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贝纳尔多·贝洛内。
这个乍看上去颇为富态的老狼,举起了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让刚才瞬间异化的漆黑兽爪恢复成人手的样子。
和白鸽们使用的现代化装备相反,贝纳尔多用的似乎是一种强化肉身的源石技艺……那真的算源石技艺吗?
但虽然如此,贝纳尔多的脸颊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肩膀。
他擦了擦自己的脸,脸上甚至有些笑容:
“各位虽然年轻,但确实后生可畏。已经很久没人能让我流血了……特别是你,秘书长霞女士。你似乎有很多和实力远超自己的人战斗的经验,是谁在训练你?阿格尼尔神父吗?”
“混账……咳咳咳!”
自尊心受挫的霞咬紧牙关,腹部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痰。
就刚才那一瞬间,贝纳尔多用她根本没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同时将她在内的四名白鸽打飞,反应和力量都堪称超人。
虽然她并没有小看过贝纳尔多这个一代发展起家族的英豪,但怎么也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强到这地步……甚至还要远超以个人武力为傲的萨卢佐家族了吧?
这样下去不行——英梨梨瞬间转身就逃。
她甚至连倒地的霞都没多看一眼,躲在其他白鸽的阴影中就向外逃窜,只为了将消息传达出去。
“……啊!?”
但伴随着一股无形的重压和恶寒,英梨梨突然无法控制身体,当场就跪倒在地。
她艰难的回过头,只见到其他的白鸽都和自己的状态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迫跪地。
随后,英梨梨感受到某种阴影笼罩了自己。
她无法抑制的产生某种生理性的恐惧感,缓缓抬起头仰视。
……一只巨狼,像阴影或者烟雾一样没有实体的巨狼,正睥睨着自己。
它血红的眸子看不到眼球,但英梨梨却明确知道它在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只渺小的崽子。
这只巨狼发出不屑的低吼,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傲慢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回响:
“【还要我搭把手,贝纳尔多你也老了啊。你现在几岁了?我记得在不久之前,你杀光自己原本家族所有人的时候,应该还比现在要灵活一些的。】”
“呵呵……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吾主。我也已经快七十岁了,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已经老了,是该退休的年纪了啊。”
和刚才表现出的压倒性力量不同,和巨狼说话的贝纳尔多显得格外谦卑,甚至还有点讨好似的。
他说的【吾主】这个称呼,加上这只阴影巨狼超自然的威压,让霞脑子里的神经一下子烧断了:
“狼之主……!为什么?你们明明应该、是不能直接干涉人类的才对……呜!?”
狼之主扎罗:“【聒噪。你是从何处听说了我们的存在,就敢用你那幼稚的思维,为我们定性的?】”
随着狼之主威严的注意力集中到霞身上,她就顿时被一股笼罩全身的恶寒刺激的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这该说是基因呢,还是灵魂上的压迫力呢。
只要是【鲁珀族】,就没有人能反抗狼之主,这正是如同日升月落一样的自然法则。
贝纳尔多瞥了霞一眼,貌似不经意的开口:
“吾主不干涉人类,不过是遵守着狼之主之间的游戏规则而已。以此为前提确信它不会干涉,却又不准备任何惩罚措施,这正是你们的考虑不周。真是太年轻了啊,小姑娘。”
……?
在连大脑都要冻僵的恶寒中,霞听到了贝纳尔多那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呢喃,甚至莫名感觉到一丝遗憾的味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难道希望自己做好更多准备吗?是在遗憾自己没把狼之主这种外力考虑进计划内?
霞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现在的状况也没有。
如同一团阴影一样漂浮着的扎罗,逐渐幻化出自己巨大的躯体,抬起狼爪想要踩碎英梨梨的脑袋。
这时候还是贝纳尔多,以谦逊的语气开口:
“吾主请等一下,现在杀掉这些年轻人会多生祸端。她们都和拉特兰的圣子有染,若圣子发现自己的女人死于非命,难保拉特兰的怒火不会倾泻到叙拉古头上。”
“到时候不止是叙拉古会被毁灭,您和其他狼之主选定的獠牙也会全部死光,决定头狼的游戏就没法进行下去了。这样真的好吗?”
