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毕竟没人能保证腑海林绝对会连续现界数天之久。万一这次腑海林只花了几小时就捕食完成，而中间的信息传播路径又出现了意外导致延误的话，这次计划就白费功夫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圣堂教会准备的饵食是『腑海林之子』。
要是子代恰好在腑海林本体现界时被消灭，恐怕它再怎么样也无法无动于衷。只要忍不住好奇心前来探查，就会暴露踪迹。
而针对于腑海林之子设计的，就是魔眼搜集列车。
通过紊乱灵脉，干扰魔眼搜集列车的运行路线，就能使二者发生冲突。
换言之，就是计划的第一步与第二步的区别。
当然，圣堂教会其实还存在其他的针对腑海林之子的方略。不过之所以会盯上『魔眼搜集列车』——
“根据某些传闻，魔眼搜集列车的前代经理也是一位高阶死徒。圣堂教会之所以会选择这辆列车，搞不好是在期待我能把这位也一起顺手解决掉。”约西亚说，“这样一来就是付一份工资，让我干两份活了。”
格蕾喔了一声：“那，老师有这个意向吗？”
“没有。前代经理现在都不待在列车上了，我觉得最多只是留下一个幻影分身在那里而已。”约西亚打了个哈欠。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说是前代啊。”格蕾不免有些好奇，“不过老师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呢？”
“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吧，有个家伙在魔眼搜集列车上大闹了一番，连拍卖会都因此终止了。”
“大闹……”
“那个人你也认识哦。”约西亚笑了笑。
格蕾伸手自指：“我？”
“苍崎橙子。当初还是伽蓝之堂员工的时候，我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光是说到『伽蓝之堂』这个词就觉得钱包空空，唉。
不过现在也确实是个穷鬼就是了。
四舍五入一下，约西亚有理由认为自己被橙子传染了贫穷的病毒。
“说起来，老师这次也算是要大闹一场了吧。”
“就结果而言是那样，但也不用抱着太强的警惕心上去，当作一次普普通通的练手就行。”
练手——也就是试炼的意思。
或许无论自己发挥如何，对老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格蕾认为自己还是应该交出一份不至于拖后腿的答卷。
……
……
雾气极为浓重。
缺了几许的圆月也仅仅洒下一丝银光，渗入云层。此时此刻，路上没有行人往来的气息，犹如冻结般的寂静不断蚕食着黑暗。
清晨总是要寒冷一些。
如果将时间的指针拨到太阳升起之前的凌晨，那就更是如此了。
即便穿着厚厚的衣物，冷风也总是见缝插针，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缝隙钻进来，总是在不经意间用物理的方式让人打起精神。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魔术，废弃已久的电灯居然再度运作起来，投射出几缕光线，让等待的乘客们不至于完全在黑暗中静默。
弥漫的雾气比电灯更像电灯地笼罩着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一丝丝死角，整齐的石质拱门无言地矗立着。
这番景象，简直像是百年之前的伦敦。
那时的人们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火车的呢？格蕾不知道，她只清楚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邀请函上指定的地点，是郊外的老车站。
弥漫的雾气最后将月台染白，甚至连眼前的视野都朦胧不清。
“还真配得上雾都这个名字。”阿塔兰忒不由得吐槽一句。
“伦敦确实会在冬天起雾，”约西亚微微仰起头：“不过『雾都』这个名字另有原因。”
“是雾霾吧。自工业革命以来，这座城市就一刻不停地吞噬着煤炭，致使烟尘与煤灰互相混合，最终酝酿出了连前方数米都无法看清的雾霾……甚至还因此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格蕾说。
约西亚点了点头：“也有人认为这件事是后来环境保护运动兴起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过所谓的环境保护运动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约西亚就不好评价了。
数米开外的一个身影似乎发现了候车的三人，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晚上……不，现在应该说早上好。希望各位能充分享受此行的乐趣。”
比起独特的气质和结实的身躯，神父的嗓音还要惹人注意一些——很少有人能够拥有如此具有磁性的声线。
“言峰神父。”格蕾微微颔首致意。
“可靠的弟子，还有……啊呀，这位是？”
“黛安娜。”阿塔兰忒报上自己的假名。
待在家里时使用真名自然无所谓，但在外面时就得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以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罗马名狄安娜为参考，在读音上稍作变化，就能得到一个常见的女性化的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假名得到了女神本人的授权。
“原来如此。”言峰绮礼没有继续往下延伸话题，“能被君主·莫比乌斯邀请，想必也值得信任。”
他也不太能确定这位『黛安娜』的真实身份。
虽然无法看出任何异常，但作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言峰绮礼本能地觉得眼前的女性似乎和从者有些共同之处。
但也无所谓了。与其在意这种事，言峰绮礼觉得自己不如多研究一下麻婆豆腐。
像是要为这场谈话画上句号一样，宣告列车到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撼动雾气，宛如歌剧，响彻四周的，已经在当代逝去许久的声音。
“汽笛……”
让人怀念的古老音色，不被现代的电车需要的时代的余痕。
光线划开雾气，优美的车轮在轨道上划出一道悠长的痕迹。
宛如从工业革命时代穿越而来的火车缓缓停下，让人们的视线得以从火车头上移开，注意到它的全貌。
