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243章

这是每个拉特兰人都能轻易见到的军团长，导致大家对她都没憧憬了，完全不觉得她是多厉害的人。

而此时此刻，这大天使的眼睛正泛着光。

金色的光晕在她的眼波中流转，品尝着眼前人的味道。

它在疑惑、在警惕，散发着和凡人别无二致的信息素。

这让她更戏谑的眯起眼睛，咬断嘴里的砂糖棒：

“今天是我们家小陛下的生日，你不来一起赏脸祝贺下吗？”

“都难得来拉特兰了，这次就别再走了吧——『变形者』。”

第18章 变形者无惨

萨卡兹的所谓【王庭】，其实并不是个一成不变的概念，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据说在几千年前，某位号称“游侠君王”的魔王，为了缓解萨卡兹各氏族各自为战、一家独大的问题，才创建了王庭制度。

每个王庭即代表萨卡兹的一个氏族，各王庭之间互不隶属、互不敌对，并且要一起以魔王为尊。

虽然因为魔王继承权的不确定性，历史上大多数的时候，王庭的势力都要大于魔王。

但最起码王庭这一类似贵族制度的结构建立之后，萨卡兹确实再也没发生过大规模互相戕害的氏族之战，以至于把某个氏族打到灭绝的地步。

而随着时代改变，王庭的名单也多有变动，如今只剩下十个了。

哪怕是在现代的十王庭中，也有温迪戈这样功能性灭绝的、独眼巨人这样远离萨卡兹事务的、以及石翼魔这样连一个正统继承人都找不到的。

这确实很凄惨。

萨卡兹万年的战争史，让他们根本没空去搞什么正经的文化传承，太多氏族的新生儿一出生就被绑在战车上了。

……但是，唯有一个王庭是例外。

那是亘古不易的、从王庭制度建立一开始就存在的王庭，其名为『变形者』。

这个王庭不止是没有毁灭过，甚至连王庭之主本人都没有更易过。

『变形者』从古至今都只有一只，同时也是无数只。

“一既是全，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自我意识的格式塔思维生命吗……这还真挺出乎我意料的，没想到源石网络竟然还能催化出这么特殊的生命形态。”

罗真看着眼前被束缚住的『变形者』，表情显得很有趣。

现在的时间是夜晚，已经是拉特兰的熄灯时间了。

罗真家可靠的圣战天使军团长，琼安、迦南和缇欧，三人都守在变形者身边，显得场面非常豪华。

但这三人中最大的功劳得主·迦南小姐，就一点都没紧张感的。

她捧着罗真帮她做的炒面，就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大咧咧的呲溜呲溜吸着：

“陛下君你要小心点哦。这家伙滑溜的很，稍不注意就会溶解溜走的。而且被她……它？接触到身体组织的话，就会被复制记忆和外形，变得能以假乱真呢。”

琼安：“迦南军团长，您的意见是很好……但你是不是太有松弛感了？！这是在陛下的御前，最起码要坐的规矩一点！( ?ω? )”

嗯嗯……罗真听着琼安和迦南的相声，就感觉自家拉特兰还是这么和平，真是好。

有一说一，罗真虽然也早就通过共感发现了异样，知道城里混进了个萨卡兹间谍。

但如果没有他的作弊共感权限，一般人还真几乎不可能发现混入人群的变形者。

也就是迦南的感知能力过于作弊，『病理性共感觉』让她的五感混杂的同时又敏锐到逆天。

她真的是能通过信息素，闻、看、听、甚至“尝”出几公里外的人在想什么的。

变形者的能力虽然逆天，但“它”身体转变拟态发出的动静，就已经不可能逃过迦南的火眼金睛，被找到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也就是在迦南堵门之后，那变形者原本还马上流体化，试图逃跑的。

但这反而更适合迦南追踪。

要在移动城市里追踪一道反常理流动的液体，对她来说并不比冰原勾爪抱脸虫零距离属性解放斩更困难。

尤其嘛，开始吃第二碗面的迦南接着说：

“涤罪圣堂里有变形者过去潜入过拉特兰城的记录，而且还不止一次。以前都是在它试图伪装成萨科塔时，因为共感不对劲被发现的。但就是因为它太滑溜了，哪怕能发现也抓不到。”

