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按理来说优雅的Lady们应该更喜欢甜点与茶饮,可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女神唯独对一些“垃圾食物”情有独钟。
“制作卡牌……不过用木牌称呼它们更合适。”
和1994年不同,当前的希腊还停留在相对原始的时期,文化娱乐活动少得出奇,这让约西亚一到晚上就感觉无聊透顶。
之前当猎魔人时也是这样。实在没招的约西亚只能拉自己的替身玩昆特牌打发时间。时间长了后,他一有空就会找真人玩家来上一局。
如今的约西亚打算复刻经典。反正昆特牌制作起来不难。
负责绘制卡面的是冥河螺旋。精密度A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能够完美地再现出约西亚脑中的图像。
阿尔忒弥斯好奇地凑了过来,试图伸手拿起其中一张木牌。
“你,洗手了吗?”
约西亚直勾勾地盯着阿尔忒弥斯那泛着油光的食指。上面还沾着一点番茄酱。
阿尔忒弥斯毫无形象地一舔手指头,又在裙子上随意地擦了擦:“好了。”
“你真的是女神吗!?形象管理在哪?!”约西亚瞳孔地震。
“啊哈哈~~又把你当成同类了,抱歉抱歉。”阿尔忒弥斯露出尴尬的微笑,敷衍地拿起水壶冲了冲手。
约西亚:“……”
“别在意这些小事啦,教教我怎么玩这个游戏吧。”
听见阿尔忒弥斯想学昆特牌,约西亚神色稍缓,拿出200%的热情开始教学:“三局两胜,比大小。底层逻辑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有两堆牌?”阿尔忒弥斯问。
约西亚挺起胸膛:“一堆是经典版,另一堆是我正在制作的改版。”
“那就玩经典版好了。”
“这是领袖牌,这是单位牌,这是……”
五分钟后,约西亚讲解完了规则。
十分钟后,约西亚结束了教学局,并为自己的高明放水技巧而感到满意。
十五分钟后,约西亚陷入苦战。
不久,五局游戏全部结束,约西亚仅仅夺得两分遗憾败北。
“没关系,你能坚持到已经很棒啦。”阿尔忒弥斯收起手牌,一脸笑容地鼓励道。
“我才不要从女人口中听见这种话……”约西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不对劲。自己之前可是全大陆公认的昆特牌高手,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接触游戏不到一小时的新人?
只要是人类,在游戏过程中就必然存在破绽。决定牌局胜负的不仅仅是手牌,还有对战双方的综合素质。
拿到满意的手牌会高兴,反之会愁眉苦脸。设下陷阱时的细微肢体动作会暴露意图,决定胜券在握时会洋洋自得。
约西亚最擅长的就是从细枝末节推断出对手的手牌质量、攻防意图,以及喜好风格。
然而在阿尔忒弥斯面前,这些伎俩统统失效。
嘴角挂着的微笑没有变化,出牌时的肢体动作完全固定,就连约西亚都要略微思考的点数变化与局势走向,她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全部知道。
而且完全不吃压力,也不会上钩出错。
——简直就像是个机器人。
“为了赢居然做到这种份上……我认可你了。”约西亚丢下手牌。
“?”阿尔忒弥斯一歪脑袋:“我很强吗?”
自尊心轰然破碎的约西亚叹了口气:“你比我更强。规则听了一遍就能完全记住,前两局失败后就能立刻反制我的战术,而且不会给我任何从游戏之外获取信息的机会。”
不对啊。阿尔忒弥斯不是个只知道征收食物的笨蛋女神吗?怎么今天这么厉害?
“你好像有点伤心。”阿尔忒弥斯重新拿起薯条盒。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堂堂正正地击败,换谁来都一样。”
如果有人认为约西亚就是个三流的替身使者,他不会放在心上。要是有人说约西亚的剑术不行,他也只会笑一笑。
但假如有人说约西亚的昆特牌打得特别一般,那他就要急眼了。
算了,输给神明不丢人。自己依旧是人类中的第一高手!
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振作起来后,约西亚打定主意不再跟这群神明交手。
要是对手打牌时跟机器人一样,赢了也没意思。
……机器人。
……机器。
约西亚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在『予你那光明无限的未来』的引导下,约西亚又一次将视线放在了阿尔忒弥斯身上。
没涂指甲油。
腿型挺好看的。
身上的白色长裙有点脏污。
然后是——
“干嘛?”阿尔忒弥斯警惕地捂住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因不悦而微蹙的秀眉,微微嘟起的嘴唇,一半警告一半疑惑的灵动眼神。
反应和人类没有区别。违和感消失了。
是错觉吗?
