯略感诧异:“那小子是你输掉圣杯战争的罪魁祸首吧。若你的从者是那位伟大的王者,说不定已经得胜归来了。”
“不,就结果而言,韦伯·维尔维特是我活下来的第二功臣。御主与从者之间的相性甚至比实力还要重要,我和征服王合不来。”
“亲历者的发言还真是具有说服力。”卢弗雷乌斯嚯了一声。
同一时刻。
机场。
拖着行李箱的乘客们步履匆匆,在这片充斥着忙碌与焦躁的空气中,一位候机的少年的神情格外专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韦伯合上精装的《伊利亚特》,将它放回背包。
只过了两周不到,书页就被征服王翻起了卷边,封面也有些泛黑。
韦伯看着这本不知道被翻阅过多少遍的书,回想起那位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壮汉。
那个男人以英雄阿喀琉斯的冒险激励自己,并以此挑战自我,最终使自己的人生也成为了传说。
就是那样一名了不起的男子汉之前却呆在韦伯的身边,一起生活,并肩作战。直到现在都让少年有些恍惚,仿佛经历的只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梦境。
明明最初大言不惭地表示御主换成别人会更好,结果到了最后的最后,自己还是心潮澎湃地登上了战车,和他一起疾驰。
十九岁的少年无论是心智还是身体都没有彻底成长为一名男子汉。为了追随王的脚步,为了见证王所留下的光辉,韦伯踏上了旅途。
曾令那个男人震惊、雀跃的诸多冒险记录,如今仍残留于世。
韦伯·维尔维特为了寻找这些而踏上旅程。相信哪怕步调不同,只要向着目标不断前进,必定终将到达那片海洋。
——这是身为臣子该做的事情。
韦伯的第一站是希腊。这片土地既是英雄史诗的摇篮,也是伊斯坎达尔传奇人生的起点。
飞机穿破云层,逐渐压低高度落向跑道。文明螺旋向前,科技不断进步,哪怕是韦伯这种缺乏天分的魔术师,也能轻而易举地到达想去的地方。
希腊、波斯、埃及、印度……他曾抬头仰望过的星空,至今也未曾变化吗?
……
……
由于约西亚的四划令咒在许愿之前被尽数激发,为了尽可能降低意外性,莉莉丝在篡改第二宝具时主要使用的是她自己的魔力,大圣杯所提供的仅仅只是篡改的方法。
这样做最直接的结果是大圣杯积攒的魔力并未消耗殆尽,而是留存了足足六分之五。
依照代行者的观察,恐怕距离下一次圣杯战争开幕并不需要等待六十年之久。
不过这些已经和远坂时臣无关了。
按照最乐观的速度估算,十年之后凛也将成为新的家主,继承远坂家的刻印与夙愿。
女儿的成就必将远远超过自己,远坂时臣有这样的自觉。
若下一次圣杯战争能提前开始,那么让更为优秀的女儿作为远坂家的御主参赛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
虽不能亲自抵达根源,但只要后人能完成世世代代的夙愿,远坂时臣也会满足。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远坂时臣遗憾地拿起红茶。
“毕竟碰见的是乔斯达先生,不是老师您的问题。”言峰绮礼说道。
远坂时臣认可地点点头,随后问道:“绮礼,你接下来还是打算去做代行者吗?”
“不,我想跟您借一笔钱。”言峰绮礼露出愉悦的笑容。
远坂时臣顿时来了兴致:“哦?一向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的你想干些什么呢?”
“开一家餐馆。更具体地说,是一家让所有食客都品鉴到味蕾极致的餐馆。”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只有看见他人的痛苦才会愉悦的异类呢?
第41章 春归
芬兰,艾德费尔特家。
“给我的包裹?”
远坂樱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箱子,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骤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不是约好了今天来接自己的吗?
寄件人是爸爸,那妈妈去哪里了?
露维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关上房门,将空间留给远坂樱。
一则震动整个时钟塔的小道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艾德费尔特家:约西亚·乔斯达在冬木的圣杯战争中身亡。
大部分魔术师都质疑消息的真假,不少君主也都嗤之以鼻,认为那位天才只不过是在赢得圣杯战争后隐匿行踪,去了其他地方继续研究罢了。
然而身为艾德费尔特的下一任当主,露维亚却回想起了约西亚临行前种种异样的举止——那绝非寻常的告别。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露维亚能感觉出来约西亚绝不是那些冷血无情的传统魔术师,不可能放着樱不管。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仍未现身,甚至诡异地寄来一个包裹……这绝对有问题。
露维亚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即将成为妹妹的樱留出独处的空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内,远坂樱纤弱的双手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缓缓打开了那只沉重的箱子。
一封印着天蓝色花纹的信笺赫然躺在最上层,如同墓志铭。紧随其后的是几本手记与零零落落的物件,还有几个礼盒。
远坂樱强行压住指尖剧烈的战栗,打开天蓝色的信封。
是熟悉的笔迹。
【嗯……首先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因此需要出一趟远门,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见不到我。】
【人们一般会用『死亡』称呼这种现象。】
欸?
