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因此蔓德拉只能自暴自弃的,真的帮小丘郡的驻军干起活,主要负责清理受损的房屋和街道。
她的源石技艺在这种时候就很好用,可以操控建材解体重组,十几分钟就能拆掉一栋受损的房屋。
小丘郡的那些驻军,对她的帮助都大加赞赏。
“【不愧是罗德岛的人,这么年轻就很能干啊。】”
“【小妹妹你才几岁?源石技艺就这么厉害了!】”
“【这是我老家寄来的牛肉干,我悄悄藏起来的,你多吃点。小姑娘太瘦了,得多补补营养。】”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我可是你们的敌人哦?本来应该把你们统统干掉,当做占领这座城市的开胃菜的哦?
你们干嘛对我这么没防备的,凭什么一个个对我都这么友善……
我可是塔拉人啊!是被你们这些维多利亚人迫害了几百年的敌人啊!
你们应该,更鄙视我才对……
啊……蔓德拉其实是知道理由的。
因为她【是罗德岛的人】。
只因为这个伪造的背景,有罗真那些人背书,她就理所当然的会受到欢迎。
这是罗德岛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声望,是他们努力的成果。
不管是驻军还是本地居民,哪怕是对塔拉人和维多利亚人刻板印象最严重的那批人里,罗德岛都能有几分面子。
这除了罗真他们的帮助外,也是因为本地那些最普通的干员,在这么多年里一直没放弃做好事,坚持消除了本地居民的防备心理。
而在同样的时间里,【深池】一直在渗透本地居民,甚至是借着征用的名义霸占本地人的房屋和身份。
这应该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实现领袖的事业,这点小小的牺牲,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如果,是【深池】占领了小丘郡的话,这里的景象会比现在更好吗?
蔓德拉看着本地驻军照顾平民,在她整理街区的同时,将那些躲藏起来的孤儿和流浪汉带回了营地,也没有折磨或者虐待他们。
平心而论,小丘郡的居民很多并不信任驻军。
驻军也因为常年的人员伤亡,有些是很憎恨本地人的。
但在他们的长官严厉命令下,每一个士兵都保持着责任感,将“不放弃任何一个平民”的指令贯彻了下去。
那个吓死人的上校,在士兵中原来是这么有人望的……蔓德拉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让她更加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她也救下了几个被困在废墟里的人,被人抓着袖子热泪盈眶的感谢过,每一次都让她无所适从。
越是被人善待,她心里的某处就越是刺痛、撕裂。
她希望有人能给自己方向,告诉自己可以放弃思考,只要遵守既定的命令就够了。
她也确实这么问过了。
塔露拉:“【这你得去问罗真。我也是他的奴隶,一切都听他的。】”
那个在自己眼中恐怖无比,甚至可能比领袖还强的塔露拉,很淡定的吸着豆浆说道。
为什么这女人会以【奴隶】这个身份自豪呢……蔓德拉完全无法理解。
但在蔓德拉去问了那个男人后,他给的回答还是让蔓德拉茫然。
罗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问我。】”
那个男人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又回头看着阿赫茉妮了。
她还在治疗舱里,腹部被弩箭贯穿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伤口都快看不出来了。
连蔓德拉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关心她……甚至能说是【爱护】了吧?
真不公平……蔓德拉燃起了熟悉的妒火。
明明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深池的干部,也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才对啊。
而且明明是我先的……
被绑架抓回来也好,被送进治疗舱里也好,明明都是我先……
如果放在以前,蔓德拉根本不会掩饰这种妒火,会像狂躁症一样把这些情绪都发泄出来。
但这次,她甚至都无处发泄。
罗真……这个被周围人崇拜的男人,他的眼里甚至都还没有自己。
这让蔓德拉绝望了。
她还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还没成为人类。
她只是一个寻求关注的受伤母猫,只想有人对自己灌注全部的爱意,能当自己的主人而已……
“蔓德拉你还呆着干嘛?我们要回营地了!”
在蔓德拉像个行尸走肉似的,本能的施展源石技艺,把一栋半毁的房屋拆成整整齐齐的建材时。
和她一起干活的驻军突然忙了起来,每个人都很慌张。
他们关心的看着蔓德拉,对她说:
“快点,出大事了!听说威灵顿公爵的旗舰已经快来了,我们要赶紧回去!”
“不知道上校会怎么办呢……我们要接受威灵顿公爵的保护吗?但我听说就是他在给鬼魂部队撑腰,那岂不就是叛国贼?他要打内战吗?”
“那我们就●●的跟他爆了!我早就看这些大公爵不爽了,一个个就知道拿普通人的性命当耗材!如果他敢背叛维多利亚,老子就是死也要在他的旗舰上炸出个坑!”
