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216章

八月低眉顺目。

以一个女儿的身份，一个造物的身份，对自己的父亲兼主人宣誓忠诚。

她还不太适应自己此刻激昂的情绪。

只觉得根本没必要这么剧烈跳动的模拟心脏很吵，模拟分泌出来的激素很奇怪……但是不讨厌。

于是，罗真望向真正的对手。

“来吧多利——我就是让你恐惧、给你带来了一万多年空虚寂寞的罪魁祸首。”

“不管你是想发泄还是想报复，都尽管朝我来。”

罗真从圣殿号上一跃而下，如同炮弹般振翅落地！

半兽化的双足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罗真最高权限的源石技艺已经扩散而出。

大地迅速隆起成岩壁，十几米高的厚实地层向两侧一路横贯，抵挡住岩浆的湍流！

之前那些无坚不摧、把所有物体触之即融的岩浆，这次却没有再那么轻松的融化普通的土石。

罗真以源石技艺的形式施展的权限在发力，和暴走的多利进行角逐，双方都在时刻变化着源石技艺。

在挡下第一波岩浆后，罗真紧接着飞跃而起，主动扑入！

“来吧，生命火种！”

罗真的身上迸发出不同于暗红色岩浆的火焰，是颜色更加澄澈的红龙之火。

自家塔露拉和苇草友情提供的基因在燃烧，反过来在吞没岩浆！

被红龙之火舔舐过的岩浆，都不可思议的被剥夺走了热量，很快冷却成了黑曜石。

它们的热量本身。就成了红龙之火的燃料。

以火点火，以生命反哺生命。

并且也理所当然的，罗真的这种敌对行为，很快引起了多利意识中的本能抗拒。

“【■■■——！！！】”

随着源石网络中一声高亢的羊叫，罗真一下就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

在那些滚烫的岩浆池中，分明站起了一个个人型的生物！

他们的身体都由半融化的熔岩构成，脸上燃烧着灼灼火光，像是从地狱回来的恶灵一样恐怖。

这也确实是事实。

他们都是死在火山中的死者，残留意识被封存在源石网络中，此刻被多利共鸣驱使的亡灵。

而在这其中。

虽然罗真从未亲眼见过他们，却还是本能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能算是正式见面。但我还是要替艾雅法拉说一句：抱歉又让你们受累了，岳父岳母。”

收拢双翼、抵挡法术攻击的罗真，对艾雅法拉父母的亡魂致以歉意，得让他们再受一次苦了。

第101章 不要侧漏啦

兽主的本质，是一段不受约束的源石网络信息。

它们早就不是生物。

而是在最早的一场源石爆发中死去的、无数动物的残留意识集合体。

因为源石的错误启动，本来应该平静的封存信息的源石，却没有正确收录它们的情报，导致它们就保持死亡那一刻的精神状态继续“存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大多数生物，都还是遵循本能而活的单纯野兽。

它们没有明确的逻辑思考，绝大多数的智商都不到人类幼儿的水准，更没有明确的语言和认知。

可因为它们的思维情报没有被约束。

反而还随着源石网络的不断扩张，可活动范围变得越来越大了。

在此后漫长的时间里，这些信息接触到了源石内的大量知识，也开始慢慢往趋同性的人类思维逻辑靠拢了。

这就是兽主的诞生。

一种在死后才被“启蒙”的，学会了类似人类思维方式和知识的动物精魂。

多利就是万千同胞的意识集合体，死于一万多年前那场源石大爆炸的无数羊羔。

为什么这些动物会来到泰拉，又为什么会死于源石爆发……这就先按下不表了。

但总而言之，当厘清兽主的来历后，就很容易推测出它们的本质。

哪怕它们早就失去了物质身体，但思维上确实算是一直活着的。

所以哪怕过去了一万多年，那个最早铭刻在源石网络中的情感和记忆，也是锚定它们存在的核心根本。

那份情感，必然就是【求生欲】。

正因为它们当时还是智识未开的野兽，遵循本能而活的底层逻辑，就是想要活下去。

被源石杀死的痛苦，对自己无法理解的那种赤红天灾的恐惧，是刻在它们人格矩阵中的底层逻辑。

但虽然拥有强烈的求生欲，兽主本身又早就是死者。

这就成了底层矛盾，让它们在【如何接受自己】这件事上花费了很长时间，所有兽主都有过寻找自我定位的矛盾时期。

最终，大多数兽主都有了自己应对这种虚无恐惧感的方式。

大帝开创了一个又一个音乐流派，从莱塔尼亚的古典乐玩到哥伦比亚的嘻哈摇滚，从这种文化中获得满足。

大祭司怡然自得，找到森蚺这样自己中意的有趣孩子，陪她一起搞大机霸研究，从一个个天马行空的科技创想中获取娱乐。

甚至哪怕是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叙拉古狼群，那些如今分裂的狼之主们，曾经肯定也是有个统一意识的。

但最终，那个唯一的狼母，或许是无法忍受这种空虚。

所以主动将自己的意识拆分，创造出自己本能冲动中的狼群，让它们持续着千年又千年的狼群游戏，拥抱野性而活。

比起其他兽主，狼群们虽然显得格外没有建设性，外人却也没立场去批判它们。

而多利……它也有自己对抗虚无感的方法。

它旁观了许多人的人生，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认识一个又一个子嗣后代，见证他们的人生。