“【咕噜噜噜……又是拉特兰。那群一股金属臭味的玩意,到底是什么?烦人,讨厌。】”
看起来很阴森又吓人的狼之主扎罗,这会儿还真像只大狗似的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竟然还有点怪诞的可爱。
它很快就失去了兴致,身体再次变回阴影:
“【我不管了,没必要别再打扰我。好好干贝纳尔多,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是,吾主。”
在贝纳尔多恭敬的鞠躬下,扎罗诡谲的身影化作一团青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扎罗彻底消失后,贝纳尔多依然维持了这个动作十几秒,然后才缓缓直起腰。
“……抱歉了,小姑娘们。”
他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变老了不少,真的像个符合年纪的老人。
第40章 收获一大一小俩母狼
到目前为止,罗真还只和那矛盾中心的贝纳尔多见过一次。就是陪空去面试的那次。
那时候,罗真对贝纳尔多的印象,就是个挺绅士的老爷子。一个刻板印象的典型叙拉古人。
比起拉普兰德那精悍的老爹,贝纳尔多要更加显老些,身材也更富态,看起来更像是退休的老大爷。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实际却是叙拉古这此所有事件的中心,拨动发条之人。
当罗真慢悠悠来到贝洛内家宅邸的时候,时间正好是03:00。
这个时间就很微妙,罗真都不知道该说是半夜还是凌晨。
远远的,罗真就能看到一个站在大门口吹冷风的纤细少年。
他也马上注意到了罗真,顿时激灵的腰背挺直,在罗真走近后鞠躬行礼:
“圣子陛下,恭候大驾了。我是贝纳尔多·贝洛内的儿子,名叫莱昂图索。……还有拉维妮娅法官,您也来了啊。”
“……嘁。(???)”
身为堂堂法官,拉维妮娅却对莱昂图索的点头示意,回以一声极其恶劣的咂嘴。表情相当凶恶。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甚至连身为法官该有的程序正义流程都懒得走了,直接对莱昂图索表现出十成十的敌意和反感。
莱昂大少爷也自知理亏,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接受拉维妮娅的鄙视。
罗真也觉得,这大少爷还真是意外的老实,一点都不像是搞出那么多阴谋诡计的贝纳尔多的儿子。
所以挺难得的,罗真那一见到比自己更帅的帅哥就过敏的老毛病都没犯。
他拍了拍莱昂图索的肩膀,让人家大少爷受宠若惊的:
“不好意思啊,我来的晚了点。因为我家两个圣血天使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我,缠着闹着非要跟我来,我就只好先把她们搞成烂泥再来了。其实这也就是她们的目的,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这种卑鄙做法。”
哈啊……?
莱昂图索有听没懂,只好迷惑的眨眨眼,姑且顺着罗真的话头。
拉维妮娅当然是懂罗真在说啥的,毕竟这就是在她家发生的事情。
这让她脸上迅速爬满红霞,一只铁手硬是把罗真拉了回来:
“别和莱昂图索走太近,谁知道他现在会有什么阴谋。……所以?贝纳尔多在哪里,带我们去见他。还有被你们非法监禁的叙拉古市民,请你们马上将她们解放。”
是是是……莱昂图索苦涩的扯了几下嘴角,却连个笑容都没维持住。
这位大少爷直接当起了门童的工作,带罗真和拉维妮娅走近空无一人的宅邸,引着他们往地下室走。
在这过程中,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他有些心累的开始说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到今天为止,才知道贝洛内家背后的【那个东西】存在。父亲从来没给我透露过半点,我也从来没想象过世上竟然有那种生物……如果它真的算是【生物】的话。”
“围绕那种东西,叙拉古过去或许就有过许多斗争了吧。我不是想为父亲开脱,以我的立场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父亲很多时候真的身不由己。对不起,拉维妮娅姐。”
……拉维妮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莱昂图索后脑勺的眼睛稍微眯了眯,最终选择撇过头不看。
作为一个试图在叙拉古这种地方建立公平法治的法官,拉维妮娅多少有点道德洁癖,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地狱职场里坚持到现在了。
但她同时也没洁癖到魔怔的程度,反而也是为了现实妥协,从实际出发才接受了贝洛内家的庇护。
所以拉维妮娅其实也知道,她更没立场去指责贝洛内家什么。
但即便如此,她的胸口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堵的,有种怪异的不适感……
顺应她这种不适感,罗真神秘的开口:
“有一个叫冈特的盲眼术师曾经说过:【人总是有的选的】。虽然我赞同紧急避险的必要性,但贝洛内家并非是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吧?用身不由己这个说法就撇开责任,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你们想做什么呢。召回德克萨斯,拉拢萨卢佐家,分裂罗塞蒂家。袭击本来就是自己人的建设部长,又对西西里女士的人下手。莱昂图索少爷,你的父亲在下什么大棋?这些都是兽之主让你们干的吗?”
