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因为是被动型的魔眼,所以同样不能关闭。
“这副魔眼杀……”
“是师傅送的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莱妮丝的表情反而比平时更为平静,看不见半点小恶魔的样子。
亚德突兀地打破了对话的氛围:“喂喂,这可算不上什么秘密啊,要是想知道格蕾的秘密,就得用更有价值的情报来换吧。”
格蕾一言不发地握住了笼子。
“等等,我错了,至少这次绕过我啊啊啊——!”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现场重新归于宁静。
“真是没耐心的匣子,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话虽如此,但莱妮丝看上去似乎不怎么介意:“没有铺垫地直接说出那句话,我觉得会很奇怪。”
“嗯。”格蕾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魔眼只是小事,根本用不着特意配一副魔眼杀,只要点一点眼药水就好了,不过师傅还是说『真有需要的时候可没时间给你滴眼药水,还是直接戴上这东西更快』。”
实际上,与其说它是魔眼杀,不如说是复合型的魔术礼装。
明明放着不管也完全没问题。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但是当时的我可是大吃一惊哦。”莱妮丝嘴角上扬,“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师傅提起自己的魔眼。”
也就是说,爱管闲事的某人自顾自地察觉到了莱妮丝的不便,又自顾自地制作了一件礼装,然后自顾自地塞给了她。
“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师傅受欢迎是因为他的外表和事迹——毕竟很少会有人讨厌一个大英雄吧?”
“莱妮丝……”
“没错,这就是我自鸣得意的小秘密:师傅最容易吸引别人的地方,其实是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哦。”
说着,莱妮丝对格蕾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要是你也有相关的想法,我很推荐从这方面入手。”
“?”格蕾不解地一歪头。
“……没劲。”莱妮丝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奥尔加玛丽那家伙也是这样。该不会这两个寄宿弟子真的一点这方面的兴趣都没有吧?
“虽然我手上还有一个秘密,但已经跟师傅约好了不能在家里说出来,所以还是把机会留给下次吧。”莱妮丝哼哼一声:“那么,到你了。”
“我的,秘密……”
“放轻松啦,不用绞尽脑汁地想什么害羞的事,就算是单纯复述一下自己的过往也可以哦,我很感兴趣。”
“明白了。”格蕾仿佛做好了某种决定。
……
直到老师造访那个小小的村子之前,格蕾认为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值得描述的部分。
家族世世代代都为了制造出『能够成为王之身体』的容器而努力,格蕾也是在这样的期待下诞生的。
但是就和其他族人一样,除开对灵体的感知极为敏锐之外,格蕾的外在也没有特殊之处。
由于对灵体的天赋,格蕾被当作下一代守墓人培养,由此肩负起了看护圣剑,等待某人到来的职责。
从出生起就陪在格蕾身边的小匣子『亚德』是在1994年苏醒的。
除开多了个能开口说话的朋友之外,格蕾的日常未曾迎来其他的变化。
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格蕾觉得自己日后的外貌可能会变得和王完全一致,也可能和其他族人一样,过上平凡的生活。
这张脸第一次产生变化,是老师拔出圣剑的时候。
剑身上亚瑟王的祝福直接地波及到了格蕾,让她的面容产生了一些改变,不过由于干涉及时,因此没有太大的影响。
要是当时回应老师召唤的从者是亚瑟王的话,或许自己的经历会有所不同吧。格蕾如此猜想。
在故乡戴着兜帽的原因是会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但身为下一代守墓人却害怕灵体,属实有些不像样。
而现在之所以仍旧戴着兜帽——
“是因为害怕。”格蕾移开目光,不与莱妮丝对视。
“嚯,此前一直都待在偏僻的小村子里,却一下子来到了魔术世界的中心,还成为了最被关注的那个人的弟子。”莱妮丝调侃地说,“是这个原因吧?”
格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觉得自己配不上的劣等感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只要把兜帽戴起来,将表情全都隐藏在阴影下面,不跟别人对视,就能继续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决定了,今后要锻炼你的自信心。”莱妮丝一脸坏笑。
“?”格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绝对又是在家里搞什么羞耻度的测试吧。”蔫蔫的亚德抖擞精神,发出了最后的吐槽。
……
……
浴室总是雾气缭绕。
要是打开换气,可见度当然会好不少,但远坂樱很中意这种犹如置身云端的质感。
“好热……”奥尔加玛丽耷拉着脑袋:“你平时一直都泡这么烫的水吗?”
樱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最初确实有点难以忍受,但咬牙扛过去后会有种奇妙的舒爽感哦。”
“我一般不会把受虐当作享受。”
“不挑战自我是无法突破极限的!”
