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她的速度相当快,艾拉想跑是已经来不及了。
但在她跳过掩体的那一刻,感应触发的雷鸣地雷立刻爆炸!
“……?!”
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的黄金被震荡波袭扰,在空中失去平衡的坠落到地上。
在对阵身体能力远超人类的泰拉人时,彩虹小队的地球武器效果几乎都不好,只有全威力穿甲弹能保持有效杀伤。
但唯独艾拉的雷鸣地雷是个特例。
这地雷本就不依靠物理伤害,而是以类似震撼弹的爆音和震荡波影响目标的鼓膜,造成短暂的晕眩失能。
这地雷的效果对泰拉人,甚至比对地球人还要好,尤其是那些更加依赖平衡感和听觉的种族。
——轰!轰!轰!
艾拉没有丝毫留情,马上掏出自己的FO-12散弹枪,就对着躺倒在地的黄金猛轰。
黄金发出痛苦的悲鸣,但还远不足以让这些专业战士停手。
艾拉一发又一发,对着黄金的腹部连续直击!
每一发命中,黄金的身体都会被动能带着往后滑一段,让人联想到破破烂烂的抹布。
直到她被压在了角落蜷缩着,再也无处可退。
无情的艾拉依然没有停手,一直到打空弹匣为止。
她马上甩掉空弹匣,以娴熟的动作换弹:“我还有五十发备弹,足够把你打到●宫破裂。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嗯~?”
“……”
黄金蜷缩在地上,那超级模特似的傲人身材此刻却瑟瑟发抖,模样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她那身高科技战斗服也挡不住艾拉如此轰炸,已经破损的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了底下满是淤青和伤痕的肌肤。
她这模样确实会引起别人的恻隐之心,凄惨的很可怜。
在眼神交流之中,艾拉继续维持戒备。
双月前去拆除轮机房那堆源石的爆炸装置,霜华则蹲下剥掉黄金残留的战斗服,同时检查身体。
她很快眉头紧皱:“她的背部有一块破损的机械结构,应该是Doc报告里说被他打坏的斥力场发生器。但这不止是穿着而已……有一根金属丝刺入了她的身体内部,我怀疑直接和脊柱相连,大概是通过影响电信号之类的方式强化身体机能的吧。”
艾拉马上回答:“能直接拆除吗?会不会有造成瘫痪的风险?”
霜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都不想造成没必要的伤亡,尤其这女人也是和罗真有关系的。
哪怕她刚才也明确是想杀了自己这些人,但在有把握的情况下终究还是留她一条命的好。
不过嘛,这里也不用她们再联系罗真了。
在艾拉她们惊讶的目光中,几根头发丝大小的递质从她们身上离开,迅速钻到了黄金背上的伤口中。
“呜……?!啊——好痛……!不要、求求你……!!!”
这个女人终于第一次喊出了疼,眼泪都流下来了。
钻入她肌肉和脊椎内部的递质,溶解掉了那枚深深植入她脊柱中枢神经的连接勾,顺便修补了她的伤势。
但这修补的方法可一点都不温柔。
罗真家的好女儿八月,可不会对这种意图背叛自己父亲的女人有好脸色。救她一条命那都是看在她作为抹布还有价值的份上。
在八月完成修补后,这些微量的递质立刻消散于无形,谁也不知道她又到哪里去了。
这让艾拉非常无语:“说真的,这个AI丫头到底在想什么?……话说她能算是AI吗?我这么说会不会惹她生气?”
霜华耸了耸肩:“谁知道。但就她这无孔不入的能力,估计连我们晚上扣了罗真几次●●腺她都知道。怂别玩、玩别怂,认命吧。”
这倒也是……同样胆大包天的艾拉也就认命了。
另一边的双月也是差不多,来和她们汇合的时候都一脸愕然:
“你们肯定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我还没找到那堆源石的触发器在哪里呢,那个叫八月的孩子的递质就突然出现,钻进那些源石的内部……你们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好恶心。”
所以说,不管情况怎么发展,最后都会有八月兜底。
坎黛拉她们的小动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罗真不可能允许她们瞎搞。
那剩下的,就看自家圣子怎么说了。
“……你利用了黄金。你口口声声要我照顾你的妹妹,但你难道不已经把她变成了牺牲品吗?”
