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还有用睡觉的方式来蓄积精力，为晚上的散步做准备。
不知不觉间，学校的课程便落下了帷幕。
在九月初，临近下午四点时学校还不至于染上黄昏的色彩，可见度还算不错。
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两仪式耐心地等待着人流散尽的时刻。
“下午好。这么久没在学校里看见你，感觉挺新鲜的。”
不请自来的少年自说自话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两仪式抬起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约西亚。
虽然暑假时也经常见面，但或许是夜晚亮度不太够的原因，她在返回学校之后才察觉到约西亚身体上的变化。
五官的男性化气质开始凸显，身高也长了几公分，和四月份开学典礼上那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有着明显的区别。
两仪式不禁感到一丝可惜。可能是因为她本人打扮着装就偏向中性风的缘故，她更喜欢原来的约西亚一些。
“干嘛？”两仪式开口问。
“只是想聊聊天而已，可以吗？”
“随你便。”
“近段时间晚上可能会有些危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尽量减少外出。”
“别对我指手画脚。”
少女的语气称不上友善，带着有意的疏离。不过约西亚清楚一向孤僻的她愿意和自己谈话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约西亚平和地问：“你知道近来关注度很高的凶杀案吗？据说已经出现了两位受害人。”
“听说过。”两仪式微微点头。
“我要抓住真凶。”
约西亚近段时间想要展开对于连环杀人案真凶的调查。由于对方背后极有可能站着魔术师，届时搞不好会激烈地交手。
万一两仪式也在现场，就有可能被误伤，所以他才想让她减少外出的次数。
“算了吧，交给警察就行。那家伙的手段很残忍，别把自己搭进去。”两仪式打了个哈欠。
约西亚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真凶的藏匿之地无法被现代刑侦手段侦破，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我必须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无聊的正义感。你还没长大吗？荣誉也好财富也罢，都是属于活人的，要是你闭上了眼睛，在简短的追悼会后，只有家人会为你而伤感。”两仪式垂下眼帘，食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真凶赢不了我。”少年的回答仅此一句。
听见近乎狂妄的回答后，两仪式略感诧异地看了约西亚一眼，眼中同时混杂着质疑与不解。
尽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两仪式终归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随你便吧。我不会拦着你，所以你也不能拦着我。”
“当然不会。我提出的只是建议，是否采纳是你的自由。”
“知道就行。”
谈话到此结束。
见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两仪式悠悠起身，双手空空地走向室外。
来到教室门边时，两仪式停下了脚步。
“有自信是好事，但别让我给你收尸哦。”
“绝对不会输。”
“哼……”两仪式嘴角扬起一抹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嘲讽的笑意，走出教室。
仍旧坐在椅子上的约西亚看向两仪式残存着体温的座位，若有所思。
她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隐约有种危险的感觉。
多加观察吧。
保持稳定的沟通也是必要的举措。
第19章 为了相遇而喜悦
十月与九月的差别，说不明显也不明显，说明显也明显。
早晨推开窗，最先感觉到的是温度的重量。夏日残存的燥热逐渐退去，独属于秋季的萧瑟慢慢到来。
枫叶被染成金黄与血红的颜色，上学路上总是堆起一层没来得及打扫的薄薄的落叶。
学校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肉眼观察到的最显眼的不同是学生们的服装，他们的衣着正慢慢地从清凉的夏装换为较厚的秋装。
从出生以来，两仪式就没穿过和服之外的衣服。
经常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故意装出一副特立独行的样子，但实际上两仪式并没有那个想法，真的只是穿习惯了，不想换别的衣服而已。
尽管管家秋隆有为两仪式准备适合十六岁少女的洋装，但她从来没想过要穿。
所幸这所高中没有着装上的要求，让两仪式得以继续坚持自己的个性。
日渐转凉的天气也让两仪式考虑起了衣服相关的问题。
有内衬的正式和服？的确可以抵御寒冷，但那样的话，上体育课时光是更衣就得用掉一整节课的时间。
类似浴衣的单衣和服？勉强也能接受，可以作为妥协的衣装。
看上去两仪式依旧摆着一张冷脸，不过她其实正在思考问题。
“中午好。午餐打算怎么解决？便当吗？”
戴着无框眼镜的美少年在铃响后准时地踏进她的教室。与其说是有心追求，两仪式感觉更像是某种监视。
“你没别的事干吗？”