莱昂图索:“……您说的很对,圣子陛下。”
贝洛内家的大少爷惊讶的睁大眼睛,回过头看了罗真好一会儿,最终才深深点头赞同。
他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也很大,脑袋没能好好转过弯来,差点也顺着他父亲的思路被糊弄过去了。
就算真的有兽之主这种超人的存在,它也确实控制着贝纳尔多,但这也并非直接意识操控那种离谱程度。
莱昂图索也亲自和扎罗对话过,确实也意识到,那狼之主虽然强大,但人格和思想上似乎和人类没什么差距……甚至还更“淳朴”一点。
贝纳尔多一手建立家族的过程,这几十年来在叙拉古打拼的风风雨雨,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所作所为,狼之主顶多算是一个催促他动起来的诱因而已。
一想通这点,莱昂图索突然就感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了!
他不由多看了这个年轻的圣子几眼,下意识问道:
“请允许我的冒昧,圣子陛下。以我所见,您似乎格外的年轻,说不定比我还……欸?您才21岁?……真的比我小!?”
已经习惯被周围人当小辈对待的莱昂图索,真是很难得见到一个地位在自己之上、却比自己更年轻的人,当场就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但就是这么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却已经是拉特兰至高无上的圣子了。
而且就在这么三言两语间,他却仿佛比自己还要懂自己的父亲,还能点拨自己……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莱昂图索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卑,走上了认大哥的第一步。
于是嘛。
莱昂图索将罗真和拉维妮娅引入地下室,但自己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按他的话说,他今天已经累垮了,只想赶紧回去到头就睡。
拉维妮娅依然信不过他,在走下楼梯时还亦步亦趋的拽着罗真的手臂:
“罗真你小心点,那个什么狼之主说不定还在这里……如果真遇到危险,你不用管我,一个人赶紧逃跑就好哦!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会努力不让这种事发生……呜~!(。>?<。)”
因为这法官小姐又在说怪话,罗真就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噗一下捏住了她的嘴唇。
这手感温温热热还有点湿湿的,让罗真还挺爱的。
他一边走,一边对慌忙反抗的拉维妮娅说道:
“我刚才对那大少爷也说了,【人总是有的选的】。来叙拉古是我自己选的,和你发生……啊不对,产生关系也是我自己选的。同时现在也是,搅合进英梨梨和霞这些明显和西西里女士有关系的人,也是我自己选的。那我当然应该负起责任。”
“如果那什么狼之主想在这里和我干一架,那我当然会奉陪。但今天是不可能了,要让你失望了。”
罗真放开了拉维妮娅嘟成鸭子似的小嘴,惹得大姐姐一个劲拍他屁股泄愤,嘴唇动来动去的试图恢复。
当罗真踏入那豪华的地下空间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的老人。
贝纳尔多并没有坐在圆桌边。
他那苍老的背影,正站在大书架前,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罗真能认得出来,那和拉维妮娅一直带在身上的荆棘法典相同,就是叙拉古的律法书。
在注意到罗真的脚步声后,这老人才缓缓合上书本,小心翼翼的放回书架上。
他回过神,露出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
“圣子陛下,感谢您的应邀。您愿意来这一趟,让我非常荣幸……啊,我是否该称呼您为罗真先生?”
“随便啦,这种表面功夫。”
罗真没兴趣和大叔客套,只径直走向房间中的大圆桌。
英梨梨和霞两人,就被放置在了周围的椅子上,还处于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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