约西亚挠了挠头:“只是在想该怎么找到你的漏洞。”
“没闻到说谎的味道,暂且饶你一回。不打报告就偷窥女神可是大不敬哦,下次还这样我就得罚你当一天麋鹿了。”
“打了报告还能叫偷窥吗……”
约西亚再一次为阿尔忒弥斯的智商感到担忧。
约西亚眼中的阿尔忒弥斯be like?(如看不见图可刷新)
第7章 『塔纳托斯』
死亡似乎永远都无法斩断和睡眠的联系。
当人们进入梦境之后,自我的意识便会随之消解,不再对外界的部分刺激作出反应,与世界的联系也会产生断层。
和死亡一样,人们无法抗拒睡眠的到来,必须让每天的记忆都陷入断层,才能继续作为个体的生命活动。
二者最重要的区别在于可逆性。睡眠会有名为醒来的终点,但死亡没有。前往冥府的人们永远都不会再度睁开双眼,迎接下一个清晨。
在无边黑暗中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后,约西亚终于看见了远方的篝火。
他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梦中,但不知道如何才能苏醒过来。
约西亚经常会做一些另类的梦,不过今晚的梦境尤为奇怪。既没有天马行空的故事,也没有可以交谈的NPC。
只有脚下这条被黑暗笼罩的道路。
又拉近了不少与目的地的距离后,约西亚这才注意到篝火边坐着一位银发的少年。
“这里是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处。”
“夹缝之处……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每次死亡之后,约西亚都会在世界与世界的缝隙之间待上一会,待到冥河螺旋确认目标地点之后才会再度重生。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能够孕育生命的天体本身就与奇迹无异。冥河螺旋的随机转生是有限度的随机,当然不可能让约西亚造访生命的禁区。
少年看着自顾自坐下的约西亚,微微点头:“没想到你适应的还挺快。”
“见怪不怪罢了。”约西亚问道,“你是怎么将我拉到这里的?”
“邀你入梦的是我的弟弟修普诺斯,我只负责执行『母亲』的命令。”
“修普诺斯?那你的名字果然就是……”
“塔纳托斯。夜母『倪克斯』的后继个体。”
“你说话真有意思。”
面对约西亚显而易见的调侃,塔纳托斯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询问道:“你的个体名称又是什么?”
“约西亚·乔斯达。”
“那么约西亚·乔斯达,你的真体在哪?”
“哈?”
“停靠在月球吗?母亲并未在这颗行星上发现其他机体的活动痕迹。”
“?”
这家伙在说什么?真体?机体?约西亚忽然有了自己在做梦的实感。
眼前的少年对自己诧异的表情无动于衷,他仅仅只是在『验证信息』而已。
毫不掩饰的扫描过后,塔纳托斯得出了结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约西亚一脸微妙。
“虽然本质相同,但你的存在形式和我们并不一样。你是掠夺的『最后之作/Last Order』。”
“说人话。我最讨厌当谜语人的家伙。”约西亚不爽地啧了一声。
塔纳托斯轻笑起来:“没问题,我就是前来协助你的。”
“你也知道我的目标?”约西亚半信半疑。
普罗米修斯给予引导很合理,他毕竟是先知先觉的智慧之神,也由衷地爱着人类,和约西亚的目的是一致的。
但『死神』塔纳托斯怎么会清楚自己的想法?说是夜母倪克斯的授意也有点解释不通。
“我当然知道。不过一个一个地收集奥林波斯诸神的认可未免太慢了一点,母亲会帮你一步到位的。”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柴堆上跃动的火舌就是唯一带来光明的希望。
“一步到位?要怎么做?”约西亚可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灾厄之星·堤丰——若能成功掠夺它的力量,你也就不必费时费力地讨好奥林波斯诸神了。”
“我为什么要……”
“埃特纳火山地下。”塔纳托斯打断了约西亚的话:“时间不多了,我继续呆下去会被察觉。”
空间逐渐扭曲,如涟漪般的波纹遍布四周,将银发少年吞入虚无之中。
……
……
十九个水漂。
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随后将扁平的石子一口吞下。
约西亚略感遗憾。按照平时的水准来说,他应该最少打二十五个水漂才对。
虽然搞不清塔纳托斯为何会给出那样古怪的建议,但约西亚不打算随意地变更计划。
因为身背特殊的使命,所以他不能冒险。比起一味地追求速度,稳妥更为重要。
灾厄之星堤丰(Typhon),象征风暴的泰坦巨人,也是Typhoon的词源。
在约西亚所接触的神话传说中,堤丰曾向奥林波斯诸神发起挑战,让众神逃往埃及并化为动物躲避,甚至一度压制了大神宙斯。
不过天空之主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用雷霆将堤丰镇压于埃特纳火山之下。
如果听从塔纳托斯的话试图借用堤丰的力量,约西亚目前可没信心压制住那位狂暴无比的巨人,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当前更重要的任务是完成诸神的试炼,尽可能地获取认可与赐福。
至于堤丰?除非发生意外,否则暂时不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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