大脑嗡的一声,樱的视线骤然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大脑本能地拒绝眼前的文字,将此排斥为虚假之物。
假的不可能是真的明明约好了要去旅行为什么要丢下我骗子无法原谅快点说只是玩笑——
死寂。
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个人没有拧开房门嘲笑她的表情,没有一如既往地对过头的恶作剧道歉。
樱像丢掉烫手烙铁般猛地甩开那封只读了一半的信,不断地拨开箱中的杂物,试图找出被戏耍的证明。
可是没有。没有纸条,没有暗示。
暗紫色的笔记本默默地与樱对视着。
“啊……”
樱能认出来。那是记载着异界知识的笔记本,是他心血的结晶,是他打算全部完成后再交给自己的礼物。
“不对!不该是这样!说谎!”
小小的樱疯狂地在箱中翻找起来,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恶作剧的提示,只能看见一件又一件约西亚视若珍宝的物品此时胡乱地摆放在箱子里。
——就像是遗物盒。
终于,在箱底最深处,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沉重的黑色方盒。
如同沉溺深海之人抓住最后的绳索,樱用尽全身力气将冰冷的铁盒搬出来,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幸,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这最后的未知之上。
咔哒。
盒盖弹开。
十五枚惨白色的子弹。一柄匕首。还有装在七枚胶囊中的骨粉。
“……”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一刻,远坂樱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否认,都被眼前这无声的、残酷的实物证据碾得粉碎。
冰冷的绝望扼住了她的咽喉。
女孩没有放声痛哭,也没有失声尖叫。曾经在约西亚那里获得的微弱勇气,此刻成了支撑她不至于立刻崩溃的唯一支柱。
远坂樱重新拾起丢在一边的书信,强迫自己继续阅读下去。
【不过对我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你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外表毫无变化的我。】
【今后要缺席你的成长让我觉得很不甘心,所以我尽可能地想象了你可能遇到的问题,并在笔记本上留下了自己想说的话。】
【怎么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如何对待好朋友、如何面对青春期的迷茫……总之,遇到问题时就听听这些内容的意见吧。】
接下去的文字骤然模糊、扭曲,仿佛被无形的橡皮粗暴地擦拭,疯狂地缠绕成一团无法辨识的墨迹。
远坂樱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眼睛,试图擦掉干扰视线的泪水,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因此变得清晰。
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海啸般袭来,将她彻底吞没。
——笔记本上的字迹也消失了。
……
……
一周后,时钟塔。
马里斯比利搁下钢笔。
纸上刚刚写好的『约西亚·乔斯达』正在消失。有关于这位天才的一切文字都不可能留存后世。
这便是震惊时钟塔的奇怪现象。约西亚的形象并未从人们的脑中被抹去,却成了无法被文字记述的魔术师。
与一周前的笃定截然相反,现在时钟塔的大多数魔术师们都更倾向于相信约西亚的确在圣杯战争之后死了。
但马里斯比利不在其中。
他清楚约西亚的旅行开始了。
身为纯粹的魔术师,马里斯比利会利用上一切可以利用的棋子,包括已经离开了这个时代的旅者。
天体科的拟似地球环境模型、迦勒底设施、亚从者与虚数潜航、灵子转移的实验……想要实现目标的话,这些条件必不可少,还需要大量的金钱。
不过约西亚·乔斯达帮马里斯比利解决了一个难题。
即便灵子转移无法实现,约西亚也能凭借自身的特异能力成为备选方案。
灵子转移能成功实现自然更好,但就算那样,马里斯比利也不会放弃这张王牌。
成长性极高,单体战力极为优秀,而且非常易于控制,让他加入迦勒底并不难——公理心与道德感就是约西亚的最大弱点,只要使用一些谎言就够了。
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家主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儿,然而视线中绝不包括父亲的慈爱,而是对于工具的期许。
Ps:
他人的记忆、留存的物品,以及约西亚行为产生的影响都不会消失。文字记录相关的剧情与希腊卷存在较大关联。
按照1994年的时间线计算,樱会在第二年实现心愿,绝不存在一直无法重新看见约西亚的情节。
约西亚·乔斯达(Forei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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