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可不知道
“我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拇指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要把这三个字揉进她的心里。
“我，回来了。”
第二遍，语气比第一遍更重，更笃定。
原恩夜辉定定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眼中那不加任何掩饰的温柔与心疼，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那个在深渊里沉沦了三年、手上沾满了恶魔之血、早已不是善类的自己，此刻在他的眼睛里，却依然是他记忆里那个需要保护的原夜。
这种感觉，像是有某种滚烫的液体正在注入她那颗早已空洞冰冷的心脏，愉悦与满足疯狂地涌入，填满了每一道裂缝。
撑得她的心脏几乎要炸开。
原恩夜辉又想起了伊谢丝的话——看着他眼中只有你一人，为你一人疯狂。
伊谢丝确实没有骗她。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疼着、护着、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比吞噬恶魔本源时更让她上瘾，比掌控家族权势时更让她沉迷。
如果这是沉沦，她愿意溺死在里面。
原恩夜辉抬起手，那只手柔弱无骨，指尖微凉，轻轻地搭在谢邂的手背上。
当掌心终于贴上他手背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暖意从肌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她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温度。
原恩夜辉指尖微微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
她怕自己一旦握得太紧，就会暴露那份近乎疯狂的渴望。
她的拇指在他指节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可对她来说，这片刻的触感却比吞噬伊谢丝本源时更让她战栗。
但原恩夜辉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重新沉静了下来，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红，像是方才情绪波动后还没完全褪去的痕迹。
原恩夜辉轻轻地点了点头，往谢邂身侧靠了半步，站定。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温柔与满足在垂眸的瞬间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从容与锐利。
她是在深渊里沉沦了三年的堕落天使。
是踩着恶魔尸骨爬上来的泰坦少家主。
是可以为谢邂付出一切的疯子。
但现在，她只是原恩夜辉。
环节还在继续，蓝木子颤颤巍巍地又从签筒里抽出一支木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谢邂所在的方向——那里已经站了整整五个人。
娜儿贴着谢邂的胳膊，叶星澜捏着他的衣角，舞丝朵被他拎着后颈皮刚松开没多久，戴云儿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原恩夜辉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五个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内院女生中让人仰望的天之骄女，此刻却像众星捧月般围在同一个男学员身边。
蓝木子深吸一口气。
他认命般地举起木签，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好，接下来是，许小言学妹。”
话音落下，谢邂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女生阵列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果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许小言正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某种雀跃而温暖的光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看过来，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他的目光。
她一步迈出。
就在她脚尖踏上湖面的那一瞬间，满天繁星忽然开始闪烁。
紧接着，无数星光从夜幕中垂落，凝聚成一道道璀璨的光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许小言脚下铺成了一条星光之路。
她就这样踩着星光，一步一步地朝谢邂走去。
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都会绽开一圈银白色的光晕，湖水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仿佛整片海神湖都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
她在谢邂面前几步处站定。
许小言嘴角的笑容终于不再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而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端庄的浅笑。
而是一种只有在她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容——
娇俏又灵动。
许小言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又蹦跳着往前迈了一两步。
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几缕发丝被夜风撩起，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满天繁星在她身后闪烁。
星光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头，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就站在这满天繁星之下，眉眼弯弯，眼睛里的光芒比身后的星辰还要明亮，“我果然还是……”
许小言深吸一口气，随即大大方方地朗声道：
“最喜欢谢邂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邂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恍惚间，时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回了五年前。
那是少女第一次向他表露心意。
在史莱克城人潮汹涌的街道上，她也是这样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地笑着，用那种糯糯软软却又无比笃定的语气对他说出了同样的话。
那时候他还不懂自己的心，只知道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谢邂的第一次心动。
如今五年过去了，许小言变了很多。
她不再是东海学院里那个天赋平平、总是跟在大家后面的小丫头。
她是史莱克七怪的代理队长，是手握星杖能让大陆第一人云冥都吃瘪的星空掌控者，更成熟，更从容，更游刃有余。
可当她站到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邂发现，她其实什么都没变。
笑容还是五年前的那个笑容，语气还是五年前的那个语气，眼睛里的光也还是五年前的那道光——
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光。
谢邂回过神。
然后，他笑了。
他将左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向着许小言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许小言看着他伸出的手，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她巧笑嫣然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进他的掌心。
常有人说，青梅不敌天降。
可许小言是第一个从天而降走进他心里的人。
她既是天降，也是青梅。
她是天降青梅。
第427章 就仗着我爱你
在许小言之后，不少内院的女学员也陆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湖面上的荷叶三三两两地聚拢又分开，灯影下的海神湖渐渐被一对对身影点缀得温馨而浪漫。
约莫七八分钟后，蓝木子总算是抽到了古月的木签。
“古月学妹，到你了。”
话音落下，银光没有任何预兆地亮起，古月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谢邂面前。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邂。
银色的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她的目光从谢邂的眉眼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移，掠过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他的胸膛——停在那颗心脏跳动的地方。
然后，古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
那种与她的血脉遥相呼应的共鸣，一股在谢邂身体深处流淌着的、完整的、浑然一体的气息。
那是龙神的一丝完整本源。
一瞬间，古月的眼底翻涌起一场无人看见的风暴。
震惊、狂喜、困惑、哀恸、贪恋、恐惧……无数种情绪在她的瞳孔深处纠缠、碰撞、撕扯。
最终，古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睫毛盖住了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紫色眸子。
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
当古月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挣扎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决绝。
“选我。”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然后，跟我走。”
全场寂静。
此话一出，风停了，水停了，连荷叶上的灯火都仿佛暗了一瞬。
周围原本稍微缓和下来的气氛，在一瞬间再次凝固。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寒意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
蓝木子握着木签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签筒掉进湖里。
不是，这位古月学妹，小师妹一挑四就已经很勇了，你居然比她还勇？？
舞长空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古月身上。
她的眉眼一寸寸的冷了下来，脚下的湖水再次无声地凝出了细密的冰纹，挂在她身上的唐音梦已经快要冻成冰雕了。
唐舞麟几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古月身上，一个赛一个的警惕。
但古月没有看她们任何一个人。
她的目光始终钉在谢邂脸上，像是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古月此刻争的是谢邂的立场。
是跟她走，还是与她为敌。
是生，还是死。
哪怕古月将自己的眼神压得很冷，却依然在瞳孔最深处泄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求你了，选我，我不想杀你。
谢邂站在自己的荷叶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挑了一下眉。
“你可以试试。”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很平淡，嘴角甚至微微勾起。
古月看着谢邂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眼中那份笃定的、毫无遮掩的掌控感，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真切的杀意，再也克制不住地从她的眼底翻涌上来。
这股杀意太过明显，不仅是谢邂，就连他身边的原恩夜辉几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其中，舞丝朵反应最激烈。
在古月眼底杀意涌起的那一刹那，她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虎耳瞬间压低，尾巴竖起，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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