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815章

作者:七月雨季

明明年龄差不多,还都是习武之人,又是同族……

自己甚至远比杜遥夜更早认识罗真,却已经落后她好多好多了。

“但谁让以前的罗真哥,完全是个木头食草系嘛……我还以为时间多的是,想着大学毕业以后再去企鹅物流应聘,花几年时间慢慢拉近距离的呢……”

好歹算是和罗真同床共枕过、按传统思维已经是非他不嫁的槐琥,就很幽怨的自言自语。

杜遥夜没有听清她的嘟囔,但有人听见了。

已经将身体洗干净的仇白,正用毛巾裹起一头娟秀长发,循着话音来到浴池边上:

“你们和那位……罗真先生,很熟吗?知道他是什么人?”

“——哇喔!”

槐琥和杜遥夜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被仇白主动搭话了。

我们的仇女侠丝毫不惧热水,很流畅的迈步走进浴池,在两人边上坐了下来。

她动作轻柔又精准,连水面都几乎没波动,身体就被艳丽的玫瑰花瓣包围了起来。

【这画面确实美如画,难怪罗真会被她迷住啊……】

完全以为罗真是想攻略这个大姐姐的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

杜遥夜主动绕到仇白的另一边,和槐琥一起以两面包夹之势将她围住,接着开口:

“我和罗真君是在尚蜀认识的,他那时候就帮了我很多哦。不但解除了尚蜀的危机,还让知府也欠了他很大人情呢。仇白小姐应该也认识吧?就是最近来当玉门参知的那个人,梁洵梁大人。”

槐琥:“我就要更早认识罗大哥了。他在龙门住过几年,在当地也是很有名气的哦。他同时经营一家物流公司和餐饮店,还是龙门青年创业者协会的荣誉会员,被当做优秀的典型案例宣传的呢。”

这是什么青年才俊的钻石王老五剧本……仇白听的直眨眼。

在仇白的角度,她只知道罗真认识大宗师的三个妹妹。

因为那几个人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仇白和暗中调查过罗真这一行人,但丝毫找不到蛛丝马迹。

甚至在明面上,大宗师根本没有什么妹妹来玉门拜访,连出入境记录上都没有那三个人。

这让仇白敏锐感觉到罗真的身份之特殊,肯定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只是什么龙门总督和拉特兰特使的护卫。

“……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们的招待。”

仇白决定先不想这些事情,直率的道谢:

“这浴池很舒服。刚才前台那位晓歌女士,也推荐我尝试水疗按摩。但槐琥小姐肯定也要使用,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等等等等!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的嘛!”

眼看仇白泡了没两分钟就想走,槐琥和杜遥夜赶紧都拉住她胳膊。

两个大姑娘眼中都燃烧着纯粹的八卦欲望,硬是将仇白的肩膀按进了水里。

杜遥夜率先献殷勤:

“仇白小姐——我直接叫你仇白姐吧。你放心,我家罗真的技术那是老好了!同时搞坏……不对,我是说搞烂……也不对!”

“总之就是同时服务好你和槐琥,也绝对没问题的!而且我也想跟着他学习,到时候我给槐琥按摩,让罗真君给你服务吧!我在旁边边看边学,肯定不会影响你们的!”

槐琥:“诶?可是我更想让罗大哥给我……叽咕~!?”

因为杜遥夜在水下猛拉了一下槐琥的尾巴,惹得人家大姑娘当场眼角飙泪的浑身颤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

“没、没问题,我就是想让遥夜练习的……而且比起这种事,我们也很想了解仇白姐的啦。”

“我听下榻客栈的那些江湖人士说过,你是那位大宗师的徒弟对吧?我还听说仇白姐你十年前来玉门的时候,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人对你印象很深呢!关于这件事,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呀?”

仇白:“……嗯,行吧。”

高冷的仇白小姐,眼看着左右这两个眼里充满好奇光芒的大姑娘,不禁有些窘迫的点头。

她其实意外的不擅长应付年下迷妹的主动接近,社交水平要跟那个不知道为啥在浴室里穿着女仆装打扫的弑君者坐一桌。

她咳嗽一声,努力保持表情管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先辟谣,那位大宗师的徒弟遍布整个玉门军队,又随着那些军士退役后再教导更多弟子,是字面意思的桃李满天下。我只是因为没有加入军队,所以显得比较特殊……这也是有原因的。”

“那些谈论我的江湖人士,应该是在我刚来玉门的时候见过我。因为那时候我是在大街上刺杀那个大宗师,有不少人直接目击到了。”

——哇喔~!

