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31章

“我家的人已经分析过这把武器。它装进了许多先进科技，能做到单兵化的火力覆盖电磁炮确实很了不起。但这同时也疯过了头，强行压缩体积的源石炉根本没做防护措施，光是启动就会导致周围的源石活性污染。用它根本不是会不会感染的问题，而是多久会感染的问题。”

在玫拉略显惊讶的抬起眼眸后，罗真直视她的眼睛发问：

“你不只是武器测试员，也是感染测试员？你知道自己肯定会感染，只是在测试多久会感染？”

“……”

玫拉再次垂下眉目，淡淡点头。

……这真是疯了。

一直在门口安静听着的雷蛇等人，都不禁充满厌恶的皱紧眉头。

黑钢国际虽然也会搞武器开发，但绝不可能做到这么疯狂的地步。

哪怕是哥伦比亚，明面上也不可能允许如此明确污染危险的武器投入制造，试用就是不可能的。

……但话又说回来，所有划时代的武器都是这样一步步设计出来的。

明面上法律不能做的事情，总会有各种各样层层转包的皮包公司，愿意承担人体实验的风险。

玫拉所属的武器测试公司，肯定就是这种承接危险武器设备的换皮公司，就是把测试员当做消耗品的。

第31章 捡来的小母蛇

这事情莱茵生命也做过。

如果克丽斯腾，或者塞雷娅、缪尔赛思在这里，一定会有更有趣的反应吧。

但这件事本身一点都不有趣，罗真完全笑不出来。

……他更往前了一步。

在玫拉紧张又惊讶的目光中。

罗真明知道这武器的危险性，依然轻轻把手覆盖在它的铁皮上，轻声发问：

“你为什么要带这害你感染的武器出来？甚至你到昏迷的时候都没松手，把它当做救命稻草似的抱着，这可不像是对待实验兵器的态度。”

“玫拉，你想要什么？能告诉我吗？”

……想要什么？

自己想要什么？

……一个已经感染了的，注定命不久矣的危险武器实验员，一个消耗品……

自己这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破抹布，除了乖乖被丢进垃圾桶之外，还能想要什么？

“……”

少女只是沉默摇头，什么都没说。

……于是嘛。

在这位沉默寡言的玫拉小姐加入后，罗真一行还是正常出发。

现在圣殿号刚刚进入玻利瓦尔的国境内，环境就变得越发不安稳了。

八月的远程扫描已经发现了诸多炮弹的深坑和残骸，周围的地表之下还不知道埋了多少未爆弹。

地面混乱的车辙履带印，就像几十年如一日没人打理的冰场冰刀痕……再无美感可言，只剩下混乱无序的堆砌。

等到移动城市周边主干道的时候，肯定还会出现更多封路设备和私人武装。

到时候不说是打家劫舍吧，肯定也会揩一笔所谓的“通行费”。

在玻利瓦尔自驾游就是这么艰难，这里绝对不是什么适合平民旅行的地方。

第一次来这里的雷蛇和芙兰卡也是越看越惊，都有些无语了。

雷蛇开口问道：“彩虹小队不要紧吗？她们能顺利到达多索雷斯吗？”

“嗯。我能感知到她们的圣痕，她们都已经平安到达了。”

罗真淡定回答，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们路上的安危。

从拉特兰来玻利瓦尔的路上，有琼安派出的圣血天使给她们驾驶载具兼护送。

也有个黄金的手下跟她们一起回来，多索雷斯的坎黛拉市长的面子在玻利瓦尔还是吃得开的，一般人也不会无脑到去抢劫她们。

那剩下的，就是罗真他们自己了。

按八月计算，算上要避开玻利瓦尔内一些敏感区域的绕路时间，到达最北方的多索雷斯城还需要两天。

这期间就得辛苦德克萨斯这个司机了。

路线没法再和之前一路上一样顺着主干道行进，得要变着花样避开麻烦。

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罗真就顺势继续做起家务和点心。

现在他以“病情还需要观察”为借口，让那位刚捡上车的玫拉小姐留在卧室里休息。

她也非常听话，除了要求让她自己拿着那把磁轨炮外，再也没提别的任何要求。

所以她现在大概率都还不知道圣殿号是辆车。

顶多是从窗外移动的景色来看，或许会以为这是艘内饰豪华的私人陆行舰呢。

但这也不算错就是了，罗真有点期待这久违新乘客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话说，老板。”

罗真在做苹果派的时候，雷蛇轻轻敲了敲敞开着的厨房门。

在得到罗真的眼神示意后，这正经的优等生保安才走上前：

“关于那个叫玫拉的女孩，我认为她表现出了一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在黑钢这样的安保公司也不少见，我们当时也都有强制的心理疏导课的。”

