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奥尔加玛丽抬头挺胸：“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算了。你们只需要格蕾留下来是因为正事就行。”
“真遗憾，本来还想玩玩格蕾……哦不，格蕾玩玩的。”莱妮丝只觉得可惜。
虽然谁都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纠正也差不多，但基本的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
“那么，之后再见。”约西亚随意地揉了揉莱妮丝的头发。
接下来——
……
……
时间并非一去不复返，而是循环不息。过去成了未来，祖父重蹈着孙子的覆辙。
某位玩弄人心的恶魔曾经给予过约西亚这样的预言。
而在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就算抛开因『冥河螺旋』而引发的特异现象，这里也有不少超脱于时间之外的存在。
比如说，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座。
格蕾拘束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抱着她无比熟悉的那柄圣剑。
左手边的是老师，右手边的是黑色圣母。
这个氛围，好像有一些……
“客观而言，主要的责任在我，但是也不能说和你没有关系。”摩根语调平静地说。
约西亚嗯了一声：“我当然知道。那么，回顾吧。”
“在你离开之后，我那个愚蠢的妹妹也不打算忤逆你的想法，于是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统治，将国王的位置让给了莫德雷德。圆桌骑士们也尝试过寻找圣杯，但终究没能引发神迹。”
“你呢？”
“只是想要延续我的不列颠而已，你应该明白的吧？”摩根回以一个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其他情绪的微笑：“为了让不列颠延续神代的余晖，我试了各种各样的手段。”
约西亚接过话题：“其中就包括『再现亚瑟王』。只要让立于神代与幻想的最后之王重临，世界的法则也说不定会被撬动。”
“但是仅仅是单纯的再现是没有效果的。那个愚蠢的妹妹不愿意统治不列颠的话，也不可能让这座岛屿为之变化。因此我的方式是将灵魂、记忆、肉体拆开……”
“并施加永久性的暗示。你让阿特拉斯院出借『理法反应』给你，模拟出了阿尔托莉雅的精神，但理法反应模拟出来的，是你设定好参数的版本。”约西亚陈述道。
当初在布拉克莫亚地下的大神殿与理法反应再现出的精神之王交战时，约西亚就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深究。
明明是传说中的亚瑟王，但施展出来的招式却和自己一模一样……
“扭曲的精神、合适的肉体，还有召唤灵魂的术式——只要将这些加在一起，就能让一个听话的亚瑟王在当代复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
“但是计划已经被你破坏了。……不过准确地来说，是明知道会被你破坏，还是这么做了吧。”摩根垂下眼帘。
因为阅读过约西亚的所有记忆，所以摩根很清楚自己想让妹妹复活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但就算明知道结果如此，她也还是想要尝试。
既是残留的不甘心，也是为了帮助约西亚稳定锚点，不引起时间上的悖论。
约西亚转而看向格蕾：“那个村子一直在培育着为王所准备的肉体，而格蕾就是其中资质最优秀的孩子。”
资质优秀到哪怕亚瑟王本人没有现界，仅仅因为约西亚解放圣剑时剑身上铭刻的亚瑟王祝福，都会引起趋同反应。
“然后，封印圣枪的礼装『亚德』苏醒的时间则被我设定在了你刚刚到来的1994年。”
“……不管怎么说，在英灵的召唤式开始之前，我都必须处理一下格蕾的事情。”
如若不然，等到阿尔托莉雅回应召唤的时候，格蕾身体上的反应只会比约西亚先前解放圣剑的时候更加强烈。
现在的样貌就已经很接近亚瑟王了，要是放着不管，约西亚觉得之后没准连格蕾的发色都会为之改变。
“总而言之，接下来还需要询问一下本人的意见。”约西亚移动视线，看向如小兽般拘谨的弟子：“格蕾，你能接受彻底切断联系吗？”
“那个，老师的意思该不会是……”
“能部分保留。”约西亚说道，“你可以接受体质上的强化，但是不受其他的影响，外貌和身形也不会随之改变，也就是仅仅接受正面的效果。”
虽然从魔术师的角度来说，战斗力当然是越强越好，但约西亚觉得还是得注重格蕾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意味着『藕断丝连』。对于在布拉克莫亚长大的格蕾来说，会更想要完全摆脱那种联系也说不定。
“我……”
格蕾感受到了问询的视线。
自从来到伦敦之后，她还是头一次面临着这样重大的抉择。
这个时候应该将利弊一同考虑进去，然后……