它记住了每一个孩子的特征。

虽然可能记不清具体名字和外貌了，但它依然尽可能留下了自己的印象，构筑出了他们【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你分裂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羊，也包括艾雅法拉身边的那些，都是你见证过人生的孩子吧。”

应龙模式的罗真挥斥双翼，卷起的飓风就强烈到足以劈金断石。

大量岩浆被卷起，伴随他飞腾的身影变成火焰龙卷，又在冷却成岩石的同时下砸散落！

岩浆中间出现的无数人形复制体，光是这样就被扫去大半，打破了岩浆中源石网络的控制权。

但罗真这边在消灭，岩浆中暴走的多利也在分裂更多“孩子”。

罗真继续说道：“那些跟在艾雅法拉身边的小羊，还有那个倾听锡兰心跳的安全帽小羊，就是她们的父母吧？”

“你一直记得他们每一个人。虽然他们的外貌早就和你这个祖先不同，被源石内储存的信息引导进化成了亚人种族，你也依然关心他们。”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干涉人类，但你其实从来没真正无视过他们。你只是知道，无法死去的自己已经没法真正理解这些活在当下的孩子们了。所以才忍着想要帮他们的冲动，只是见证他们的人生。并在他们离去后，留下一只分身予以怀念。”

这确实像是守着一个大家族的老祖母的感觉了，罗真既唏嘘又感慨。

多利那些成千上万的分身，并不能说是死者本人的延续。

它们只是按照多利对死去孩子的印象，结合它们留在源石网络中最强烈的愿望和情绪，创造出来的一只小小思念体。

想要协助女儿研究的艾雅法拉父母，想要确认女儿平安长大的锡兰母亲。

它们都继承了原型的最深执念。

所以虽然是多利创造出的分身，却也因此不受它的控制，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这几乎就是罗真理想中的“源石”了。

以带有人情味的慈爱，保留存在过的证明……这正是罗真赋予源石的愿望。

……所以，正因为如此。

现在多利的人格矩阵，被强行干涉进源石网络的法术改写，思维已经崩解。

它无意识间在岩浆里制造出的这些分身，都已经不再是小羊的外貌，而是从它漫长的记忆中提取出的人型。

自己必须纠正这种扭曲。

罗真一个个斩杀掉这些空有外貌的空壳，衣物都在高温灼烧和岩浆舔舐中烧干净了。

这已经不只是物理上的比拼，更是对扭曲暴走的源石网络情报的改写。

罗真依靠应龙模式下极高的身体抗性，顶着大量的分身法术火力冲进岩浆流中，硬是顶住了这不科学的高温！

在多利的暴走中，这些岩浆虽然只有一千多度的温度，却能在接触的瞬间就溶解到几乎所有物质。

这主要是其中蕴含的大量源石成分在起作用，也是源石本能的自我增值、自我复制、自我进化的机制。

因此罗真在突入岩浆的同时，就在不断深入暴走的源石网络，抢夺这片BUG领域的控制权！

幸好他早就在年的身体里锻炼过，区区一千度的岩浆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他就靠着强悍的肉体硬顶着岩浆，再用红龙的生命之火持续修复肉体，将精力都放在修改源石网络上。

在他的高速运转下，周遭岩浆吞噬的速度确实减缓了，不再是那么离谱的吞噬万物。

罗真本人更是跟着岩浆一路回流，直接冲进了喷发的火山口当中！

短暂脱离岩浆的罗真，浑身冒着滋滋作响的白烟，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块烤肉了。

红龙之火舔舐着他的全身，在痛觉上倒是和他惯用的圣火不相上下，本质都是同一类法术。

虽然身体很痛，但这种痛觉也同样刺激着激素分泌。

让罗真的肉身时刻维持在超人状态，驱动着应龙模式的强悍基因。

而在修复身体的同时，罗真也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真想带艾雅法拉来看看啊……她一定会兴奋到昏过去的吧。”

此刻的火山内部已经大变样，场面如梦似幻。

先不提这个杀人的高温，吸一口就会让肺直接蒸熟的空气。

在岩浆喷涌的同时，蕴含其中的大量源石成分也跟着活性化，析出并且增殖。

在火山的内壁之中，无数璀璨的源石晶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

紧接着又被岩浆吞没、融化、同调。

随后再次析出、生长。

这些变化发生在短短数秒间，不断循环。

源石网络正以极高的效率演化，源石本身也在进化。

不用过太久，这里的源石就会进化出特殊的结构，创造出比黑曜石更坚硬、更耐高温的特种。

如果有时间，罗真是很想多观赏一会儿的。

但现在不是时候，罗真只能遗憾没有设备能拍下这一幕，回去后就和艾雅法拉共感体会一下吧。

眼看岩浆中再次产生了敌意个体，罗真马上继续进发。

多利因为源石网络的扭曲而暴走，目前被自己的【求生欲】给淹没了。

它的人格矩阵融入了这片岩浆里的源石网络，活下去的欲望就变成了不断扩张、吞没其他外物，变成岩浆一部分的暴食冲动。

想要将它崩解的人格矩阵再完整拼凑起来很困难，而且还得赶在蔓延的岩浆真正危害到人之前。

在那之前，罗真还有需要解决的事情。

“你们几个，还活着吧？”

“『——呀啊啊啊啊啊？！』”

头生裂角、背负双翼的罗真，从岩浆中一跃而出、浑身冒着滋滋白烟。

他这个样子，真就像是从炼狱来的大魔鬼，要随机选一个幸运儿当契约对象了。

这把三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的女皇之声吓得不轻，丝毫没有刚才的冷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