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约西亚未卜先知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和果篮。
果不其然,被炉被两人给掀翻了。
……
1996年极其平常地到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稀奇景观,没有骇人听闻的末日预言,有的只是随处可见的安稳而幸福的日常。
不少店铺都关了门,但街上的行人反而比平时更多。
泡沫破碎的阴影似乎在逐渐远去,人们脸上渐渐多出了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家人一起在雪白的道路上漫步着。
暖色的围巾,针织的手套,雪后初晴的澄澈蓝天,让人欣慰的温暖阳光。
两仪织牵着樱的小手,和她一起轻声哼唱着名为《小星星》的乐曲。
站在樱右边的约西亚两手提满了东西,既有接下来要用到的火锅食材,也有因为一时兴起而购入的小玩意。
“等一下,这不是回家的路吧?”约西亚感觉有点不对劲。
“急什么,现在十点半都不到,多逛逛也行。”两仪织不以为然地说。
约西亚秒切死鱼眼:“拎东西的人又不是你。”
“很重吗?要是因为这点东西就喊累,你的体力也未免太差劲了一点。”两仪织露出揶揄的笑容:“不过你要是亲口承认自己不行的话,倒也可以立马回去。”
“别在樱面前说这种段子。”
两仪织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是你自己的思想有问题吧。我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正常啊。”
“你以为我刚刚没看见你的表情吗?”
“哼哼。”两仪织回以神秘的微笑,就是不亲口承认。
樱头顶飘出一个小小的问号:“什么段子?”
对于一位还不到八岁的小女孩来说,两仪织与约西亚刚才的对话确实很难懂。
“不,没什么,忘了吧。”约西亚立刻认输:“织,到此为止。”
“好~,回去吧。”两仪织见好就收。
她还挺期待接下来的火锅的。
毕竟是头一次参加私人聚餐。
……
……
头顶的夜空一片斑驳,月亮不时从布满空隙的云层间探出头来。
两仪式披着红夹克,开始久违的独自一人的散步。
织在约西亚家吃了顿火锅后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式。
下午一样是吵吵嚷嚷的。一向板着脸的父亲难得地挂上了笑容,兄长和管家秋隆则像是两个被氛围支配的傻瓜。
两仪家在元旦当天同样会庆祝节日,搞得两仪式晚上也吃了不少东西,肚子稍微有些沉。
因为十二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的缘故,如今晚上九点后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忙碌的便服警官在节日当天也免不了加班,看着就觉得辛苦。
两仪式不喜欢被警官盘问,因此选择绕小路走向河滩。
今夜约西亚肯定不会出来散步。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带着樱在深夜时出门转悠。
远方传来了电车的行驶声。
从车轮隆隆作响的转动声,可以听出电车正在接近铁桥。
那座横跨河川的铁桥是专供电车行驶的,没有人行道,平时也没几个人会走到这边。
死寂。漆黑。
两仪式看见了一个人影——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东西。
被亢奋感所支配的两仪式缓缓走向桥边。
末班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隆隆而过。
随着距离的缩短,电车带来的巨响让两仪式不由自主地堵住耳朵。
钢铁巨兽逐渐远去,铁桥下方重归寂静。这片既没有路灯也没有月光照射的桥下空间,连黑暗的颜色都比其他地方更为深沉。
拜此所赐,染红河滩的殷红也显得黯淡。
这里是第五个杀人现场。
在肆意生长的杂草间,尸体摆放得宛如盛开的鲜花。
以头颅为中心,四肢就像四片花瓣般散开,肢体的关节处也被强行扭曲。
非常可惜,比起花朵,这更像是一个卍字。
“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少女喃喃自语。
两仪式一咽口水,这才发现自己口渴得厉害。
紧张?兴奋?
