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谢谢。”约西亚接过咖啡，然后用惊人的气势将之一口灌下。
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约西亚呼出一口气，随后拿起教学用具，走出房间。
今天上午要上的是现代魔术科的课程，所以不必跑到钟楼，只要移步到斯拉内部的教学楼就行。
早晨八点的阳光充满活力地穿破窗户，在木制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清新的空气充满肺部，混杂着泥土的味道与花朵的芳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平静的乡村。
当约西亚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尽数到齐了。
格蕾自觉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距离上课还有八分钟，但约西亚并没有提前宣布开始。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到点才会授课，而且绝不拖堂。
“老师——”坐在最前排的弗拉特举起了手。
“作业最多再宽限一天的期限。”
“这次不是这个啦。”弗拉特说：“课前的时间不管聊什么都可以吧？”
“有些问题我是不会解答的。”约西亚摘下装饰用的平光镜，“你也要学着观察氛围。”
——弗拉特上次询问的问题就是『老师平时用厕纸的时候会几张一叠？』，让人不禁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老师以后会不会成为院长？”弗拉特问出了一个相当另类的问题。
“现在的院长候补是君主·巴瑟梅罗。”约西亚叹了口气：“以及，光是现代魔术科就已经让我累个半死了。”
斯芬双手环胸：“可是就才能而言，君主·巴瑟梅罗根本比不上老师您吧。虽然她之前被称作当代魔术师的顶点，但如今谁都知道谁才是更符合这个称号的人。”
——尽管斯芬·古拉雪特平时还算理智，但只要涉及到与约西亚有关的话题，就会变成一个相当无脑的拥护者。
“不过老师确实还是待在现代魔术科更好呢。”弗拉特转而说道：“毕竟要真当了院长，那就没多少时间跟我们见面了。”
斯芬一脸意外：“没想到你偶尔也能说出这种像样的话……”
“行了，到此为止。这种话题传出去了我可没办法跟法政科的君主解释。”约西亚强行按下中止键。
“正是！这里还有一位来自梅亚斯提亚的间谍，所以大家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给老师添麻烦哦。”伊薇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约西亚嘴角一抽：“太刻意了，伊薇特。”
“哼哼，这就是老师不懂了。”伊薇特自得地扬起下巴：“通过自爆的方式提醒诸位，其实才是最有效的劝诫。”
一阵骚动过后，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冥河螺旋在约西亚身后的黑板上写出了这节课的主题。虽然数秒过后就会消失，但足够让台下的学生们明白主旨。
在全体基础科学习期间，学生们都掌握了大源与灵脉这类基本的知识。
而约西亚现在在做的，则是对通用基础的进一步延伸。
虽说挂着现代魔术科的名字，但约西亚的授课内容其实五花八门。
“首先，检查一下各位有没有忘记基本的知识。”
约西亚使出了那招被无数学生深恶痛绝的招数：点人提问。
“弗拉特。描述『基盘』。”
并不算为难人。只要是像样的学徒就能回答这个基础知识中的基础知识。
但是弗拉特很显然是个不像样的魔术师。
“要用魔术的时候，得先咻——的一下弄出来的东西。”弗拉特昂首挺胸。
“没了？”
“没了。”
约西亚有些语塞，但还是继续往下推进：“坐下。有人想补充吗？”
“我！我！”伊薇特高举双手，用极其夸张的幅度摇晃手臂。
“那么，请你解答。”
伊薇特自信满满地开口：“所谓魔术，就是使用魔力连接魔术基盘施行的欺瞒世界的技术。如今主流的有东方的思想魔术，苍崎橙子复兴的卢恩基盘，还有我们正在使用的源自魔术王的基盘等等。”
“没错。光从理论上来说，魔术基盘本身即使当场创造也无妨，但为什么这种方式没有成为主流？”约西亚接着提问。
“因为临时创造的魔术基盘会受到各种各样的要素影响，土地的灵力与星辰的运行不用多说，一阵风、一捧沙子、在场众人繁杂的意念，一切都必须纳入计算来构筑术式——就算如此复杂，但临时构建的魔术基盘也还是会迅速失去效力。速度快的话，甚至几秒之后就不能使用了。”
至少伊薇特不算是个笨蛋。
约西亚稍感宽慰地松了口气，随后示意少女坐下，自己做出总结。
“未经由信仰和集体潜意识固定的魔术基盘就是如此不稳定的事物。所以，我们才更倾向于使用成熟的基盘。”
信仰——也就是祈祷。曾经的希腊神代魔术，就是众神的信徒向各自信仰的神祗献上祷告，而后进行输出的。
弗拉特在这方面就是个十足的奇才。因为具备着让人望尘莫及的才能，所以他可以针对对方使用的术式现场构筑出针对性的混沌魔术基盘，然后将之干涉，反弹回去。
——简直就像是每次使用魔术，都重新画一份CPU的设计图一样。
“报告！我拿到满分了吗？”伊薇特兴致盎然地问。
“当然。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只要这位少女愿意好好学习，约西亚还是很乐意教的。
不过在让人意外方面，伊薇特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刚刚被夸奖完，戴着星型眼罩的少女就说出了得寸进尺的话——
“要再拿几次满分才能跟老师约会呢？”
“圆周率的最后一位数。自己算去吧。”
“欸？老师好过分……不对，反正个位数到顶也就只是九，所以再拿八次满分就可以了？”
“呵。”
