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路德承认,他是在钓鱼执法。
甩甩手,他就只是用冰冷的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愉快亦或者是悲悯,心中那股堵了什么的感觉也没有散去,他在担忧着之前被利器伤害的男人。
被掳走的钱财已经夺回,希望他不会有事。
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路德大概不会再谨慎了,如果说谨慎的行动可以尽可能在无伤的前提下保全自身,可现实永远不会按着一个计划或者规划取走。
所谓的情景与大势,每分每秒都会不断变化,如果他更快一点,或者直接行动的话,说不定那个人就不会受伤了。
那个中刀的角度,如果运气差一点,大概率会在救护车到之前就失血过多而死。
但跑起来时,余光已经看到了艾瑟狄亚老师,他似乎已经去给男人做了止血的应激措施。
希望他不会有事。
带着这样可以说是善良的想法,赤眸的少年又是低头看向失去意识的歹徒。
淡漠的眼眸中,嫌恶与鄙夷是完全藏不住的。
但突然间,路德下意识的提臂格挡,砰的击打声随着剧痛而来,那是毫不犹豫落下的刚猛拳头。
从墙头落下的人影带着可以说是可笑的塑料面具,笔直打出的右拳上还弥漫着青烟。
而路德虽说是及时挡下,可还是踉跄后退了数步出去,后背几乎是撞在了小巷的墙面上,墙体表面的钢管恰好硌到了后腰,剧烈的疼痛让他本能的倒吸一口冷气。
“恶徒!”
有着赤红复眼,粗制滥造的塑料面具下面,传出故作沙哑的声音。
路德对于这种面具有着印象。
“——你就是那个假面骑士模仿者吗?”
世界就像是有着一个怪圈,明明是刚看到不久的事情,居然会这么迅速的发生在面前。
至于被当成恶徒什么的,路德没有出声解释,因为他知道,现在即便说出口也会被当是狡辩。
况且...这股郁闷的心情,需要有一种方式去排解。
打一架吧。
虽说疼痛仍在,可赤眸的少年嘴角已经缓缓扬起,之前没有感觉到的愉悦,此刻竟是在心中开始有所迸发。
既然对方是听不进去的话的家伙,那就打到他能听得进去。
省的枉费口舌。
在这瞬间,同样迅捷刚猛的刺拳随着步履的拉进而打出,直接了当的轰在假面骑士的侧脸。
根本来不及格挡,也没有闪躲的机会,那塑料面具凹陷下去,血迹顺着下沿而流下。
紧接着,便是没有言语,就只是拳拳到肉的互殴,血从鼻孔之中迸发,顺着下巴流淌,原本整齐的衣衫,如腋下这种比较紧绷的地方崩开了线。
赤眸的少年嘴角扬起,带着强烈的笑容,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亦或者说,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包裹了全身。
如此感受,如此愉快,就像是生存的实感。
也是即便身处梦境,也无法否定的,在灵魂深处不曾变化的本能与本性。
就像是从小被圈养起来,在温室之中长大的猛兽,一旦尝了血,就无法回头了,就再难变得温顺了。
这不是单方面的殴打,而是毅力层面的竞争,路德完全放弃了闪躲与格挡,而是拳拳到肉的猛击,带着劣质面具的假面骑士模仿者也是。
谁先到下,谁就没了话语权。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交锋后,疲惫逐渐涌来,因为人的体力总归有个限度,戴着假面骑士面具的少年踉跄着后退,而又是恰好被石块绊倒失去平衡。
但在他马上跌倒的瞬间,赤眸的少年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小腿,不是什么搀扶,而是旋转着将其抛飞到数米的空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终结技了。
可半空中的假面骑士并不打算让路德得逞,伸出手匆忙的抓住电线杆,不怕被电到,而是借助着这东西恢复了平衡,旋转了数圈后用尽全力凌空踢下。
“Rider kick——!”
这才是所谓的必杀技,哪怕力气都快用光,也必须用最有气势的声音喊出。
“蠢货。”
路德扬起的嘴角不见笑容消失。
这飞踢随随便便就能跑开,可他不打算这么做。
不是什么杀人诛心,而是他想要试试看,这一脚如果踢中了,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好奇心使然。
但就在飞踢落下的瞬间,路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紧急扫过开线的衣衫,西式校服活动起来并不灵活,而在之前的战斗中,腋下等部分早已经因为激烈的打斗而挣开了线。
这样回去绝对会让家里人担心。
被臭骂一顿不算什么...
况且,他现在嘴角跟眼角肿起,互殴后留下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打了架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被臭骂跟担心了。
躲开吧。
不能再加重了。
在这股想法涌现的瞬间,路德便不打算迎接了,人类没办法在半空中改变飞踢的方向。
于是,在即将被命中的前一刻,他就像是刀剑的夺枪式般错身而过,以腰身为轴旋转着骤然发力,刚猛的肘击就这么在飞踢落空的同时打在对方的侧身上。
几乎失去意识的另一位少年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但在对方倒下的前一刻,路德将其扶起。
“要逃走了。”
警铃声越来越近。
蹦飞的扣子也没有机会捡,哪怕之后并不会有什么事,可路德还有话跟面具人说。
便是这么搀扶着他,从另一侧冲出,随便的四处拐弯后,足足跑到了某处桥下才停止。
“还能说话吗?”