罗真感到深深的悲哀,对眼前这愕然的多索雷斯市长说道:
“去炸毁『联合政府』武器库的,也是黄金吧。你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告诉她这是改变玻利瓦尔所必须的牺牲。但她终究不是你……虽然很纠结,但她还是暗中告诉了我这件事,求我保护平民。”
“如果不是她的求情,在造成市民大量伤亡的那一刻,你就彻底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但我们难道不是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吗,亲爱的贤侄?”
在短暂的错愕后,坎黛拉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她又恢复到了一开始那种戏弄人间的颓废模式,随手丢掉了手上已经没用的引爆器:
“对没错,都是我干的。我告诉了梅戚全部计划,给她描绘了那个玻利瓦尔或许还有机会统一的未来。我告诉她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用无辜者的血来做牺牲——毕竟我们已经这么干了几百年了。如果现在吝啬这点血,那又怎么对得起过去那些早就积累的沉没成本呢?”
第54章 还是喝黑皮妈妈的果汁最重要
“梅戚还是那个责任心比天还高的孩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坎黛拉从容不迫,真像是在对罗真炫耀自家孩子似的:
“她觉得是她亲自把你叫来多索雷斯的,就应该为一切负责。所以我通过卡西米尔朋友的渠道,给她搞了一套呼啸骑士团最新研制的战斗服。她也同意进行了神经连接手术,据说那会让她所有的感官都敏感十倍,包括痛觉也是,有可能会活活疼死呢。”
“那孩子也同意我的判断,觉得这样下去玻利瓦尔就要彻底消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就请她把生命当做货币,交给我来投资使用了。……只可惜呀,这枚货币终究还是有自我意志的,没法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动呢。”
哪怕在提及自己妹妹牺牲的时候,这女人都依旧旁若无人的笑着,真是已经没有人性了。
她切实的将黄金当做自己的利刃,成功挑起了『联合政府』的动乱,逼迫他们对多索雷斯开战。
接着只要这场“刺杀”成功,她这个市长当场死亡。
那就彻底百口莫辩,整个玻利瓦尔都会被战火吞没。
一直持续到有人来破而后立,在这片废墟上重建一切。
“……你希望我来做这个人?”
罗真甚至不能说是气恼或者鄙夷,仅仅是悲哀。
他低垂着眉目,平静诉说:“你希望拉特兰来收拾残局,所以想尽办法把我拉进这一团乱麻的局面里,只为了让我做这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这是何等的自以为是,旁听着的玫拉都气恼的不行。
她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国家问题和未来预期,比身边的寻澜理解度低多了。
但她也知道,这个多索雷斯市长是在逼迫自家老板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是算计了他。
所以她是坏人,是绑架犯,该杀!
……但罗真的下一句话,就让玫拉愕然了。
他说:“你本来不需要做到这地步的。”
“你和黄金只要直说就好。对我许愿,说你们想要一个团结统一的祖国。只要这样,我就会帮你们的。”
“——不不不。你这样可不好哦,罗真贤侄。”
坎黛拉竟然在这种时候,才收敛起那令人厌烦的商业假笑。
她话锋一转,开始说教了:
“贤侄你这话说的,仿佛默认自己就是万能的许愿机、是个创世神一样。但你实际上不是,也不能是。”
“你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只是比像我这样的凡人要强了一点、有能了一点而已。你可以引领时代进步,但不能无条件听从别人的愿望。你必须要有自己的欲望和想法才行,否则我会很困扰的。”
一个无条件实现别人愿望的烂好人神明是没意义的——坎黛拉这女人说的非常直白。
在罗真都略显惊讶的神情中,这女人继续侃侃而谈:
“我所做的事情是利用你、算计你、把你当做我的棋子。但你可不能主动听从我这么自私的坏人的愿望,更不能无条件为我实现。”
“否则的话,这对世上那么多比我更诚实、更善良的人来说,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你既然连我这种人的愿望都愿意实现,那当然更会实现那些好孩子的愿望吧?”
