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我现在才刚发现,我真是爱死叙拉古这国家了。能有这么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废物能杀,这里真是个抒发压力的好地方呢?”
羽蛇脸颊绯红,明显已经兴奋的进入状态了,脸上满是嗜虐又陶醉的笑容。
那确实,罗真从未像现在这么赞同霍尔海雅的暴言。
光是霍尔海雅此刻准备火化处理的尸体,就已经超过二十具了。
确实从昨天深夜开始,八月就通报了好几次有人袭击,而且还都是不同来路的。
或许是他们白天干掉的那伙拦路劫匪的同伙来寻仇的,然后发现圣殿号这个点子真的很硬,结果就招来了更多附近的小家族,莫名其妙就变成一场狼群围猎似的盛会了。
但再怎么狼群,这也都是一群最底层的暴力小团体,是连移动城市都混不进去的土匪罢了。
“说真的,叙拉古这个治安环境真的应该好好整治一下。这样子怎么扩大贸易啊,个体户根本不敢来嘛。”
罗真配合霍尔海雅点燃圣焰,亲自用无公害的方式送了这些没眼力劲的倒霉蛋最后一程。
西西里女士的统治方式确实有大问题,这让罗真很有意见。
她太专注从上到下的掌控了。
她自己虽然牢牢握住了叙拉古那些大家族的缰绳,但这些大家族未必会同样约束更小的小家族。
这就导致叙拉古的低层环境相当糟糕,在荒野以拦路抢劫为生的小家族都这么猖狂了,在村庄和城市里生活的平民百姓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啊……
罗真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柱,虽然因为霍尔海雅贴心的气流操控保证气味和热量都不会影响到他,但他却似乎依然闻到了讨厌的味道。
“早点出发吧。”
罗真双手叉腰,决定先干好眼前的事情:
“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就能离开叙拉古边境了。然后今天就不休息了,我会通宵开车,尽快脱离卡兹戴尔的实控区。”
“遵命~?”
霍尔海雅摇晃着粗大又细腻的蛇尾,马上跟上罗真。
随着她尾巴尖甩动的弧度,一阵强悍的风压立刻从四面八方席卷到火化堆上,无形的气流遮罩让其中的火焰加倍爆燃。
晃着小腰贴上罗真胳膊的霍尔海雅,甜美的声音中还有些饥渴:
“但是吾主呀~。您看我已经努力工作一晚上了,现在很想发泄一下……您能奖励一下这忠诚又可怜的小宠物吗?只需要一点点物理上的垂怜,人家就能更加倍的侍奉……真的?太好了~?”
羽蛇的声音粘到发腻。
哪怕听在其他那些身经百战的奴隶抹布们耳中,都嗲的让她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在这黏腻的羽蛇背后,无形的风王铁锤正残忍碾压。
碳化的木材和人体最后残留的灰烬,一起被碾压到极限,在地上留下一块平整紧实的白砖。
像是一整块大理石似的,有种惊悚的美。
也像霍尔海雅本人,这只狂热又贪婪的羽蛇一样。
在罗真他们继续前进的同时。
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方,位于卡兹戴尔实控区的一座倒塌塔楼里,正有一伙人密切关注着他们。
卡兹戴尔的这片暧昧实控区域,虽然不被任何政治实体承认是一个国家,但却布满这各种过去的战争残骸。
这里有两百年前,三国联军攻打卡兹戴尔时留下的战争兵器和堡垒遗迹。
也有更久远时代的遗物,以及数千年来萨卡兹各族不断内斗拼杀留下的爪痕。
这些无人维护的遗迹不断衰败,成为各种布满诡雷和陷阱的猎杀场,以及萨卡兹佣兵们的藏身处。
在这里远程关注着罗真他们的,并不属于“声名远播”的萨卡兹佣兵,但却要更加恶劣。
“……杀光了?总共三队叙拉古小家族的土匪惯犯,甚至还悠闲的把尸体烧了,处理的干干净净?”