由于明显与如今的时代脱节，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荒诞感。
“呵，简直像是纳吉尔法。”约西亚轻笑一声。
纳吉尔法——狂猎大军跨越世界的亡灵之船，也是他杀死狂猎之王艾瑞汀的地方。
“真是别出心裁的比喻。”言峰绮礼移动视线：“不过也确实像是用死者的指甲建成的东西。”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列车停稳后不久，典雅的车门也随之开启。
约西亚率先迈开脚步，进入列车内部。
与从外面给人的印象不同，车厢里面的空间要大上许多，简直像是单独存在的异世界。
这节车厢应该是类似于大厅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也供应甜点与茶水，可以三五成群地坐在靠近窗户的桌边闲谈。
搭乘魔眼搜集列车的不仅仅局限于魔术师，还有死徒。
见到约西亚踏进车厢的瞬间，好几位死徒顿时神色大变，急忙起身离开，前往其他车厢。
“……也算是合理的反应吧。”
虽说他不至于在这辆列车上动手，但死徒们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毕竟没有哪只老鼠想要跟猫咪待在一起。
“真没想到还能看见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真是让人意外。”戴着眼镜的和服美人捂嘴一笑。
“化野菱理，”约西亚叹了口气，“法政科还管这个？”
“当然。我们的准则乃是隐匿神秘。”化野菱理一推眼镜：“因为这辆列车可能引起一些骚动，所以也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随你便吧。想要追加委托的话也可以直接来找我。”约西亚说。
化野菱理目露揶揄：“没想到您居然到了如此饥渴的地步。”
“因为我很缺钱，没办法。毕竟之前你们交给我的委托的报酬都已经用完了。”
“君主·巴瑟梅罗最近确实在思考要不要让您来解决一些棘手的难题……那么，稍后我会去您的房间一趟，但还请不要抱有奇怪的期待。”
怎么这群家伙都喜欢说一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约西亚搞不明白。
因为这张脸吗？还是说自己的魔术回路？亦或者两者兼有？
“STOP！没看见老师一脸困扰的样子吗！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只能由人家来说，这位阿姨就别给自己加戏了！”
化野菱理刚刚喝下一口水，少女的声音就差点让她全喷了出来。
『阿姨』——能够容忍这个称呼的女性应该不多。
“你难道比Assassin还擅长跟踪吗……”约西亚无力了。
“哼哼，爱就是最大的魔法。锵锵~，这里是以老师的情妇为目标努力的伊薇特哟~~”
戴着星型眼罩的少女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姿势，以表明自己的到来。
格蕾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
“算了，仔细想想也不是很意外。”约西亚叹了口气。
雷曼家是魔眼的名门，所以伊薇特出现在魔眼搜集列车上也符合常理。
“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吧。”阿塔兰忒瞥了伊薇特一眼：“少让你的老师胃疼。”
“哦呀……”伊薇特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阿塔兰忒。
没见过的女性。
而且跟老师走得很近。
从格蕾亲的态度来看，似乎她对这位女性也有所了解。
嚯嚯，这样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没错——
“欢迎欢迎大欢迎~！”伊薇特热情地握住了阿塔兰忒的手：“你也是老师的情妇吧？那么我们就是同道中人了，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这下子连阿塔兰忒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少女了。
厚颜无耻到这个份上，她还是头一次见。
要知道当时的美狄亚也没这么夸张。
“别整天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了。”约西亚一阵无语，“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以后嫁不出去可不管我的事。”
“没关系啦，反正人家的目标也是当一辈子的情……呀，不好，差点就又用这个词了，那就小三吧，或者小四小五也行，人家无所谓的。老师想玩3P的话一定要记得喊上我哦~。”
“F■CK。”约西亚忍不住飙出一句：“这些该死的想法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伊薇特得意地挺起胸膛：“当然是来自于人家小巧可爱的胸部，老师想要摸摸看吗？不过问了也是多余，老师你这种纯正的■■控肯定忍不住。”
“要么闭上嘴巴，要么现在就从车窗跳出去。”约西亚啧了一声。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整天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肯定是存在其他的意图。
比如说，将这种轻浮的态度当成了自己精心编织的人设的一部分。
操控人心对魔术师而言也是一门技能。如果能得知对方的喜好，那么对症下药，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同样是一种策略。
伊薇特确实很像这种女孩子。
坦白说，约西亚确实比较中意『坦诚』、『娇小』、『洛丽塔』这些元素，说伊薇特想往这方面伪装也合乎情理。
不管如何——
“凡事过犹不及。如果不想让人讨厌，就要注意克制。”约西亚抬起手，对准伊薇特的额头来了一下。
“咕！好痛！”
确认乘客都已上车之后，车门逐渐关闭。
汽笛再度响起，随后便是尖锐的蒸汽机的声音。
列车内部极其平稳，抛开刚才的声音不提，若不是窗外的景色正在向后移动，恐怕没有人能够感觉到列车已经开动了。
一位身形消瘦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车厢门口，从黑色的制服判断，应该是魔眼搜集列车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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