不知道,喉咙的干渴慢慢变为灼热。
两仪式注视着死亡,扬起一抹微笑。
她感受到了喜悦。
还有自己活着的实感。
第25章 你所希冀的未来(加更)
1996年1月。
在泫然欲泣的天空下,两仪织享受着难得的自由。
深夜零点的邂逅,午夜的自我,十字路口的杀人鬼。
借用少女身体的少年轻声地念出这三个短句,在夜晚的街道上随心所欲地漫步。
织没有提前告诉式。这次的夜游完全是她的一时兴起。
——因为织的任性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式不可能继续忍耐下去。
寒假的约会很开心,也让两仪织明白了许多事情,清楚了另一个自己的想法,但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跟那个人相处时很开心,但不可以继续下去了。若是打开了杀人鬼的盖子,式、织、他都无法置身事外,再也不可能回到平静的日常中去。
以往夜间散步都是两仪式的特权,不过今天的两仪织也想自己品尝一下这种感觉。
趁着两仪式沉沉睡去的空档,两仪织接管了这具身体。
樱还没有离开。约西亚应该不可能晚上出门。
即便知道无法相遇,两仪织心中也还是怀有小小的期待,想要在寒假结束前说出告别的话语。
开始崩坏的她/Shiki。
只知道破坏的自己/Shiki。
必须守护的我/Shiki。
必须守护的他。
和那个人交往的时候,式忽然发现自己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可以被人爱,也可以去爱人,能够过上相对幸福的生活。
这种发现伴随着负面的影响,那就是织会越来越不稳定,更多地出现在外界。
可这样是绝对不行的。织开始渴求外界,开始拥抱明天,开始萌生期盼。
然而这对式来说是必须尽力扼杀的想法。织代表的唯有否定与破坏,若是放任自流,必然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所以两仪式打算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但是两仪织并不认可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式正在遭受折磨,为幸福而感到痛苦,可是织却并不在意。
因为织已经找出了让式得救的最终方法。
——死亡。
只要织消失,式也就不必走向崩坏,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悄悄做出决定后,织抛开了一切,开始尽情地享受生命,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去讴歌。
唯有自己的死亡才能帮式解开束缚,让她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
不是在逞强,而是客观的事实。
就算织死了,式也不会死,这具身体会继续活下去。
可是这和害不害怕是两码事。
午休时光的蓝天,放学后橘红色的晚霞,平淡无奇的日常,与海洋同色的碎发,满载希望的双眸。
过于刺眼。
从那个人眼中看见的光辉,让织难以承受。
只会破坏,只会否定,只会杀人的自己,是不能站在他身边的。
“欢迎光临。这位路过的小哥,要不要来试试占卜?”
坐落在小巷尽头的是一张桌子。
桌后的妇人带着黑色的丝纱帽,身材有些走样,看上去超过了五十岁,手边装模作样地放着一颗水晶球。
两仪织停下脚步,插在口袋里的手握住了弹簧刀。约西亚赠送的匕首只能用于防身,她不想因杀人将它弄脏。
织今晚的心情差到极点,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她不介意杀几个人泄泄火。
喊住她的人是一位占卜师。
两仪织听说过这位占卜师的传闻,据说她会告诉别人如何避免不幸的未来。
呵,简直笑死人。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织露出恶劣的笑容,将刀柄握得更紧。
不过杀人总得有一个理由。织上前搭话,勉强装装样子。
“有意思,那就帮我算一下吧。”
织伸出空着的左手。
占卜师仔细端详着织的手相,露出困惑的神情。
织不禁嘲讽道:“结果如何?我要怎样避免不幸的未来?”
她好奇这位占卜师会说出什么样的遗言。
“……你会死哦。”
虽然做好了觉悟,但真的从别人嘴里听见死亡通知的时候,织的大脑还是瞬间化作了空白,当场愣住。
体内的燥热迅速冷却,杀气与自由都在无力地消散。
“你真的是占卜师啊。行了,不用看了,我的未来只有一片黑暗,也不可能得救,听见这样的结果反倒干脆。”
织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不,不是那样。你避免不掉死亡这点千真万确……稀奇,太稀奇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未来。”
“?”两仪织一歪头。
占卜师开始纳闷。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找不到几个像她这样的未来视拥有者。阴差阳错下获得的双眼能够比肩甚至超越神明,却唯独对两仪织的未来感到困惑。
“再过不久你就会死,但是却可以见证所爱之人的梦想,并亲眼注视着自己的梦想得到延续。”
“不用对我说安慰的话啦,老人家。”两仪织摇了摇头。
“跨越漫长的黑夜后,你会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用和现在一样而又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下去,和喜欢的人一起孕育生命,建立家庭……真是不可思议的未来。”
“我就当作是临终关怀吧。”
上一篇:叠Q五百年,这一Q,独断万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