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52章

梅莉完全没夸大。

这个种族的文明是如此伟大，甚至能够创造自己的星星。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逃不过毁灭。

基因退行的诅咒悄然攀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

仅仅是两三代人的时间，这个文明的人口就几乎腰斩，没有任何方法能拯救他们。

所有的世界都陷入绝望，人们甚至无法确定是哪个敌人造成的这一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敌人。

多萝西为这惨状感到无比悲伤，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停不下来。

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梅莉，语气还是那么轻巧：

“绝望笼罩了人类，陈腐的末日论和宗教迷信又回来了。人类的文明哪怕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本质依然和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没多大区别。作为动物的本能跟不上科技的进步，真是可怜呢。”

“但是呢，人类还没到灭绝的时候。——因为圣子降临了。”

梅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兴奋，仿佛是在自豪炫耀自己的爱人。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梅莉确实是这样想的。

有一个圣子诞生了。

他是这个世上无数被遗弃的婴儿之一，被孤儿院收养的孩子。

基因退行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显现，婴儿时期的他虽然看起来健康，但人们也不报什么希望。

但意外总会有。

这个男孩正是这个时代极少数的健康个体之一，没有检测出任何基因退行成分。

这是个小小的鼓舞，让他成为了周围的小小偶像，但也仅此而已。

当这个男孩长大，展现出天才头脑的时候，人们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他和另一个青梅竹马的健康儿童，以及一位美艳动人、又绝世天才的美女学姐一起，在大学时期就发表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了一种叫做【源石】的物质。

他们坚称，这会成为人类文明的未来，可以拯救这个行将就木的时代。

这种有着惊人特性的物质，很快得到了人们的关注。

年轻的圣子他们，也得以成立自己的实验室。

梅莉：“那个时代，少有的健康儿童大多都投入科研方面了，每个人都在为了延续文明而努力研究。各种理论和方法都被提出，互相之间竞争的也很厉害。这也是人之本性呢。”

哪怕是到了灭顶关头，人们也总是彼此不服，都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才是最好的。

“源石”也只是当时救世理论的其中之一。

也有很多人反对，认为这种做法是“污染了人类的纯净性”、“等于灭绝人类”。

那个年轻的圣子，致力于让大家更深入的了解自己的想法，开始无偿的帮助其他实验室的研究。

他的智慧得到了公认，哪怕是和源石完全不相干的研究，他也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发展方向和问题所在，其能力简直近乎于全知全能。

而且他仿佛是真正的圣人，对外援助的行为从不收取报酬，哪怕是和他主导的源石研究相悖的路线，也会全力协助。

渐渐地，当他的名望越来越大时，甚至萌生了一部分崇拜他的宗教团体。

在那个绝望的时代，苟延残喘的人们只能从这种迷信中寻求慰藉，渴望一个全知全能的圣子来拯救自己。

被莫名其妙冠上圣子之名的男人，对此苦恼过一段时间……却又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幻想，就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说他是笨蛋。借此机会先统一星球，把那些反对者公开处刑，建立一个统一政权不就好了。多少历史都证明了人性的丑恶，他却还想要相信，真是个天真的傻瓜。”

白色的魔女毫不客气的怒喷圣子，语气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但多萝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是为此感到憎恨，愤怒……还有压倒性的愧疚。

因为她过早的离开这个圣子学弟了。

她无法忍受自己日益衰弱的身体，人类的未来已经来不及拯救她。

她不像自己的学弟学妹那么幸运，是少有的健康儿童。

她也受到了基因退行的困扰，双腿在很久以前就无法站立，身体日渐消瘦。

她不畏惧死亡。

但会畏惧自己的笨蛋学弟，会习惯自己丑陋干瘪的模样。

化妆已经越来越无法掩饰她的憔悴，再可爱的衣服也遮掩不住干瘦的四肢了。

她必须是那个骄傲又自信的女妖精，最爱逗弄自己学弟学妹的坏女人才行。

她无法容忍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怜悯】，所以就先行了一步。

她以壮烈的方式自杀，将自己的大脑完整扫描进了当时还只是个雏形的源石网络中，成了源石中最早的人格意识。

包括对自己尸体的处理，她都准备的滴水不漏，绝不让自己丑陋的样子被他们看到。

……但她对自己骄傲的坚持，也意味着自己无法再陪他们走下去。

“多萝西你看，这就是你愚蠢的祖先们哦。”

梅莉像个用笑容掩盖憎恶的魔鬼，用她冰凉的手指抬着多萝西的下巴，让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段绝望的监控影像。

那是一所实验室，名叫【罗德岛】。

一批精锐的武装人员闯入了进来，将那些手无寸铁的研究员全数射杀。

他们是其他实验室派系雇佣的。

目的就是将那虚伪的圣子灭口，将那会毁了人类未来的源石研究断绝掉。

圣子的名望越高，那不求回报的圣人态度越明显，他们就越是恐惧。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天才真的是人类吗？

他难道不是某个外星种族派来的间谍？想利用源石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灭绝人类吗？？？