“这算哪门子的极限啦……”奥尔加玛丽叹了口气。
最开始被樱拉进浴室的时候,她其实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毫无保留的交流方式。
就算是性别相同、年龄相近的同龄人也很羞耻。
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之后,奥尔加玛丽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用『这样或许意外地很能加深关系』的借口说服了自己。
在这点上,樱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原先还没被过继的时候,她就经常会跟姐姐凛一起这样做——这在日本很正常。
刚到艾德费尔特家的那段时间,义姐露维亚也会用这种方式来融化隔阂,再加上双子魔术的需要,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樱的习惯。
“真羡慕啊。”奥尔加玛丽缩起身子,“明明是阿尼姆斯菲亚的下一代当家,但在气场上就赢不过你。”
更别说作为魔术师的才能了。
“也没什么。我以后估计会成为艾德费尔特家的继业者,你这个君主的女儿有什么好自卑的。”
“说到君主的女儿,你不也一样吗。”
一想到这个,奥尔加玛丽就觉得差距更大了。
既是君主·莫比乌斯的女儿,也是芬兰魔术名门的执掌者,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自己作为天体科君主之女还真有些相形见绌。
而且奥尔加玛丽很清楚自己的老师可不是会区别对待的人。就算樱日后继承了艾德费尔特家的家业,也依旧是老师重视的人。
光是这点,就是绝大多数诞生于魔术世家的孩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奥尔加玛丽用呢喃般的声音说。
如果一直都待在阿尼姆斯菲亚家也就算了,可自己又偏偏被父亲塞到了老师这边生活。
父亲马里斯比利是一位标准的魔术师。
将孩子视作完成目标的工具,不会投以亲子之间的关心,关切的话更是没有说过一句,更别提夸奖了。
“这个啊。”樱微微仰起头,陷入回忆。
她会用父亲和爸爸来进行区分。
远坂时臣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对两位女儿都提出了近乎严苛的要求,却又和其他魔术师不同,是一位爱着女儿的父亲。
很接近刻板印象里的亚洲家长,但严厉也仅仅局限于礼仪和魔术的学习上,在更多的时候,远坂时臣都会默许妻子对女儿们的宽容,不会真的将孩子视作纯粹的工具。
也正因为这样,远坂时臣才会为了女儿的未来而担忧,并放下自己的矜持与尊严,恳请约西亚将樱收为养女。
“冬木的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缺憾哦。或许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艾德费尔特那边也不会严苛地约束我。”
“……别人梦想的人生啊。”
“唔,大概是吧。不过爸爸不好的地方是给我找了一大堆要纠结称呼的人。”樱有些苦恼地说。
母亲是远坂葵,妈妈是莉莉丝,那别人呢?
都喊浅上姐姐了,总不能喊式阿姨吧?抛开这两位,还有一大堆神代的英雄和魔术师,真按年龄算奶奶都是往年轻了说。
除·此·以·外,还存在两位怎么称呼貌似都不太合适的对象。
雅典娜,以及阿尔忒弥斯……
神啊……
“我觉得没什么。”奥尔加玛丽移开目光,“老师只是在情感交际上一团糟,可要跟其他魔术师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大圣人。”
“嘛,这点没办法反驳。”樱认可地说,“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奥尔加玛丽羡慕到有点嫉妒了。
明明都是同龄人,都诞生于魔术世家,日后也都是继业者,但远坂樱一直都没缺少过爱。
哪怕是约西亚暂时失去消息的那几十天里,樱身边都有露维亚陪着。
相比之下……
【等到约西亚·乔斯达返回时钟塔的时候,你就会成为他的寄宿弟子。别让我失望。】
这是父亲马里斯比利对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后续寄来的书信,也都是【服从你的老师,不要让他生气】这类的命令。
连叮嘱都算不上。
住的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人际关系相处的如何,全都没有问过。
更别提『天气怎么样?』、『这件衣服你喜欢吗?』这样的日常了。
奥尔加玛丽认知中的温暖,绝大部分都是来到老师家之后才体会到的。
原来可以不用将生命的每分每秒都花在魔术上,原来可以拿起那些流行的漫画,原来可以随心所欲地说出『我喜欢这个』。
式小姐会询问她喜好的食物,浅上小姐会带着她去商场挑衣服。
更为重要的是——
【我对弟子的要求?没有那种东西啦。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奥尔加玛丽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嗯?”樱投来了询问的视线:“抱歉,刚才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假如我是那个人的女儿就好了。
这句话还是埋在心底吧。如今得到的已经够多了,继续贪心下去肯定会走向崩坏的。
“没什么。”奥尔加玛丽闭上眼睛,“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碎碎念而已。”
……
……
“阿嚏——”
约西亚抽出纸巾,一擤鼻涕。
自己不太可能感冒。
没准被念叨了?这个好像更有可能。
“唔,也到这个时间点了呢。”雅典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零点了,不注意的话容易感冒。”
“现在的约西亚大人不太可能被这种等级的病毒绊倒吧。”美狄亚说。
“一切皆有可能。”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因为要查找的资料实在太多,所以书籍都零散地堆在地板上,只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没有地方能放凳子,因此在场的人都只能坐在地上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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