这话题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让两个大姑娘更兴奋了。

她们跳出浴池,拉住正忙着补充洗发露之类用品的弑君者。

她们无视君君小姐的挣扎,自助拿了壶冰豆浆,带她一起回到浴池里边喝边听故事。

为啥这个人要在澡堂里穿女仆装呢……仇白完全无法理解。

她尽量无视弑君者这比不穿衣服还背德的模样,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我和大宗师有杀父之仇。他杀了我的父亲,所以我来玉门找他报仇,仅此而已。”

第46章 定要让你欲仙欲死呀!

在仇白给杜遥夜和槐琥讲故事之前,罗真也早就趁着每天早饭的时候和她交流过。

他分别从仇白和重岳口中听过他们的“恩怨”。

但实际上,那连恩怨这个词或许都算不上。

仇白也一如既往的坦荡,对眼前的好奇宝宝们说道:

“我的父亲是姜齐水匪,在炎国最东头占江为王。除了冬天下雪的几个月以外,水寨每个月都会顺江而下,一路劫掠。当年就是大宗师率军攻破了水寨,剿灭了所有贼匪——当然也包括我父亲。”

啊……啊这……

仇白静静泡在热水中,水面上只露出玲珑锁骨与白皙肩头,还在用毛巾擦拭着脖子和脸颊。

她的一举一动都魅力十足,未曾依赖过半点粉黛的端丽容颜堪称女神,甚至隐隐散发着圣洁感。

但从她口中倾泻流淌的话语,却满是不经任何修饰的萧瑟现实,甚至能让两个年下小妹妹都闻到那股生鲜的血腥味。

“……哇喔,那你爸很厉害吼。”

在杜遥夜和槐琥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反倒是弑君者最先反应过来:

“我在叙拉古住过很多年,见过很多小家族是怎么干活的。然后也自己出来带着队伍单干过,可知道在荒野上活下去有多辛苦呢。”

“能把队伍发展壮大,还需要这玉门大宗师亲自去剿灭的,可见你爹真是个人才……你们干嘛拉我?我是在夸她老爸啊,这也不行?——咕噗噜噜噜噗噗~!(?>?

仇白:“……这位,女仆小姐?……你的人生经历看来也挺丰富的。不知道一会儿有没有空,和我回军营接受一下背景调查如何?”

仇白女侠看着被杜遥夜和槐琥捂住嘴、按到水里拼命扑腾的弑君者,就有点似笑非笑的挑起眉毛。

贫一乡来富一乡,青苗荒草一头长。

仇白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如果有人追问自己,那她一向愿意坦诚回答。

但像弑君者这样的反应,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还挺新鲜的。

那闲话先不提。

仇白权当弑君者刚才的话,是一种高情商的玩笑。

按住弑君者的杜遥夜嘿嘿讪笑着,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哦仇白姐,没想到你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那、那在之后呢?是不是大宗师收养了你,像武侠那样教导你为人处世之道,还让你准备好后再找他报仇的!?”

“没那么浪漫。”

对兴奋的杜遥夜,仇白只静静摇头:

“当时我看见了爹他们被杀,随后就被母亲带着逃跑了。官军没有发现我们,自然也没机会像故事那样收养我。”

“顺便一说,我的母亲也是被爹劫回去当压寨夫人的。她从我记事起就从未开心笑过,只是带着沉淀的哀怨,在他外出【做生意】时替他料理家事。但在官军来的那一天,她也只感到惊恐,丝毫没有想求助的意思。那位罗真先生也说过,这是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怪病。”

这名字也真是难记,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也是在经过罗真的解释后,仇白也更好理解了当时母亲的心态。