那一车面包人是闲的吧……听说了手下汇报的年轻萨卡兹少女有点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萨卡兹有很多五花八门的种群,其中有些还和人类的外形相差甚远。
但运气很好……对她本人来说或许也算不好,她是个很符合大众(尤其是罗真)审美的萨卡兹美女。
她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错落挑染的鲜红就像染上的血液,和她手边那把和她腰身差不多粗的大剑相得益彰。
因为她有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加上一身白的近乎病态的肌肤,不懂行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是血魔。
但真正了解萨卡兹的人,就会通过她身上缠满布条的服饰,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甜美香料一样的圣人尸香(Osmogenesia)味道,认识到她其实是一名【食腐者】。
萨卡兹的战争化身,在生死循环中茁壮成长的强悍生命,最不被外族理解的廉洁又虔诚的战士。这就是食腐者。
但这些萨卡兹内部的夸赞之词,都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没太大关系。
她保持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性格,表情丰富的啃着指甲:
“不明白,不明白啊……那辆车是从拉特兰出发,然后直线朝卡兹戴尔来的对吧?但却一直开的很慢,车速都不超过六十码,还故意一整晚开着灯吸引注意力……这是那什么,叫钓鱼执法的?”
“那真的是拉特兰的人吗?莫非就是故意想让我们的人袭击,然后借口说车上的什么大人物被杀了,找借口进攻卡兹戴尔?”
“……”
在这少女的面前,那些血肉布片缠绕而成的人形怪物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等待指令。
这些布片怪物的正式名称叫【灵幛】,是食腐者巫术的产物。
这是食腐者前辈们残骸的一部分。
那些强大的食腐者在死期将至时,会将自己身体的养分回馈给其他弱小的同族。
同时他们肉体留下的残骸也会物尽其用,被制造成这样的灵幛,供同胞们驱使。
这种传统哪怕在萨卡兹内部都称得上匪夷所思,连会吃死去亲人尸体的温迪戈都难以接受……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半斤八两就是了。
充满年轻活力的食腐者少女,知道眼前的“同胞”不具备回答自己问题的思考能力。
但她还是习惯性这么自言自语,顺便整理思绪:
“不,不太可能吧。如果真要攻打卡兹戴尔,那些外族人什么时候还需要借口了……那是为什么?干嘛要大摇大摆的接近卡兹戴尔?主动求死?是变态吗?”
想不明白,萨卡兹少女越想越见鬼。
所以她抬起头,柔韧有力的细腰向后仰着,对隐藏在阴影里的同伴问道:
“伊内丝,你怎么想?你这个外族人应该更能体会外族的想法吧,你觉得那辆面包车是想干嘛?”
“……别用【外族】这么笼统的称呼。泰拉各族的差距,可比你们萨卡兹内部的差距还大,娜汀队长。”
伴随一阵让抖M狂喜的清冷声音,一位黑长直美人在阴影中露出半张脸。
她那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熠熠生辉,十字形的瞳仁很符合人们对【恶魔】的刻板印象,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魅力。
但她确实不是萨卡兹,而是一只黑山羊(卡普里尼)。
比起角和眼睛这些种族特征,她短裙之下那双丰满浑圆又雪白的大长腿才更引人瞩目,好一双大白腿。
名叫娜汀的食腐者少女嗤笑出声,盘腿坐在地上晃悠着身体:
“啊真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从小就是在卡兹戴尔长大的呢。”
“一个外族人,将自己打扮成萨卡兹的模样,掺和到萨卡兹的战争里。虽然你终究没法成为萨卡兹,但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种族中去了对吧?啊啊真可怜,要我抱抱你吗?”
哼……伊内丝对少女这直白的揶揄不为所动。
她闭目养神,阖上了那对金色的眸子:
“我还不需要一个毛都没长的小丫头安慰。因为王庭的身份,进入军事委员会里学过一些理论,出来以后就在军队里混到了一官半职。比起你这个连战争的硝烟都没闻过的【战争的化身】,我也确实要更像一个萨卡兹呢。”
“——你!你这老女人真是……狐臭女!大肥腿!把角磨尖的假萨卡兹!!”
被伊内丝轻飘飘几句话就挑拨起来的少女,涨红着脸都骂不出几句像样的粗话,看来确实是王庭中被呵护长大的年轻人。
食腐者的君王确实是很爱护小辈的,这丫头肯定是被宠大的吧。
伊内丝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金色的眸子微微侧目,在脑内快速计算着利弊得失。
“……娜汀一等旗尉。我们受命回到卡兹戴尔,所为的任务是什么,您应该还记得吧。”
“……干嘛啊,我当然记得啊。”
在这个叫娜汀的小食腐者回过味来之前,伊内丝就开始灌输思想。
被伊内丝喊了军衔职务的娜汀,下意识挺起胸膛:
“大半年前,拉特兰那个劳什子圣子过了个生日,邀请了很多国家的大人物充门面。很多和军事委员会有联系的维多利亚贵族也去了,这是对特雷西斯摄政王的背叛,他们都该死!”