“这次是多亏了缇欧帮忙呢。缇欧你去了莱塔尼亚一趟后，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施展的法术超精准的，就像是被那些丝线引导的一样。”

罗真家的小猫军团长摇了摇头：“不是像，我确实是被引导的。你也能看到八月的以太丝吧，是她引导我的法术坐标，所以能精准控制住流体化的变形者。……还有她说你的感官敏锐度太恶心了，不想在你面前露面，请你知耻。”

罗真家的好大女八月，在莱塔尼亚一役后就和缇欧很有共同语言，两人还经常一起研究破解巫王留下的源石技艺了。

现在八月本体虽然也在拉特兰（圣殿号上），但她还是分出了一部分递质和算力，直接留在了缇欧身上，每时每刻都能和她跨越空间交流。

这就是连迦南都无法偷听的私聊了。

虽然她能感觉到八月的存在，却听不到她直接和缇欧进行的脑电波交流，让迦南还撒娇的左摇右晃起来。

……那所以嘛。

这一通典型的拉特兰相声，如果没有人打断，那还能继续聊好久。

被缇欧用法术构成的电磁牢束缚在半空中的变形者，冷淡开口：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完全可以尝试所有消灭我的方法，直到你们腻味为止。”

“但如果你们想束缚我、控制我，那就是痴人妄想。你们的法术不可能永远天衣无缝，我总会找到机会逃出去。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叛徒们。”

……嗯。

罗真先拦住怒目圆睁的莽妇琼安，依旧玩味的上上下下观察变形者：

“你变的外形确实很完美，和我认识的帕蒂亚一模一样。你只是取得了她一点点的表皮细胞，就能做到基因层面的完美复刻，非常了不起。”

“而且你叫萨科塔为【叛徒】，存在形式又如此特殊。你是真的从古至今都没有断绝过记忆，是以拥有明确自我的形式活了上万年的吧？……那你最早的自我意识是什么时候诞生的？远逐者带出【文明的存续】之后，还是源石大爆发之后？……我猜是后者，对不对？”

“………………你是谁？”

罗真貌似闲谈的一句话，就让还保持着帕蒂亚外貌的变形者惊愕无言，表情直接彷徨了。

虽然它此刻被缇欧的电磁牢控制着，只能这样脚不沾地的悬浮在空中。

但它的外貌还是一阵摇晃，终于抛弃了帕蒂亚的伪装，变成了一个在场人都没见过的绿发小孩子形象。

这个清秀的外貌像男人又像女人，身体也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大概率也是真的没有。

这变形者的性别是真正意义上的流体，从生命形态本身就不可能分出明确的雌雄，只看它自己的主观想法。

它用这幅大概比较有“真身”概念的外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直直望着罗真：

“叛徒，你随口就谈及到了万年前的事情。但不可能，这不该是你们这些血肉之躯应该知道的，流传的历史记录也不能明确到这个地步。”

“你是从哪里知道远逐者的事情的？又怎么知道你口中的源石大爆发？……还有【文明的存续】？这名字只在极个别魔王口中才出现过，是他们对魔王之力本源的探究中发现的秘密……你到底是谁？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老实点。”

眼看变形者激动了起来，甚至隐隐还有想对抗的态度。

缇欧马上加大力度，爆闪的电磁牢炙烤着变形者的身体，将它流体化的身体不断蒸发。

罗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看着眼前奇特又美丽的生命。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立场、这个身份，他其实很想告诉它更多事情的。

