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之王的退隐生活 第757章

作者:Lee太白

至此境界者,已从固有成法之中解脱出来。随手一剑自有剑法随之。即便是一模一样的剑法,由他们使出来却是各有特色,千变万化。如书家留字,便同临一帖,写出来的字却是绝不相同。教人一见便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要臻至此境所需淬炼不亚于地狱刀山。这境界最难的便是‘自在’二字。修炼至气剑境界的高手。不但是剑法高强,对剑法的见解之精深独到也必有旁人难及之处。他们对剑法早有不少成见,在修炼的路上,又必然遇到无数障碍,形成心障,要他们就此放下,得到解脱自在,那是何等困难。

以华山掌门贾云风的天资,若非重遇明非真,放下心障,也无法那么快提升自身境界。

而沈伊人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她的境界提升,乃是被洛名所假扮的阿不勒斯强迫而成。在生与死的交界之中放下了自身一切的局限,如获天启般的突破了自身的极限。就如同洛名悟通归藏剑论一般。这种情况在江湖上并不少见,尤其多见于年少成名的高手之中。武林之中常见二十来岁武功修为却精神得超越实际年龄的高手,多半便是这种奇遇造就。

沈伊人能迅速臻至剑意的层次,是因为——沈伊人对于剑,丝毫没有执著心。

对她来说,器物与武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超越主人与器械该有的关系。剑者有剑障,有些人越是修炼高深剑法,越是无法从剑法本身之中解脱出来。成了剑法使役剑手,而不是人来使剑。

对于沈伊人来说,她却从无这方面的心障。剑便是武器,她才是使剑的人。然而却也同时注定了她不会有机会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剑客。没了执着,注定她不会成为一个绝世剑手。

沈伊人的情况更类似介于剑者的剑意与武者的化物境界之间。

从不眠症之中脱困之后的她,如今与剑意那‘变幻自在’的心境相同,‘锐器钝用’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武功。

三尺青锋平平砍过,被划开的劲风却像是狼牙棒呼啸而过,声势骇人之极。

剑锋斩在月牙铲上的一瞬间,发出的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开山凿壁。

花简只感到一阵异乎寻常的大力传来,察觉到时虎口已然裂开,吐出一口鲜血,把持不住的月牙铲飞上了半空。

“嘿。”

沈伊人的嘴角扬起一丝惊心动魄的美丽冷笑。

“承让。”

接下来的时间,空气之中传来无数血肉之躯被钝器敲打的骨折声音。

没过多久,沈伊人凝视着手里的长剑。

若是年前,她的武功虽然要胜过此人,却须与他缠斗至少一个时辰。今日却是取胜在转眼之间,差别何止倍增而已。

长剑默然回鞘,转身便要离去。

花简此时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若有人看见他的状况,无论眼光如何,想看出他是受何物轰击至此都是一件天大的难题。沈伊人的剑在他身上落下过数十次,却造成了像是无数钝器敲打的伤口,剥夺了他的活动自由,偏偏还留着他一条命。

神识不明的花简忽然喃喃道。

“你找不到密道的……你、你找不到……”

他声音极小,然而密道二字,仍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了沈伊人耳中。

沈伊人停步回转,蹙眉道:“什么密道?”

花简却无法回话,只是继续道:“第一层便有我大哥把守,他武功造诣非凡,还在那雁三之上……你们……定然无幸……”

密道?

沈伊人心中好生奇怪。她对于天下武功的认识相当不浅,花简一出手她便认出来那是洛剑山庄的嫡传武功,而且造诣相当不浅。乃是自幼修习才有的火候。

可是此人既然来参加炼神铸会,又怎能是洛剑山庄之人。

想到‘密道’二字,不禁细细咀嚼起来。江湖上的势力多有密道,洛剑山庄也绝不会例外。既有密道……必定也有想要隐藏的秘密。

她对于洛名早有怀疑,并不忌惮恶意揣测洛名筹办炼神铸会的动机。

这花简说她进不去密道,换句话说,他以为自己是来此寻找密道,所以才出手袭击。并非是为了炼神铸会才同自己交手。

想通了这一点,沈伊人的思绪登时打通了关节。

那么,他所要守卫的密道,必然就在左近。洛名究竟收起了什么秘密,这炼神铸会的目的又是为何。鬼蜮一伙的疑团,是否又与此有关。

就这么站在原地细细思索了起来。

忽然想起了花简说的那句话,沈伊人脸色倏变。

‘第一层有我大哥把守……你们……定然无幸’。

重点不是在于有人把守,而是‘你们’二字。

糟糕。

“非真!”

第52章 为了自由

地牢之中,宋鸥对着草堆唉声叹气。

在这不见天日的黑牢里,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以他宋家长公子的身份,可说在牢里受尽了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委屈。

若是能唤他爹,或是二弟来救……这地牢算得什么?但他甚至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何地。如今得知的情报全都是由洪九和他的老鼠带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洪九倒是在一旁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宋鸥是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在这种情况下不但饮食如常,甚至从无怀疑过自己能脱逃的希望,像是永远打不倒一般的自信。

说实话宋鸥对洪九不是那么有信心。

过去的一个月,洪九筹划了起码七次的破牢越狱行动。每一个行动都别出心裁,出人意表,每每都打在了这地牢防御系统的软肋上面。行动之迅捷和思维之大胆,不得不让人深感佩服。

然而他被抓回来的理由更加的匪夷所思。

要么是打晕的牢头忽然醒来引来了援军,要么是挖的地道方向错了,直接挖进了茅房,目睹了牢头正在进行史诗级大解的过程,然后那天的伙食直接降级成了草根。

还有一次空中一跃落下的时候踩到不知道谁落下的香蕉皮,上面还有厚厚一层油,摔得稀里哗啦,就这么被抓了回去。更不要提第一次直接撞上了阿不勒斯。还不是人家来抓他,是他主动跑进了人家的房间。

听说他乃是北方武林第一倒霉蛋,会不会这次遇上阿不勒斯,都是因为有他在行列里……宋鸥不禁这么认真地这么想。

突然面前的草堆一阵耸动,从里面钻出来了一只胖大老鼠。

要换了旁的宋鸥倒也认不出来,对这一只却是极有印象。

“咦,你……你不是那只最肥的五谷丰登么?你回来了?”

刚说完这句话,睡着的洪九忽然睁开眼睛,嘿哈一声坐了起来,虎目之中精芒闪动,让人觉得他浑身真气如沸,仿佛内力大进一般。

宋鸥吓了一跳:“就算是老鼠回来了,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但洪九丝毫没有理会宋鸥,向着空中大力地嗅了几口,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是大当家!”

“什么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