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第46章 癸干忒斯 （3K）
高度逐渐降低。
云层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灰色雾气。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硫磺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火山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大地的心跳。
火神赫菲斯托斯虽在奥林波斯山上亦有神殿，但他的锻造工房位于火山内部。
一方面是因为对热量的需求，另一方面是锻造时难免会影响环境，不适合在圣山展开工作。
最重要的因素是赫菲斯托斯并不太合群。他被母亲赫拉嫌弃不够英俊，还是个瘸子，平日里也不跟众神主动打交道，总是沉默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赫菲斯托斯不仅是火神，更是工匠的始祖，锻造的庇护神，善于建造神殿与各式各样的道具兵装，奥林波斯山上的神殿就是他的手笔。
赫菲斯托斯用黏土捏出了潘多拉，帮赫利俄斯造出日神马车，青铜巨人塔罗斯亦是他的作品。
诸神铸造防御结界埃癸斯时，也是他出力最多。
吱呀——
如山岳般沉重的青铜大门被约西亚推开。
扑面而来的热量让旅者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适应了那股灼热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熔炉。一座巨大的，宛如火山心脏般的熔炉。
无数赤红的管道源源不断地从火山内部抽出热量，为赫菲斯托斯提供燃料。
火焰在炉膛中翻涌。赤红、金黄，还有诡异的幽蓝。热浪从炉口涌出，把整个空间都扭曲成模糊的轮廓。
四周堆满了半成品的武器和盔甲，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随意丢在地上，还有一些悬挂在半空中，被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息，灼热而又刺鼻。
“来了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约西亚循声望去。是手持神锤的赫菲斯托斯。
火神的相貌和那些俊美的男性神明截然不同，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一条腿微跛，看起来不像是拥有伟力的神明，而是寻常城镇里的工匠。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比他身后的熔炉还要炽热。
“您好。”约西亚点头示意。
赫菲斯托斯靠在桌边，并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眼神：“客套话就免了。既然宙斯让我为你铸造兵装，以应对癸干忒斯，那我就不会玩忽职守。”
“我想升级一下埃癸斯。”
“埃癸斯……呵呵，看来雅典娜确实宠爱你，明明可以直接让你过来打造一套盔甲，她却把那个东西都交给了你。说吧，有什么要求？”
“我想增加瞬间穿脱的功能。最好用某个固定的召唤器作为载体。”约西亚一本正经地说。
赫菲斯托斯点点头：“剩下的呢？一次性说完我才好动手。”
“搭载近战与远程的武器模块，最好能适应不同的情况进行变形。再添加上高速移动的载具。”约西亚的语气逐渐变得狂热。
“不难。就这些吗？”
“添加一个进阶形态。基础形态消耗低，续航时间长，进阶形态输出效率更高，续航时间短一些无所谓。”
赫菲斯托斯挠了挠头。他见过的甲方多了去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相比之下约西亚的要求顶多是有点刁钻，不算做不到。
火神在脑中打了个草稿，随后开始演算可行性，很快就得出了好几套方案。
“召唤器想要什么样的？”赫菲斯托斯问。
约西亚认真地思考起来。
虽然想借鉴一下看过的特摄剧设定，但无论是腰带、眼镜还是其他召唤器，都不太符合自己的个人特色。
而要说到个人特色，除了替身之外，约西亚最为信赖的就是自己的剑术和枪法了。
“手枪。”
……
升级埃癸斯的过程比约西亚想象的要漫长。
不过赫菲斯托斯毕竟是无人能及的锻造之神，虽说用时比较长，但拿出的成品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有形的外在盔甲被再度收束为无形的结界防御兵装，储存在约西亚指定的召唤器之内。
说是召唤器，其实不特别说明的话，几乎没有人能一眼看出它真正的用途。
银白色的手枪静静地躺在约西亚掌心，枪身上刻着振翅的蝴蝶，带着金属独有的冰冷。
“想好名字了吗？”
“『苍月/Pale Moon』。”
“听上去很有小孩子的风格。”
“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约西亚一笑，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扳机扣下的瞬间，银白色的枪身骤然亮起。那些刻在枪身上的蝴蝶仿佛被赋予了生机与活力，振翅欲飞。
蓝色的光纹从蝴蝶的翅膀蔓延开，顺着枪身爬满全身，在约西亚身上勾勒出铠甲的轮廓。
胸口、手臂、双腿、头盔……金属的碰撞声清脆而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通体银白的铠甲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纹路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
埃癸斯隔绝了外界的气息，放大了约西亚自身的感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眼边也浮现出了一长串的分析数据。
身形完美贴合。外部的神钢坚不可摧，内部却很是舒适，足以适应长时间的战斗。
赫菲斯托斯甚至考虑到了约西亚小孩子般的展示心理需要，设置了快速与慢速两种变身方式，确保不会出现因为虚荣心而影响战局的尴尬局面。
简单测试过后，约西亚随即解除了埃癸斯，收起变身器。
“癸干忒斯是白色巨神的分灵。若不将它们全部歼灭，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只会重蹈覆辙，再度面临毁灭。”赫菲斯托斯看向约西亚：“我爱着人类，想要守护人类。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击败癸干忒斯。想必这就是您的试炼吧。”约西亚一脸了然。
赫菲斯托斯摇了摇头：