“那女孩说是武器测试员，但既然是能做出用必定感染的武器给当事人、让她测试使用多久会感染这种畜生行为的公司，恐怕并不会真的只让她测试武器……或者说，是【怎么让她测试】的问题。”

“嗯，我明白。”

对雷蛇姑且还是藏了一些的话，罗真也了然于胸。

虽然他也只是刚和玫拉那女孩接触了一次，但确实已经在【情绪污染】的共感中发现她的精神非常不安定且脆弱了。

考虑到她是刚刚成为感染者，这份心理落差导致心态失衡也很正常……也就更加剧了她本来就有的心理创伤。

哥伦比亚把人变成了鬼，玫拉就是广大受害者之一。

因此在把做好的派放进烤箱的同时，罗真也问道：

“雷蛇你觉得该怎么办？有什么比较好的心理辅导方式，好让她放下戒心吗？特别要是能让她把那个移动感染源放下就更好了。”

嗯……雷蛇眼波流转，认真思考了一下。

随后她开口道：“先让她好好休息一天。确认身体没问题的话，就让我和她聊聊可以吗？”

……滴答，滴答。

玫拉抱着自己“相依为命”的金属大铁块，蜷缩着身子躲在房间角落，像个人偶似的一动不动。

她双目呆板，只是静静看着时钟的时间流逝。

虽然罗真为她准备了单独的房间，但她却碰都没碰一下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

像关押牙兽一样的狭小空间……这就是她本来该待的地方。

在被确诊感染的那一刻起，周围人的冷淡就让她瞠目结舌。

她马上被卸去武装，以后续观察为借口被关进了单独的隔间，连照明都只有铁窗外透进的小小方块。

自己终于结束了……玫拉只有这一个想法。

感染了就会消失，就会死。

武器测试员不需要感染者。

按照那些上司的说法，他们的武器最终都是要向军队和私人武装竞标的。

感染者对源石技艺的无意识影响，会导致武器测试的数据不准，就不能成为给客户做PPT的数据。

她最后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测试出了“使用期限”，这就够了。

这不是牙兽，又是什么呢……

……那么，自己还在挣扎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装作很配合的样子，签署了自愿成为开拓者的合同，为老东家赚了最后一笔补偿款？

为什么自己要在押送保安放松警惕的时候，捏碎了从不会摘下的香薰耳坠？

自己亲手调配的神经迷幻剂，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做的准备，父亲小时候就苦口婆心教会自己的配置。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使用这个迷幻剂，效果好的令她自己都吓到了。

在周围人都恍然失神的时候，她才能闯进隔壁的武器仓库，第一眼就找到了这个害自己感染的“罪魁祸首”。

……但真的是它害了自己吗？

“……不是的。”

玫拉又抱紧了些怀中的铁块。

任由它那怎么都无法捂热的冰冷刺痛自己，带走自己的体温。

它也是受害者……是另一个自己。

从被制造出的时点就伤害着自己人，注定只是个代价巨大的半吊子，不被期望的失败品。

但它从未哑火、从未出错……比自己优秀太多了。

自己每一次扣下扳机，每一次源石技艺产生的共鸣，都是那么迅捷且准确。

它从未背叛过自己。

哪怕它伤害了自己，让自己的血液变得污秽不堪，充满那些会刺痛自己的源石颗粒。

但这正是它被赋予的存在方式，被它无情的制造者强加上的特性。

……那自己就来爱它，代替它的父母。

它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任何时候都会忠实回应自己的伙伴。

只要它不曾背叛自己，自己就也绝对不会背叛它。

“……如果，能就这样……”

女孩呢喃着，在没开灯的寂静房间中嗫嚅。

如果能就这样，安静的变成一朵源石花的话……那就……

罗真：“下午好，来吃点心吧。”

“……”

玫拉紧张的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摸上了自己尖尖的耳朵。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蓝色的瓶型耳坠，里面储存着她亲自调配的毒液。

但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寂寞的耳洞留存。

进到玫拉房间的罗真，很淡定的开了灯，没对她奇怪的状态发表任何意见。

他真就像回到自己家似的（虽然确实是他家）拉过椅子坐下，把切好的苹果派和热红茶放到桌上。

对蜷缩在角落里的玫拉，他还很轻巧的开口：

“苹果派很甜，还是用不加糖的红茶中和一下比较好。这是拉特兰口味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如果觉得太甜了就和我说，下次我再给你做减糖版。……不过你是哥伦比亚人吧？那你爱吃甜甜圈吗？年轻一代的哥伦比亚人应该都挺能接受拉特兰口味的……不过你这么瘦，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

玫拉完全没回答，只是呆板又木讷的看着罗真。

她真的像只受伤又害怕的小鸟，罗真想到。

他就是喜欢这种惹人怜爱的孩子，怎么都放不下。

……哒，哒。

既然玫拉没有拒绝，罗真就很自然的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