“但这也就算了。问题是据说在那场宴会上,还有萨卡兹参加了……就是温迪戈和女妖这两个王庭的叛徒,还有冒名顶替的血魔和赦罪师!”
娜汀说的咬牙切齿的,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似的义愤填膺。
罗真圣诞宴会的情况,当然会传到萨卡兹王庭的耳朵里,这就是他故意挑拨的。
爱国者这个温迪戈,和Logos这个女妖,他们都是明确代表各自种族来的,在军事委员会看来当然就是萨卡兹的叛徒。
这消息一经传开,在下层的萨卡兹中蔓延,就带来了很多波动。
温迪戈本来就没什么人了,爱国者本人就是最后一个纯血温迪戈,这也就算了。
女妖一族则是早早就隐居躲了起来,王庭中很多铁血主战派就要求马上肃清女妖,用她们的血灌满河谷!
但特雷西斯最终压下了这些意见,以【现在不是时候】这个简单的理由控制住了。
军事委员会现在也确实没工夫去处理女妖,这件事大家虽然心里不爽,但也能理解。
至于血魔和赦罪师嘛……也挺复杂的。
血魔大君是实打实的王庭一员,现在也还在伦蒂尼姆呢。
所以听说有个叫华法琳的血魔自称大君,参加了拉特兰圣子的圣诞宴会,这件事其实挺啼笑皆非的。
但是为了服众,真正血魔大君依然采取了雷霆手段——在自己的王庭内部进行十一抽杀。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没空去处理那个叫华法琳的叛徒小姑娘。
但为了防止自己的王庭再出这种玷污萨卡兹的丑闻,他就率先以身作则,让王庭中所有的血魔自己举报身边最不坚定的同胞,再亲手将这些人放干血、扭曲成没有思想的血裔。
这做法就有点太过火了,其他萨卡兹们看着都怕。
至于最后一个赦罪师嘛……
因为赦罪师并不属于王庭,在普通萨卡兹看来他们就是特雷西斯的贴身护卫,因此反而没太多人在意。
特雷西斯也为他们担保,赦罪师并没有背叛萨卡兹,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虽然明面上都能有所解释,可大家心里的忧虑却会越积越深,这就是不安定因素。”
伊内丝金色的眸子微微闪光,像是蛊惑凡人的恶魔似的:
“血魔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忠诚吗?特雷西斯真的不会被身边的人蒙骗吗?还有既然温迪戈和女妖都背叛了,那其他那些没参与这场战争的王庭呢?巫妖,独眼巨人,石翼魔……他们会不会也在暗中被拉特兰蛊惑了?已经成为同胞们的敌人了?”
“——就是为了防止这种蛊惑军心的思想蔓延,曼弗雷德将军才派我们回卡兹戴尔监督的嘛!”
因为伊内丝的话语戳中了最敏感的禁区,娜汀下意识就大声回答。
现在军事委员会的主力都在伦蒂尼姆,卡兹戴尔几乎就是一座空城,只有众多平民生活在那里。
但消息总是无孔不入的,那场圣诞的事情多多少少传入了卡兹戴尔平民的耳中……这就问题很大了。
伦蒂尼姆那边有王庭亲自压阵,还不用担心军心不稳。
但卡兹戴尔这边就不一定了。
如今见到萨卡兹王庭亲自踏进了拉特兰,和圣子以及泰拉各国的代表齐聚一堂,竟然还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带来的冲击几乎是翻天覆地的。
那些本就在当中摇摆的,或者是当初就支持特蕾西娅的和平外交路线的萨卡兹们,如今见到【巴别塔】的理想竟然真的实现了,萨卡兹真的被一定程度上尊重了……他们会怎么想?
正是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错误思想蔓延,娜汀她们的队伍才回到了卡兹戴尔。
所以,伊内丝这只黑山羊继续蛊惑:
“我们不能允许任何不稳定因素靠近卡兹戴尔,尤其是和拉特兰有关的。那大摇大摆的举动,如果那辆车里坐着的是拉特兰的传教士,那就合理了。”
“他们就是为了分化卡兹戴尔而来的,其心可诛。决不能允许他们接触到卡兹戴尔的平民,必须在那之前就扼杀掉,彻底抹除干净。”
“……对、对哦!伊内丝你说的有道理,肯定就是这样!”
娜汀当时就醍醐灌顶,整个人一激灵,理解到这是多可怕的事情。
她绝不能让拉特兰的传教士蛊惑人心,进一步导致同胞分化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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