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99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越想越气的两仪式干脆翻身跃出窗外,用超乎常人想象的灵巧身姿落到地面,摆出一副问罪的态度走到约西亚跟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

“真凶想要激活你的杀人冲动,所以,让你没机会中那家伙的圈套就是最有效的应对措施。”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忘了我说的话!”

“再试图靠近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是这句吗?”

——明知故犯。

宛如小孩子置气般的两仪式打开帐篷,不留情面地霸占了一人份的被褥,随后拉上拉链,将约西亚挡在外面。

『有本事就在外面站一夜。』

这是行为的潜台词。

既然约西亚大言不惭地说要让她没机会中那家伙的圈套,那就得拿出相应的魄力来。

『要是受不了就赶紧回家,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也是行为的潜台词。

“晚安。”

“……蠢货。”

说完,两仪式不管不顾地裹住被子,睁着眼睛,与约西亚开始漫长的比赛。

第30章 逆光(3k)

笨蛋和傻瓜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家伙了。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整整十六年的人生中,两仪式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没脑子的人。

就算遭遇了那样显而易见的警告,到了第二天,约西亚也还是摆出一副老样子。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哈?”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震惊到无话可说的两仪式最终还是跟着他一起上了屋顶。

或许是因为约西亚每到中午都会来发出邀请,让她多少产生了一些被驯养的感觉,以为自己是只狐狸。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约西亚扯上关系,但两仪式还是决定最后进行一次说明,并让他彻底死心。

与以往不同的是,约西亚没有拿着两仪式熟悉的餐盒,而是跟她一样用购买的三明治作为午餐。

想来也是。毕竟一整晚都呆在竹林里,他当然不可能有空慢慢准备午餐,估计趁着黎明赶回家里时,只是草草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就来学校了。

屋顶空无一人。愿意忍受凛冽寒风的,也就只有心事重重的两人了。

两仪式罕见地比约西亚更先一步开口。

“我讨厌你。光是待在你身边就会觉得恶心想吐,看见这张轻浮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剖开你的心脏。”

少女的话语没有任何戏谑与撒娇的成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冷冽与排斥。

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模样,而是内心真正的声音。

就算是失败的表白者,收获的也不过是一次白眼而已,但约西亚目前收获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憎恶。

或许现在的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就跟让人作呕的虫子差不多吧。约西亚想。

但是——

“那样的话还真是抱歉,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必须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

“你听不懂人话吗?”

“能听懂。等待我解决掉真凶之后就会跟你拉开距离,这点不用担心。”

“不,我一秒都不想等,你最好赶紧从我的世界中消失……或者让我从你的世界中消失。”

杀掉,亦或者被杀。

无论约西亚选择哪一种,两仪式都已做好了准备。

“要是你继续纠缠不休,我迟早会割开你的喉管,品尝你的鲜血。届时你还想活下去的话,就动手杀掉我。”

丢下这句话后,两仪式逃避般地转身离开,只留给约西亚一个稍显寂寞的背影。

……

说出名为杀人的告白后,两仪式再也没有跟约西亚说过一句话。

无论是中午的邀约,还是放学时的谈话,两仪式全都熟视无睹,这样的态度持续了两天后,约西亚同样放弃了沟通,没有再主动找过两仪式。

然而深夜时的『监视/保护』仍在继续。

最初的两天内,两仪式还会霸占约西亚的帐篷,将他赶到侵蚀骨髓的寒夜中。

但从第三天开始,帐篷便不复存在了。两仪式觉得这大概是约西亚听见了喷嚏声的缘故,担心她受寒。

失去了庇护所后,两仪式只能回到卧室,隔着窗户观察他的情况。

连两仪式这种体质远超常人的异常者在室外过了几个夜后都有些受不了,但约西亚并未因此受到影响,既没有鼻塞,更没有感冒。

没有被褥,仅靠衣物熬过漫漫冬夜。

这种身体素质未免有些夸张。两仪式甚至觉得这才是约西亚的特异之处。

明明每天都要待到凌晨四点才肯动身离开,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不耐,所散发的气息与阴沉完全不挂钩,反而有种引导光明的魅力。