可笑的阴谋论早已悄然蔓延，欢呼雀跃崇拜他为圣子的人越多，阴影中恐惧他是魔鬼的人也就越多。

因为对不理解的恐惧，也因为他所描绘的未来中没有自己的位置。

那些无法信任源石的人，最终只能用动物最原始的真理——【暴力】，来贯彻自己的主张。

可笑的是，这个圣子真的没有任何防备。

他从未想象过同胞的暴力，对袭击没有任何反制措施。

在那冰冷的实验室监控中，多萝西也能看到那熟悉的面容。

……那是罗真，完完全全就是他。

和现在的不同，就是这录像里的罗真留着长发，给人的印象要更加身轻体柔易推倒。

他将一名黑发的女性，送进了一个维生舱式的设备中。

他狠心无视着那名女性凄厉的哭喊和哀求，只是像个圣人似的笑着：

“【在黑暗和星光装饰的文明尽头，我们再见吧。】”

“【别忘记我，普瑞赛斯。】”

做完这些，他就坦然的离开房间，面对那些冰冷的枪口。

他依然笑着，像个无欲无求的恐怖圣人。

他吸了口气，想对眼前的暴徒诉说什么。

但回答他的只有枪声，以及泼洒在周围的鲜红血液。

……最后的爆炸破坏了监控，一切都陷入沉寂。

多萝西颤颤巍巍的捂住嘴，在一片黑暗中跌坐下来。

梅莉倒是意外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站在多萝西身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我呀，一开始想得很美，觉得顶多等他们十年就够了。”

“按照计划，源石网络会覆盖整颗星球，富源石环境会改变整个生态，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生物圈的初次演化。”

“等到新时代，和源石融合的新生物种初步稳定下来，人类的幸存者就会为他们启蒙，将前文明的知识流传下去。这就是凯尔希的工作，她做的不错……虽然晚了太多太多。”

“但是呢，我等了很久，依然没等到富源石环境的产生。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计算着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最初的五十年是最难熬的。我怀着希望，想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连通外界，我亲爱的学弟学妹会来接我。我决定不管他们骂的多难听，都会乖乖听他们骂完。”

“等到过了五十年，我就决定等到见面的时候，我要率先开骂，把怨气都撒在他们身上。我一想到他们竟敢把我孤零零的丢下这么久，甚至别说女儿了，可能连孙女都有了，就让我委屈的不行。”

“等到最初的一百年后，我才逐渐接受现实。计划出现了意外，富源石环境并没有产生。我亲爱的学弟学妹……他们不是那种会主动延长寿命的人。百年的时间，他们作为人类的生命周期，已经结束了。”

“但我依然想见他。就算是海洋沸腾、大气消失，就算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漩涡，我们的太阳凶恶膨胀，吃掉它的孩子直至万籁俱寂……到宇宙寂灭的那一天，我都要见他。”

……疯狂。

从梅莉鲜红的眸子里，多萝西只能看到无止尽的疯狂……就和她自己一样。

如果梅莉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到底是孤身一人，被封闭在了还没成型的源石网络中多久？

当她好不容易连通到外界的时候，苦苦寻觅那位学弟的信息……最后找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心情？

多萝西现在知道了，梅莉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她们是同一种人，多萝西是获得了梅莉的认可。

而在这短暂暴露的狂气之后，梅莉马上又露出戏谑的笑容：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啦~。虽然晚了不是一点点，但我家可爱的笨蛋学弟还是来见我了。这就够了，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我们还是来聊聊现实的事情。我聪明的多萝西妹妹，你知道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多萝西眨着眼，抹去脸上的泪痕。

虽然只是被灌入的情报，但已经足够让多愁善感的多萝西，感觉到眼前这个魔女长久的孤独了。

而且看了刚才的历史……哪怕多萝西的理性告诉自己，这一切可能都是伪造的故事，并不是真的。

即便如此，多萝西还是坚信自己的感性：

“我知道。我想和梅莉小姐您一样，帮助圣子……帮助罗真君，创造一个他理想中的世界。”

Bingo~！

梅莉愉快的打了个响指。

她对多萝西这女孩是越来越喜欢了，真是泰拉历史至今最中意的个体。

那既然多萝西都知道了，梅莉也就不客气了：

“我要你的递质。我会帮你一起完善，进一步改良它。”

“距离你的肉体苏醒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会把这个深度潜入空间设置为千倍加速，也就是说我们有24000个小时，接近三年的时间。这足够把递质完善到实用化了。”

“然后，我会封存你在源石网络里的记忆，只保留完成后的递质数据。包括我们的这段对话，你出去后也不会记得。毕竟我可是高贵的二周目隐藏角色，可不能现在就让我那笨蛋学弟知道。怎么样，能接受吗？”

“能。”

多萝西完全没有犹豫，马上就回答了。

实际哪怕梅莉消除她的所有记忆，连递质的情报都不保留，多萝西也没有意见的。

这不只是她作为研究员的血在燃烧，想和这个度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时间的前辈一起做研究。

同时也是因为，梅莉本不需要告诉她这么多事情，但还是坦诚的都让她看了。

从梅莉的举动中，多萝西感受到了真诚，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此，梅莉眨了眨眼，反而叹了口气：

“你这女孩子，真的很好骗耶。这点又和普瑞赛斯有点像了，万一被坏人骗了可怎么办？你已经被骗了一次吧，你们莱茵什么的那主任。”

多萝西：“嗯，我也知道自己是容易哄骗的类型。但是对梅莉小姐，我觉得是另一回事。”

多萝西眨着纯真的大眼睛，笑的格外开心：

“这次我有信心，你不会骗我，更不是坏人。”

“因为，我们都是被罗真君吸引的人嘛。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同一个圣子。那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根本没有骗我的理由，对吧~？”

哇喔……梅莉维持着妖精似的甜美笑容，呵呵呵不带停的。

天然呆的女人永远是这么难对付，这点也和普瑞赛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