“没有。所以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你很烦人欸。”
话虽如此，两仪式还是起身离开座位，领先约西亚半步走出教室。
对两仪式来说，尽管她讨厌所有的人类，但人类内部也可以划分为愿意说话的和不愿意说话的两种。
待在前者周围会感到轻松愉快，看见后者时只想赶紧远离。没有任何科学的划分，唯一的准则是两仪式基于自己直觉的判断。
约西亚就属于前者。
首次接受邀请的两仪式并没有问约西亚去哪里用餐，而是径直走向小卖部，在少年略显呆滞的目光中买了一份三明治作为午饭。
“就这点？”约西亚觉得那份三明治实在难以提供足够的营养。
“要是饿了，下课后我会自己再买点饼干。”两仪式不以为然地说。
约西亚挠了挠头：“发育期可不能只吃这么一点啊，身体会跟不上的。”
“只是中午嫌麻烦懒得带便当而已，早晚还是有在正常吃的。”
“对于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刚好是午饭吧……”
“行了行了，去哪里？”两仪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一直纠缠，“楼顶？亦或者别的地方？”
在『楼顶』两个字说出口以前，约西亚注意到了少女身上稍显单薄的和服。
冷风吹多了会感冒。要是两仪式因为发烧倒在了病床上，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约西亚稍微思考了一下：“教学楼后面吧。”
……
……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餐盒。
内部不是传统而清冷的日式便当，而是豪迈的丰盛美食。
足足三层的餐盒各司其职，最底下是标准到可以作为广告包装的米饭，中间一层是各式的肉食与蔬菜，最上层则是切好的水果与整齐的甜点。
散发着油脂香气的鸡腿鸡翅，金黄色的蛋卷，香气扑鼻的土豆丝，诱人的油麦菜……若要算上其他占比不多的小菜，只能用豪华一词形容。
即便是品尝惯了各种顶尖美食的两仪式，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午餐有点水平。
相较之下，她手中的牛奶与三明治属实有些寒酸。
但这不是重点。
“米饭和菜肴都冒着热气，最上层的水果与甜点却不受任何影响……你对吃的还真是上心。”
“食欲、性欲、睡眠欲乃是人类的三大欲望，追求美味的食物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
两仪式点点头。由于成长环境的缘故，她多少了解一点神秘侧的事情，这个餐盒乍看之下很是神奇，但还不至于让她吃惊。
拜某人所赐，原本还算喜欢的番茄三明治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约西亚拿起筷子：“要来点吗？”
“不用。”两仪式收回视线。
约西亚看了两仪式一眼：“从明天开始好好吃饭吧，长期这样下去会影响发育的。”
“应该注意的是你。天天这样吃会长出一身肌肉的。”
“嗯，那正是我的目标。”
“？”
一边聊着平淡无奇的话题，一边欣赏着金黄与橘红的秋景，不知不觉间，手中的食物就被消灭完毕。
两人收好东西，随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
“不冷吗，式？”约西亚忽然问。
“现在的气温刚刚好，再冷下去就难办了。”两仪式回答。
“别告诉我你冬天也是这么穿。”
“当然不是，我会多穿一件外套。”两仪式随口扯了个谎。
其实她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只是觉得说出实话后约西亚肯定会像老妈一样喋喋不休地科普保暖的重要性，所以才用这句话来堵住他的嘴。
约西亚一愣：“原来和服上还能穿其他衣服？”
“对啊。”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连两仪式自己都感觉有些离谱。
……
为了圆临时编出来的谎，两仪式在放学后来到了商业街，打算让它变成现实。
店主说皮革制的夹克穿起来最暖和，于是两仪式挑中了一件红色的款式，准备再冷一点的时候穿。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约西亚的看法，大概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从四月到十月，真要细算起来，认识的时间已经到了半年。
开学典礼上的他还是个雌雄莫辨的红颜美少年，可现在却朝着与可爱正太截然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让两仪式不免感到一丝遗憾。
高中生本就处于发育迅速的阶段，估计再过两年，他就是身高与肌肉都鹤立鸡群的健硕男子汉了。
何等令人悲哀。
收起越飘越远的思绪后，两仪式开始细数冬天还有多久到来。
……
……
四分五裂。
死状过于凄惨。
哪怕是作恶多端的魔头，看见这副图景时多半都会忍不住表示佩服。
与其说是被人谋害，更像是被野兽残杀。
约西亚呼出一口白雾，在十二月的严寒中蹲下身子，收集情报。
他没看见第三位受害者的尸身，然而眼前的第四位受害者和第二位受害者一样，身上都刻着太极两仪的图案，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平静了两个月后，蠢蠢欲动的真凶便忍不住制造了新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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