又一个满月过去了。

像惋惜着黑暗似的,天色开始亮了。

今天绮丽的晴空中,想必一定会映照着绚烂的彩虹吧。

两仪式焦躁地咬住下唇。

明知道他身上有着深沉的秘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明知道一旦触碰就会崩坏,却还是想要在踌躇中靠近螺旋。

相信在没有结果的未来中,他会化作光芒。

迎着缓缓升起的旭日,两仪式终于明白了。

和他相处时,她会莫名地放心。

和他相处时,她会产生须臾即是永恒的错觉。

和他相处时,她会幻想自己也能够前往常人的世界。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实现。

两仪式不能存在于那个光明的世界里。她无法进入普通人的世界,更无法找到容身之处。

可是有人却理所当然地想要将她拉向从未真正融入过的世界里。

只要独自一人就够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两仪式都是这样过来的。

拒绝着孤独,置身于黑暗,不断地扼杀『自我/织』。只要这样就够了。

然而有人却试图妨碍她。让她忍不住开始渴望幸福,也开始对让她产生这个念头的人感到烦躁。

式不想发疯。

织不想崩坏。

如果可以的话,两仪式希望自己能不抱幻想地活下去,不做注定无法实现的梦。

……

进入三月之后,外面的寒气也减弱了几分。

萌芽之春尚未到来,目之所至,依旧是令人惆怅的灰白。

漫长的黑夜后,就是璀璨的黎明。四季也将踏上新的巡回,播撒新的希望。

时隔数周,两仪式再度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默默地感受着这份宁静。

少女单手托腮,凝视窗外。

对她这种异常者来说,俯瞰风景反而才是正确的做法。正因为知道无法触及,所以才不会对遥远的景色抱有希望。

约西亚一如既往地走进被夕阳染得通红的教室。

织喜欢在这里跟他单独聊天。

式也不讨厌。

两仪式没有提前邀请约西亚,但就是知道他会来。

每天下午,约西亚都会来到这间教室,而原先的她每天也都会在这里等待,只是最近会提前离校而已。

“冷战结束了?”约西亚问。

“结束啊……你可以这么理解。”

两仪式的右手轻轻地盖在匕首上,刀口向着自己。

在两个人格逐渐混淆的侵蚀感下,两仪式指尖轻拨,将刀鞘与匕首分离开来。

夕阳的余晖过于耀眼,让她看不清约西亚的面容。

“你说我没有杀过人,这是不正确的。有两起案件发生的时候你并不在场。”

“你没有做过那种事。”

“即便我确信自己就是凶手?”

约西亚点点头。

何等天真的人。两仪式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毫无迷茫地信赖着自己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相信自己真的清白无辜。

“为什么?”两仪式问。

“我没有亲眼看见你杀人。”约西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真理。

更何况就算是亲眼所见,也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视觉是有欺骗性的。约西亚无数次地领教过这一点。

怒意逐渐燎燃。

两仪式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匕首:“即便证据都指向我?”

“嗯。我绝对相信你。”

听着一无所知的约西亚一脸笃定的样子,两仪式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什么叫绝对?你又知道我的什么了?我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你这样相信?!!”两仪式的愤怒化作质问倾泻而出。

“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

最后一击。

拥有力量的话语拆下了她卖弄小聪明的伪装。

从约西亚的神情来看,他只是在宣布现实而已。

但对于两仪式来说,这与告白无异。

约西亚眼中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对于两仪式来说就是小小的幸福,更是无法阻拦的破坏。

透过这个小小的幸福,两仪式被迫看到了无法实现的未来。

——能跟他一起生活,讨论着无趣的话题,共同分享喜怒哀乐的未来。

两仪式不知道那样的未来究竟是否存在,也不知道要去如何实现。

如果她和别人产生了联系,织就会杀了那个人。

因为织存在的意义就是『否定』。而身为『肯定』的式,少了否定就无法存在。

由于过去从未被某人吸引过,两仪式不用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矛盾螺旋。

可在已经察觉的现在,两仪式越是渴求,就越是对自己的心愿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