“不，我在开战之前就会将赐福交给你。就算失败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也想要尽可能地将之抹消。”
“『汝所持之物，即为神兵』。即便手中空无一物，也能将自己的信念当作武器。”
锻造之神的权能化作如火星飞散般的粒子，与约西亚融为一体。
……
……
天空变成了铅灰色。
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乌云一层叠着一层，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整个佛勒格拉平原都笼罩在这片阴沉的色调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喉咙。
风停了。
草叶一动不动地垂着，像是凝固在时间里。远处本该有鸟鸣的地方此刻一片死寂。连虫子都闭上了嘴巴。
平原上一片死寂，顶上的乌云开始酝酿着雷光。
起初只是震动。
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一下接着一下，带着某种奇怪的节奏。
震动逐渐加剧。不再是敲鼓，而是地鸣。
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地鸣声穿过岩石，穿过泥土，穿过每一寸大地，最后从脚底传上来，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颤。
不多时，震动变成了轰鸣，连地平线都开始移动。
整条地平线都在向前推进，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正在向佛勒格拉平原压过来。
那面墙越来越高，越来越近，最后终于显出了它的真面目——
巨人。
无数巨人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升起，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宛若移动的城墙。
它们每走一步，大地就凹出一个深坑。那些深坑在它们身后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巨人们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脚步落地的轰鸣，保持着诡异的缄默，好像是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机械。
烟尘在它们身后升起，遮天蔽日。岩石被踏碎后扬起的粉末与土地裂开扬起的尘埃混杂在一起，升上天空。
平原的另一端，诸神已集结完毕。
宙斯站在最前方。他只是扫上一眼就能知道敌人的具体数量。
站在神王身后的雅典娜没有穿着那身精致的绣裙，而是换上了战甲，视线落在远处的烟尘上。
这是约西亚头一次看见雅典娜认真起来的样子。
一边的阿瑞斯已经握紧了长矛。
战神的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巨人，犹如凶恶的野兽。
但真要比较起来，约西亚还是觉得身边的赫拉克勒斯更靠谱一些。
大英雄身着雅典娜赠与的盔甲，腰间悬挂赫尔墨斯交给他的宝剑，赫菲斯托斯赠送的金箭袋内装着阿波罗的神箭。
赫拉克勒斯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没有握紧武器，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理所当然的沉稳，似乎癸干忒斯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挑战。
“要来了。做好准备。”
神王的话语刚刚落下，约西亚就看见了巨人们忽然亮起的血红双眼。
那是仿佛能把一切活物与文明都烧成灰烬的鲜血之红。
没有情感的巨人们看见了应该屠戮之物，内置的思考回路被激活。
对它们来说，应该做的事只有一件：杀。
第一个冲出去的不是宙斯，也不是赫拉克勒斯或者约西亚——
而是阿瑞斯。
战神的吼声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像是一头挣脱枷锁的野兽，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入敌阵。
第47章 死斗的报酬（二合一加更）
大神宙斯没有奔跑，也没有冲锋，甚至没离开他站立的位置，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挥向正在迫近的风暴。
阿尔忒弥斯捂住了约西亚的耳朵。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不是比喻，而是客观的事实。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巨人们的脚步、大地的呻..吟、呼啸的疾风、远处传来的战吼，全都归于虚无。
数道击穿乌云的雷霆粗得像是能撕裂星辰，宛如降下的审判之矛，在平原上炸响。
风被撕裂，尘埃被焚尽，就连声音都被迫消失。那些巨人的咆哮还在喉咙里，就被这道光堵了回去，变成无声的挣扎。
即便实力百不存一，星际战斗用歼灭型机动要塞的机能也足以左右战局。
十余只巨人庞大的身躯一块一块地化作齑粉。那些齑粉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雷霆中蕴含的高温蒸发成虚无。
“约西亚、赫拉克勒斯，上吧。在神王的下一次雷霆充能完成前尽量拖住它们。”阿尔忒弥斯拉开弓箭，调动起残存真体的主炮。
果然得冷却……不然约西亚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来给宙斯加油打气的。
“埃癸斯——！”
扳机被扣动，神赐的装甲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
面甲落下之后，眼前的世界变了。
视野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距离、风速、魔力浓度、敌我识别。剩余巨人的身影被一个个锁定，血红色的光芒被标记成危险的红色。
由火神改造的装甲能够将魔力化作燃料在空中飞行，也因此赋予了约西亚前所未有的机动能力。
癸干忒斯巨人内部同样存在强弱之分。首领阿尔库俄纽斯是最强大的那个，副手波耳费里翁次之，除此以外还有十一位巨人具备威胁。
第一个巨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然后膝盖传来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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