路德吐出一口带血的泡沫。
舌尖舔过牙齿,因为受击而有些松动了,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
“我并不是什么恶徒,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告诉我你攻击我的理由。”
路德说话的同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不该...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家伙继续出手。”
本乡猛所戴着的祭典上买来假面骑士的塑料面具,此刻已经碎了小半,将他的嘴巴完全露了出来,就像是骑士人版本。
他来的匆忙,通过那垂下的双手猜出了歹徒被废的真实,但真正看到的,是路德钓鱼执法的背影。
“——所以呢?”
赤眸的少年张开双臂,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为了确保他之后不会再伤害任何人,这是必要的措施,况且...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伤人了。”
路德比划着。
“大概是接近脾脏的位置。”
闻言,本乡猛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之前同样对暴力团体出手过,但只是用拳头将对方打的再起不能,而不是像路德这样,出手就是奔着废掉人来的。
这样的手段不能说是光明磊落,但却也无法指责对方。
“所以...你得给我想办法。”
赤眸的少年突然如此说。
“想办法——?”
本乡猛已经摇摇欲坠,他之前正面打退了七八个暴力团伙的成员都不像是跟路德大战过后这么难受。
“我就这么回去,家里人是会担心的。”
路德随意说着,口吻再简单正常不过。
他与本乡猛没有什么仇恨可言,就算刚才快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此刻的口吻也是极为平和的。
就像是不打不相识,或者说……因此而感觉一见如故。
第三卷 终末期:第756章 七情
路德随着本乡猛去到了一个地方,那是略显陈旧却打理的一丝不苟,不见任何尘土痕迹的道场。
据他所说,这是自小与爷爷共同生活长大的地方。
因为家里涉及了这方面,本乡猛又本能的喜欢名为武术的技巧,于是便刻苦的学习与钻研。
即便这只是个就连学徒都没有了的老道场,但至少还有最后的继承者与传承者。
在三年前,祖父带笑逝去之后,本乡猛便独自生活在这里。
道场后方是典型的和风院落,也是他平时吃住的地方,但绝大部分时间,除去睡觉,本乡猛都会待在道场里面。
按他所说,这样能够精心凝神,能给他带来一股全方位包裹的安心感。
而本乡猛本人又是个妒恶如仇的性子,除去修行各种武技之外,唯一的爱好便是假面骑士。
在道场的一侧,路德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号骑士的腰带,还有例如景品还有可动人偶这一类的收藏品。
五花八门。
本乡猛毫无疑问是被祖父溺爱的,作为家里的独苗,也是精神上的继承者,自然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类型。
那么。
路德又为何要跟本乡猛回来呢?
是因为之前还没有打够?
还是干脆的刚来到异国他乡几天,就要在“朋友”家里留宿?
二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怪人,哪怕之前打的狗脑子都快出来了,可一见如故的臭味相投,看不出任何的拘泥跟距离感。
走过道场,进入和风的院落当中,入眼便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庭院,假山、盆栽,还有流水。
这些自然都是本乡猛一人照顾打理的结果,某些意义上,早熟的孩子好当家,从还不会走路就对武术感兴趣的他,已经不是简单的早熟那么简单,许多时候也就显得全能了许多。
走过庭院,上了走廊。
拉开推拉门进入的同样是铺着榻榻米的和室,看起来十分有刻板印象。
本乡猛独居的房子不是有点大那么简单了,恐怕日常在照顾打理的时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身凝心的修行。
不过,本乡猛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个人风格,各处都很简单,没有任何一号骑士有关的收藏品,就只是有张床而已。
即便是榻榻米上也能放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这上面打地铺,看来本乡猛也是如此。
除去必需品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因为本乡猛平时几乎都待在道场里面。
恐怕就连回屋睡觉也没有几次,大抵在道场里累了困倦了便席地而眠。
时常打蜡养护的木地板虽说睡起来很是僵硬,但有些人并不渴求享受这方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已经有些不像人类了。
固然路德认为自身也类似,他对于生活环境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有最基本的条件就可以。
他的房间甚至比本乡猛还要朴素,除了桌椅衣柜床铺外什么都没有。
而本乡猛的房间里,至少还有些照片跟奖状,以及参与过竞赛拿到的奖杯。
为了让祖父骄傲,让病重的他能够放心的离开而不牵挂,那时候的本乡猛据说是同时参加了数十个比赛,并且都拿下了冠军。
这一刻,本乡猛打开衣柜,从其中取出一身校服来,即便只能看到折叠的衣角,也能通过肉眼分辨出,这身校服跟路德身上所穿的几乎没有区别。
很新,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摘下假面后的本乡猛,即便并非仔细观察,也能得出结论,他与路德同龄。
恐怕...还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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