他很想告诉变形者，它如今的生命形态是多么特殊的奇迹，几乎是不可复刻的。

虽然因为错误的启动和爆发，源石同化了泰拉本土的所有生命，无一例外将它们全都往人类的方向趋同性改造。

但这既让所有生命都变成了拥有类似外貌和思维模式的“类人”，同时也让他们受制于矿石病这种表现形式，祖祖辈辈都要受到源石的同化和侵蚀。

但罗真很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变形者』并不同。

它当然也受到了源石网络的影响，被往趋同的方向改造，因此才拥有了能够和人类对话的思维模式和感性。

……但它的身体，几乎不含源石成分！纯净的就像依靠前文明科技主动开化的阿戈尔人一样！

变形者既被源石同化了，同时又达成了几乎永久的不死性，还不用担心矿石病这种生理性病变。

这让罗真非常兴奋，这就是生命自会找到出路的又一个例证。

而且他很怀疑，变形者可能并不是泰拉本土的生物。

它的生理特性和其他“萨卡兹”截然不同，受到源石影响的程度也不同。

它很可能是外星的特殊生命体，意外和萨卡兹一起受到了源石影响，进而导致了这种不同的变化。

……只是很可惜，罗真还得忍耐住这种作为生命科学研究者的兴奋。

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一个物种进化的标本，更不是一只小白鼠。

『变形者』是个活生生的生命。

一个能和自己交流的、活在当下的智慧种族。

出于罗真的坚持和理念，他会给予变形者足够的尊重……因此才要以彼此当下的身份进行沟通，而非跳脱出这个立场。

罗真扬起笑容。

看着丝毫不惧自身的毁灭，任凭缇欧的电磁牢不断消灭自身、也要靠过来的变形者：

“这不是你的本体吧，变形者。你的生命形式和八月有那么一点点类似，在这里的只是你的思维触角。”

“但你做不到递质那样的瞬时信息交换。在这里的你必须活着回去，才能和其他部分交流情报吧？但你又自信我们没能力摧毁你的物质结构，所以才说【时间站在你们这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变形者并没有因为罗真点破自己的秘密而气恼，反倒显得更加狂喜了。

它那被电磁牢烧的满是焦痕、不断重复溶解又重组的面部表情，能看得出无比兴奋：

“你知道好多秘密，是我们从未听闻过的秘密！你了解我们？知道我们的起源？明白我们的生命意义？……快点告诉我们！”

“我们到底是为何而诞生的，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死循环都有什么意义？你是投出骰子的那个人吗？你在寻求什么？又为什么创造出我们？！”

罗真：“……我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现在的我只是拉特兰的圣子，一个和你们萨卡兹军事委员会敌对的人。”

罗真避开了变形者狂喜的求知欲，没有满足它的愿望。

他们彼此都还有未竟之事，现在并不是能够跳脱出立场来谈话的时候。

然后，罗真也思索了一下。

就这么束缚着变形者也没意义，自己以外的人也确实没能力消灭它。

但放任它这个分身回去，拉特兰的情报就会全部泄露给军事委员会，尤其是关于他本人的。

那该怎么办呢……罗真已经有想法了。

他再次望向变形者，这次主动向它伸出了手：

“变形者，你来成为我的东西怎么样。”

“我不需要全部的【你们】，只要现在在我面前的【你】就行。来我身边，成为我的助力，为我的理想而战。这样我就如你所愿，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你要我切割【我们】？……一个独立的我？和我们的意识分离？甚至敌对？”

变形者突然惊住了，仿佛听到了大几千年的生命中从未听闻的惊天之语，给它点明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罗真爽快点头：“对，切割。成为独立的你，一个不同于集群的独立意识。”

“你可以不急着答应，先听听我对伦蒂尼姆的今后规划也行。你一直维持着萨卡兹王庭的头衔，肯定也是对他们有感情的吧？正好我也是，你不想亲眼看看一个更好的卡兹戴尔，更好的萨卡兹吗？”

……这变态圣子，几句话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忽悠力，让琼安当场就湿透了。

自家的陛下真是太伟大了，太圣明了……！

哪怕是非人的魔族，都必定会跪拜在他的光辉之下！称颂他的名！！

变形者当然同样愕然。

这个比它预想中年轻太多的拉特兰圣子，却仿佛一个比自己拥有更长久寿命、更宏大思绪的个体，有着自己都无法看透的本质。

他几句话，既点出了自己对生命形式的疑惑和求知，还点明了自己有点关心的萨卡兹的未来。

……这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变形者想到。

这是对【我】完全没损失的事情，对【我们】也是。

“拉特兰的圣子……我该怎么称呼你？陛下，还是主人？”

他摇了摇头：“叫我罗真就好。倒是你自己的事情该多考虑一下，总得有个新形象和名字，才好区分嘛。”

自我意识首先得从自我认同开始，罗真很高兴能见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