“什么嘛！一副『我之后顶多给你99分』的样子！”
“用语言来强调的话未免过于繁琐……”约西亚打了个响指：“作为与课程相对应的内容，就让各位看看临时构筑的基盘好了。”
以『木星/朱庇特』为主要构成元素的基盘短暂地具现在众人眼前。
蓝色的电弧在约西亚指间不断闪烁，随后就化作了一道狭长的Z字，钻出窗户的缝隙，在教室外面的空地上炸响。
“好厉害，简直就像是大神宙斯的威光呢。”假扮学生的美狄亚立刻鼓起了掌。
弗拉特双眼一亮，像是发现了某个无人注意到的盲点：“原来如此！所以老师才格外喜欢身形娇小的少女！”
斯芬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张嘴。
第21章 好姐妹……（二合一）
即便新的一天已然开始，人生也无法躲避工作和死亡。
要是能长生不老就好了。
要是能有花不完的钱就好了。
——这样的幻想不仅在普通人中大受欢迎，而且对魔术师而言也同样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毕竟肉体的衰老与资金的穷困，对君主而言都算是个大问题。
不过最近缠住约西亚的只有后者。
“……真是花了好大一笔钱啊。”约西亚颓然地躺在沙发上，两眼空空地看着手中的账单。
上午在大教室上完课后回到君主办公室，然后再惬意地瞄一眼账单，尽情地聆听钱包的哭泣声——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不过至少取得了一些成绩。
以约西亚脑中储存的法术为参考，加上美狄亚、摩根、雅典娜这种级别的协助者，新基盘的推进工作其实并不算慢。
最为关键的成立基础再过不久就能筑牢，预计再过两个月就能测试基本的术式了。
“差不多到了该用午餐的时间了，老师。”格蕾抬起头看了眼时钟，“虽然很能理解想要松懈的心情，但要是拖到一点后再去进食的话，午睡的时间也会受影响的。”
约西亚松开手，任由账单瘫在自己的脸上。
“有推荐吗。我现在不想动脑子了。”
“最近，钟楼似乎很流行印度的特色美食，我时常能够听见这样的讨论。”
“印度特色……手抓饭？”约西亚条件反射地问。
虽说『印度』这个词听上去就有股苍蝇萦绕的咖喱味，但至少是能在钟楼附近卖的食物，卫生方面多半不会太糟。
格蕾不太确定地回答：“我也没有去消费过。不过听弗拉特说，貌似是很有特色的鸡肉类食物。”
据说摊主和刻板印象中的印度人有所不同，所选用的奶油和其他原料也很有特色。
“喔，行吧。”约西亚无力地掏出一张钞票，“格蕾，麻烦你帮我打包一份。”
不想动……
“没问题，那么请老师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格蕾愉悦地说。
尽管只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无论换谁来都差不多，但格蕾却很喜欢这种帮老师跑腿的感觉。
因为在这种时候，她就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被需要感。
寄宿弟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还没等约西亚吹走盖在脸上的账单，他就听见了另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与格蕾的时间差不到一分钟，有种恰好卡在这个时候前来的感觉。
笃笃——
“请进。”约西亚伸手拿走让人伤感的账单。
“中午好，君主·莫比乌斯。不过您的精神状态貌似有点让人担忧呢。”
穿着振袖和服的东洋美人投来了调侃的视线。
秀丽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加上鼻梁上的眼镜，如果是首次接触她的人，说不定会给出『大和抚子』这种传统的标签。
但事实恰恰相反。在约西亚的眼里，这位访客更像是气质阴冷的毒蛇。
“化野菱理。”约西亚报出了美人的名字。
“没想到竟然能被君主记住名字，真是受宠若惊。”化野菱理捂嘴轻笑。
“在法政科都算臭名昭著的魔术师。”约西亚打了个哈欠：“总是同时扮演裁判和法官的家伙。”
法政科——也就是第一原则执行局。
有想要追求根源的魔术师，自然也就有对根源不屑一顾的魔术师。
隶属于法政科的魔术师就是这样一群人。对根源之涡无动于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现实上，致力于隐匿神秘，守护魔术世界的安定。
除此之外，对于时钟塔内部的权力斗争，法政科的成员也普遍很有兴趣。
咔哒。
化野菱理顺手关上房门，接着在约西亚对面坐下。
“有何贵干？”
“听说现代魔术科的君主最近似乎正在为了钱款而发愁。”化野菱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约西亚姑且回答一句：“要是你们法政科愿意无偿捐赠一些资金的话，我会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收下的。”
“啊呀，报酬就应该由劳动来换取才对吧？”
“也有不劳而获的人。”
“不劳而获？我并不认为是这样。就算是所谓的小白脸，其实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哦。用皮囊让人欢心，用交媾取悦目标，其实也没多轻松，都算是一门职业。”
“话题有点偏了。”约西亚纠正道：“还是说说你为何而来吧。”
化野菱理半笑着说：“我听说君主·莫比乌斯最近会接取委托。”
“只卖艺。”约西亚提前封死可能到来的奇怪内容。
“真遗憾，在我眼里您要是去当牛郎的话，光是出售一小时的约会就足以赚得普通人吃上几十年也用不完的报酬。”
“化野，闲扯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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