……威灵顿公爵?……铁公爵!?
铁公爵的旗舰来了。
这个消息让蔓德拉浑身一颤,夹紧双腿,差点就论外了。
她知道那艘旗舰,更知道那艘旗舰上面有什么人。
自己的领袖,【深池】的红龙,就在那艘船上。
领袖,来为小丘郡收拾烂摊子了……
一想到这里,蔓德拉仿佛突然从恍惚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如梦似幻。
蔓德拉从被罗真绑架抓走开始,这段时间的日子,好像都是在做梦。
……但梦该醒了,自己该醒了。
趁着几个驻军在收拾装备的时候,蔓德拉沉默的骑上了他们的军用摩托车。
她轰响油门,让那些军人诧异的回过头。
蔓德拉一瞬间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该杀了他们。
但在动手之前,她的嘴就下意识的动了:
“我借用一下,抱歉!”
自己为什么要对敌人道歉啊……蔓德拉更纠结了。
她拧着油门全速突击,无视身后迅速远去的呼喊,朝着移动区块的边缘猛冲!
区块边缘的防护墙要比道路高许多,单纯开车是冲不出去的。
但没关系。
蔓德拉像呼吸一样轻松的操控源石技艺,让周围整齐排放的建材在摩托车的路径上一路堆砌,几秒钟内就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坡道。
“喝啊啊啊!”
蔓德拉大声尖叫,开着车直接冲出了移动城市!
时速是八十迈,高度是两百米。
宽阔过头的视野,让蔓德拉一时间有点头晕。
紧随而至的,就是高空的气流让摩托车不稳的乱晃,几乎要把她甩下去了。
蔓德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车把手,继续凝聚源石技艺。
她的法术不止是能操控岩石,而且还能让石头漂浮起来。
这意味着她有在术师中也极其少见的飞行能力,这点甚至要比她的操石能力更重要。
但漂浮终究是漂浮,和真正的飞行相差甚远。
她只是一只蝴蝶。
无论她多么憧憬轻快舞动的蜻蜓,努力扇动翅膀想跟上对方。
最终也只会落得个耗尽力气,折翼力竭的结局。
……但在见到过蜻蜓飞翔的身姿,已经知晓自身漂浮的轻渺后……谁又能继续忍受呢?
“——咕呜……!咳咳……!!”
蔓德拉坠落了。
她的法术无法持续太久,更无法维持在两百多米的高空,更别说还是带着一辆装满液态源石的军用摩托。
她所能做的,只有尽量延缓坠落的速度,同时在摩托车的下方构筑起岩石粉末的保护层,试图保住这辆必须的交通工具。
她最终摔在了地上,小巧的身体被甩飞十几米,像块被碾平的押花。
……但她还活着,还能继续活着。
移动城市碾过掀起的风沙,很快在她身上笼罩了厚厚一层,让她小巧的身体更显凄惨。
她艰难的爬了起来,吐出嘴里带着血沫的沙尘。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次呼吸都在抽痛,嘴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肋骨肯定断了一两根。
……但还没问题,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重点是车子保住了,光这点就让她松了口气,快哭出来了。
蔓德拉吃力的扶起摩托车,努力无视侧腹的疼痛:
“领袖……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去见您。”
渴爱的野猫开足油门,争取在小丘郡之前,先一步和铁公爵的旗舰汇合。
苇草:“罗真君,请让我去找蔓德拉。”
小丘郡这边,在把蔓德拉逃跑,以及铁公爵旗舰正在逼近的事情通知所有人后,苇草马上站了出来。
她的态度,和以前懦弱的样子截然相反,眸子里都摇曳着澄净的火焰。
她努力说道:
“姐姐就在那艘船上,和铁公爵一起。蔓德拉肯定是想去找姐姐……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姐姐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重新接受她的效忠的。”
“我想去把她带回来。而且我也必须和姐姐对话,向她传达一些事情……罗真君,请让我去吧。”
苇草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很无理取闹,但还是诚恳的看着罗真。
去找她那位深池领袖的姐姐,和去铁公爵的旗舰,这是完全的两码事。
深池的领袖毕竟还只是个恐怖分子,没有被公认的身份,那还好说。
但铁公爵是目前名正言顺的,维多利亚最高统治者之一。
哪怕他没有带自己的舰队,只是一艘旗舰单独航行至此,也绝不是能随便接近、冒犯的对象。
苇草不是蔓德拉那种笨蛋,当然知道这些利弊。
但她还是得去。
哪怕是为了这个仅有的,能够和自己姐姐当面对质的机会,她也必须去。
这份勇敢和倔强也不亏是红龙了,罗真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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