“顺从本心就好了，当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约西亚微笑着说：“因为有我在，所以不用担心。”
嗯。果然还是应该那样做。
格蕾下定了决心。
“我想要——”
……
……
又一次迎来满月。
金黄的圆月高悬天穹，漫天星光都为之退避，肆意地播撒着异质的月光。
既然是召唤，就自然应该选一个不错的日子。
约西亚拆开一根棒棒糖，放入嘴中，默默地等待着云层聚集的时刻。
通常而言，这个时候应该抽一根烟才更有感觉——雪茄也行。
但很可惜，约西亚不抽烟，也不喜欢吸别人的二手烟。
糖纸在指间来回滚动，然后被一道细小的电光撕裂成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粒子。
待到乌云汇聚之后，雷霆便会和雨水一同降下，最大程度地激活地脉魔力的活性，以减轻召唤时的魔力负荷。
不等也无所谓，但约西亚觉得那样更酷。
毕竟都吸收了宙斯的权柄，不试着役使一次雷霆也太可惜了。
随后是哈迪斯的部分。
之所以特意选在月相满盈的时刻，也是为了增幅作为冥界之主的权能。
英灵的本质是『境界记录带』，而英灵也是记录的集合体，虽然不局限于死者的范畴，但约西亚这次召唤的大部分都是活在过去的人。
以及——待会被收拾的时候，冥王的权能能让约西亚更抗揍一点。
吸收的机能恰好都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开始起风了。”格蕾抬起头。
为了以防万一，稍后召唤英灵时她也会待在现场，这样就算出现了反应，约西亚也能及时应对。
“去地下室吧，马上就要下雨了。”约西亚率先迈开脚步，“如果你今后想要学习降灵相关的魔术，也可以记录一下这次用到的术式。”
“跟亡灵打交道还是有些……”格蕾不由得移开视线。
身为守墓人却害怕灵体，说出去很容易让人嘲笑。
“接下来看见的画面都要当作黑历史，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是。”
“跟上。”约西亚打了个响指。
一道纯白色的雷霆撕裂了云层，几乎点亮了半边天空。
雨幕随后降下，淅淅沥沥地覆盖大地。
雷声稍慢一步地传到格蕾耳中。
大概是老师最后一次耍帅了？格蕾有这种预感。
……
与其说这里是地下室，不如说是完备的工房。
雷霆唤来雨水，使草木向上生长，树木结出果实，河流因此充沛，由此象征新生。
借助这一点，便能使涌动于地脉中的魔力空前地活性化。
宝石在约西亚手中溶解为液体，沿着描刻好的纹路流淌为闪烁的星图，放出璀璨的虹光。
太阳、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与冬木的英灵召唤式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二者的差距宛如天堑。
以约西亚的设计为基底，再经由薇薇安改造后的术式，具备着独一无二的超越性。
“这是……天体？”格蕾一歪头：“老师召唤的是英灵，为什么会选择行星运行的轨迹呢？”
“缘分即为星辰，心灵即为宇宙。”
格蕾现在还不太明白，但她感觉听上去好厉害。
“还有一件事。”
“您的表情就像是将要飞向宇宙，与地球永别的宇航员一样。”
“吟唱完召唤词后，估计最多半分钟术式就会启动，要是身体没有异常，你就尽量离远一点。以及，希望你能闭上眼睛，塞住耳朵。”
“老师……”
“要上了。”
约西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画上休止符了。
来吧，甜蜜的死亡——
“楔子，钉入。”
『太阳/心脏』开始跃动。
位于中央的召唤阵放出炫目的橙光，犹如炽烈之阳的镜像。
英灵座连接成功。
“同步，执行。”
『水星/躯体』随后闪耀。
境界记录带的信息已然载入。
“过去、现在、未来皆于掌心交汇。幻想与现实置换，大地与天穹逆流。”
『金星/脖颈』亦被点亮。
魔力编织出了身形。
“奇迹刻于我身，命运即为丝线。”
『地球/灵魂』一并到来。
吟唱仍在继续。
约西亚将右手举过头顶，将天霆引至此处。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的星图被依次激活。
位于地下的工房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与不知不觉间弥漫起来的白雾一同将格蕾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但凭借着自身的天赋，她依旧能感觉出来回应召唤的英灵大概有多少。
“一、二、三、四、五……还没结束？！”格蕾瞳孔地震。
“最后，加上一句让人怀念的台词吧。”
格蕾不动声色地溜到了角落。
这样血就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了。
约西亚握紧右手：“自抑制之轮前来吧，天平的守护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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