“那当每个人的愿望都实现的时候,我的愿望就一定不特殊、一定会和别人起冲突。那不特殊了,我还要实现愿望干嘛?我要的是特权,是要把玻利瓦尔绑上你的战车、确保这个国家今后长久的繁荣。可不是泯然众人的平等啊。”
“……你还真够直白的,算我输了。”
罗真啼笑皆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坎黛拉。
这女人的脸皮之厚、以及对自我的剖析之深,甚至让罗真觉得她该去当心理学研究者,多去写几篇论文。
这世上的人光是要承认自己心理卑劣、自私的部分,就已经够难了。
而她甚至是接纳了自己的卑劣,而且还坦荡的为了实现这些卑劣自私的愿望而努力。
……自己还真能从她身上学到不少,罗真恍如隔世。
如果自己能早个一万多年理解如此人心,那就不会导致后来的局面失控,更不会让自家的青梅竹马和学姐伤心了。
“……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更实际的问题吧。”
罗真甚至感到一丝豁然开朗,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不少。
和坎黛拉这个明确知道自己有多恶劣的坏女人谈话,给了罗真一种别样的享受。
因此他干脆敲了敲手指,借用了八月的一部分递质。
银白色的以太丝从他的指尖流淌,在坎黛拉屏息惊讶的目光中扩散开来,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构造出一张以多索雷斯为中心的周边地图。
罗真继续说道:“你已经挑起了『联合政府』的愤怒。因为你的布局,他们中的一个将军已经快失势了。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已经开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做最后的疯狂挣扎。”
“你在『联合政府』内部的盟友没能拉住他,实际也是你故意不让拉住的。那哪怕你布局的这次刺杀失败了,一旦多索雷斯陷入战火,你依然有很多备案能挑动其他势力加入战局,把玻利瓦尔拖进新时代热战。对吧?”
“……非常正确。”
在罗真展现出的,这不知道是科技还是法术的震撼中,坎黛拉也非常吃惊。
但她不愧是她,依旧很快冷静下来,顺着罗真的思路走:
“顺便一说,我也有被贤侄你阻止自杀的备案哦。如果你就这么把我囚禁带走、人间蒸发,我的部下们也会自行推进计划。虽然不能马上让你对玻利瓦尔负责,但只要玻利瓦尔的战火烧下去,你的万国峰会就一定会受阻。”
“挑起的仇恨就不是光靠呼吁和平能解决的了。我有把握,除非你靠压倒性的力量直接干涉,否则玻利瓦尔的战乱是停不下来的。或者你就直接洗脑我,把我变成你好用的抹布工具人也行。你能做到这种事的吧?就给我植入个思想钢印,命令我完全听从圣子陛下的命令。”
这个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把罗真算计的最深的女人,同时也是最坦诚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把一切都坦诚布公告诉罗真的人。
她还真的很期待罗真能抹掉她的自我思想,把她变成乖乖听话的抹布工具人。
成为一个不用思考多余事情的政治机器,对她来说反倒也是一种解脱吧。
但罗真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这正是坎黛拉想要的“他自己的欲望”,这不符合他的美学。
所以罗真只是摇头:“我会阻止战争的,但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
“如你所想,我也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或者让你人间蒸发。但你也别想着再用自杀送命的方式拱火,我的女儿会盯着你。”
罗真此言一出,桌上构成地图的递质以太丝立刻分出一部分,像有生命的射流般钻进了坎黛拉的耳朵!
那速度之快,连她周围的兔女郎护卫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哇喔~!这是什么?”
坎黛拉也是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耳朵:“这是最新型的洗脑监控装置?还是说有读心作用,能把我这个佩洛(狗)也连入萨科塔的共感网络?现在我在想什么都会让贤侄你知道?……好害羞啊~”
罗真猛翻白眼:“谁有兴趣看你这个大妈的内心啊。这只是阻止你自杀的,顺便也用你喂我的女儿而已。”
坎黛拉这女人虽然疯狂,但她的所思所想能成为八月很好的研究材料,作为特例个体重点观察。
她正是人类复杂性的又一个良好典范。
自私和无私、短视和远见,都被杂糅在同一个个体中。让罗真和八月都能一起学。
而在桌上的周边地图中,罗真他们都能看到几个红点,逐渐逼向多索雷斯城。
那是『联合政府』的周边军力。
都是那个即将失势的将军叫来的,为的就是短期内迅速占领多索雷斯。
一旦这么做成功了,他们就可以绑架整个『联合政府』一起上这台战车,点燃战火来稳住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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