对那位被水匪绑架、在之后的十几年里还为他养儿育女的女性来说,或许连最初的恐惧和仇恨都已经麻木了。

沧海桑田,她过去的人生道路已经尽数埋葬,来路和去路都只剩下被强迫固定的现实。

哪怕终于等来了官兵,对她来说也已经太晚了。

那早就已经没有了解救的意味,只剩下和水匪们同样的惶恐。

在幼年的仇白看来,自己的母亲虽然说不上和父亲多感情好,却也是对【正常】的夫妻。

父亲宠爱自己这个独生女,水寨里那些举止粗野的叔叔伯伯们也都照顾自己。

如果排除每月必有一次的【生意】,仇白恐怕还会更加后知后觉,以为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团结友爱的村子里。

总而言之,仇白不露感情的继续说:

“母亲带着我一路逃跑,到了一处村庄中隐姓埋名生活。但她毕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过去的生活也让她无力独自养育我。没过几年,她也就走了。”

“我用留下的所有值钱物件,换来人力物力安葬了她。随后就提着剑,一路搜寻当年见过的官兵盔甲样式。最终的目的地就是玉门,那位大宗师。”

这确实是很符合炎国传统价值观的故事……而且当然要比里描写的更加生硬、荒凉、冰冷。

杜遥夜和槐琥都无法想象,仇白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的。

她咽下了这所有的愁难困苦,一人一剑,最终还真的执拗的追到了玉门。

当大宗师见到这个许多年前剿灭的水匪后人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槐琥:“就算爹是个杀人越货的贼匪,但终究是自己的爹。而且他也没有抛妻弃子,对仇白姐来说或许依然是自己的亲爹。为此要找大宗师报杀父之仇……嗯,我能理解。”

这某方面已经比我家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强多了,槐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最爱这种江湖故事的杜遥夜,同样有些忧愁的点点头:

“我爹是个开镖局的,某种程度上和拦路劫匪是死敌。我虽然对他那些老古板的观念很看不顺眼,但归根结底,我还是为他骄傲的……大概吧。”

“可如果,我爹不是镖师,而是劫匪……我不知道。如果我就那样正常的长大,是能正常判断善恶的阻止他、或者离家出走呢,亦或者顺理成章的加入他呢……?”

仇白:“那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人本就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没什么假设的意义。”

对多愁善感的杜遥夜,反倒是仇白在主动安慰她了。

但说是这么说,仇白自己却也眉目低垂,回想起了童年时候的事情。

她想起父亲在没有生意的时候对自己的宠爱,还会手把手教自己练剑,说这是他唯一能教会自己的赖以生存本事。

而在更多时候,则是母亲教自己读书写字。

在每个夜晚挑灯夜读,为自己讲那些粗野的叔叔伯伯们从来不会说的故事。

名为仇白的女孩,是被这些混沌又复杂的情感塑造而成的。

像是初冬时的第一场雪,本就由杂质而生,看上去却又那么圣洁。

【娘,你能不能劝劝爹?让他别再做那些“生意”了。我不想要新衣服,也不要什么漂亮首饰。一家人过个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当自己稍微懂得了一些善恶观念,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父亲不是好人的时候,是否还有回头路可走呢?

哪怕是潜心习武、不断磨砺自己心性的仇白, 也不禁时常会思考这种可能性。

仇白还记得,那个掏出豆浆和甜点听自己讲故事的罗真,说过这样的话:

“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或许有机会,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仇白小姐你能有那样一位母亲,我觉得是很幸运的事情。”

这种评价同样是仇白第一次听到,让她颇为诧异。

自己的母亲是个彻底的受害者。

她年轻时就被水匪劫走,当做压寨夫人。

不知道受过多少惊恐和屈辱,还为他生下了个女儿,还要为他料理日常、洗衣做饭。

哪怕她后来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逆来顺受,其中也绝对没有半点爱情的成分……哪怕有,也是从源头开始就扭曲的假货。

罗真很清楚这些,但却给出了另一个观点:

“仇白小姐你说,小时候大多是你母亲教养你的对吧?从她能被抢回来当压寨夫人来看,多半是出身不错的大小姐。因此她有足够的知识和能力,为仇白小姐你塑造出了正确的价值观。”

“如果没有这位伟大的母亲,事情恐怕会变得更糟。仇白小姐你现在能够有选择的机会,能够有探索人生前路的时间,都要感谢她的教育。”

……这是诡辩,仇白当场就反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