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电视中的节目传来耗子戏弄猫之后逃跑的音效,还有气急败坏的嗷嗷大叫,路黯看的津津有味。
她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内容,时不时还能轻笑几声。
喜欢人类创造的东西。
这不仅是爱屋及乌那么简单。
每个由人类所开创出的,足以跨时代的事物,无疑论证了人类的可能性。
那是即便没有了从未声张的保护者,也依旧有能力迈向未来的结果。
无数由同一个根源而延伸出的暗之力,几乎无限的化身之中,自然会诞生出思想、脑回路不同的存在。
就氿lin g瘤?〆私泣 児%巴羣(〒连空想也感到了稀奇。
对人类的支配欲如此之低的暗之力,几乎根本没几个,纵然有些会被说服,但自最开始便是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位格的不同,对世界定义的不同,就注定了这些高维的存在,难以拥有一般生命的思想。
但万事总有个例外。
巴麻美坐在她十几厘米外,也在看着电视中的动画,看似成熟的她也不觉得幼稚,同样认真的看着。
甚至,琥珀色的眸子深处还有些羡慕。
而很快便洗完了碗,收拾好了晚餐制作过程中祸害的东西,几岁大的表弟也吃的饱饱的,被路德精心的照顾着。
舅妈出差,舅舅有事外出,这下子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
时间有些晚了,过了八点后,巴麻美本想回去,但在鹿目圆的央求下,还是选择了留宿。
她的留宿很简单,只要自己点点头就行。
不像是家里父母严厉的孩子,必须要打个电话说一声,甚至还有可能不被允许。
巴麻美完全可以自我做主,没有家人便是如此,自己生活的她,什么事情都要由自己做出决定。
虽然这说法有些地狱了。
大概半小时后,洗了个澡的路黯裹着浴巾有些湿漉漉的出来,困倦的伸了个懒腰。
她说着累了,便上楼回客房中歇息了。
留宿的巴麻美则是跟鹿目圆挤一挤,而二人似乎暂时没打算睡觉。
二人便共浴,有些清楚的嬉笑声隔着墙传入路德耳中,他也不知自己为何那么清楚。
不过路德早早便回了房间,在二人出来前,就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盒子来,打开盖,里面还是一张张层叠的书信。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晓美焰来,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总感觉...
有点说不上来。
路德在心中这样想着,便躺在了床上,任由柔软的床垫将他包裹,枕着双臂,慢悠悠的合上了眼。
与此同时。
客房的门被鬼鬼祟祟的身影打开,说着疲倦的路黯正精神的坐在床边,望向门外,等来了客人。
来者正是巴麻美与鹿目圆。
而另一边,累了的路德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嘿嘿....小黯姐姐。”
鹿目圆露出像是窃笑般的表情来,一旁的巴麻美倒是有些紧张。
但一想到能听到路德小时候的事情,还是咬咬牙来了,强撑着装出温和成熟的模样,来掩盖心中的忐忑与紧张。
路黯闭上眼,读取着世界的记录,脑中闪过赤眸青年至今为止的人生。
那里面没有什么糗事,不像是一般的孩子。
记录中最多的,便是他一年四季,无论春夏秋冬,都在因为一个预感、梦,舍弃了一切,不断地精进自己,摄取着知识与练就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强壮身体,磨炼着技术。
她深深的呼吸着,似乎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
但很快,面前的画面,便是更为遥远的记忆了。
不是这个世界所记录的事情,而是她所经历,与如今的路德,几乎是不占边的事情。
她回忆貳九qi诌艺掺玐榴Q*+U-N着。
眼中闪过第一次与那双赤色眸子的相遇。
最初时,她还不是她,不过是一团力量的化身而已。
本该被生物私自的定义为创世之力的她,在那一天被赋予了不该有的,却让她又爱又恨的职责与位格。
于是,随着怀念,在二人期盼的目光之中,她缓缓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吐露。
但不管是鹿目圆还是巴麻美,都听到了讲述的声音,听到了从不存在,遮蔽了认知而让她们自己构造出的故事。
那些过去,那些画面。
皆是只属于她的事物。
他人,无法企及。
...
...
夜深、人静,床底之上,紧闭着双眼的路德面露痛苦。
他正在做梦呢。
一个真实,无法再真实的噩梦。
噩梦中,他躺在冰冷的圆形手术台上,四肢被冰冷的锁链束缚,哪怕挣扎也只能听到锁链银晃晃的声音。
所能看到的除了无影灯,还有极为可憎的身影。
那是满头白发,表情阴翳,几乎诠释了疯狂的老头子。
身着白色的燕尾服,猩红色的披风,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吸血鬼。
他狞笑着,说着什么听不见的话,手中反着光的手术刀缓缓落下,切开了皮肉。
痛苦。
就像是亲身经历过的痛苦。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牙关死死的咬住。
刀刃切过身体的痛苦,肌肉、骨骼、脏器被摘下更换的诡异感觉,还有那电锯的轰鸣。
沉睡中的路德几乎是要惨叫了。
可就在这时,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即便冰冷,却也温暖。
但就在无人可及的深处,黑暗的牢笼之中,沙哑狰狞的咆哮便传来了,那囚徒抓着监牢的栅栏,迸发出了火焰来。
生命的火于手心之中涌现,可那只冰冷小手的主人,却并不畏惧火焰的烧灼。
她只是紧紧握着,直到青年痛苦的表情消失无踪。
可这不是结束,就只是开始
过去...他所经历的人生,即便是被遮蔽,可也依旧刻印在他的灵魂、本能之中。
它正追赶着他,要回到它应该所在的地方。
第三卷 终末期:第403章 老者的背影
牢笼中的囚徒发出愤怒、歇斯底里的咆哮,燃烧着的双拳紧紧抓着铁石的栅栏,释放着属于祂的热。
但这都是无意义的。
重新归于牢狱的祂怎会搞不明白。
可理解透彻又怎样?难道就只能选择被打掉了牙咽下肚子,大敌当前却忍气吞声的无动于衷吗?
不过是争那一口气尔。
咆哮与撞击,还有锁链晃动的声响,于精神最深处的牢狱之中响彻。
虽无意义,可祂仍在反抗,时刻不停的反抗,只为了惊醒被噩梦所缠绕的青年。
让他找回自我、找回过往的经历,不是让过去追赶他,而是用滚烫灼热的手亲住抓住自己的往昔。
去战斗,去负隅顽抗。
让不顺他心意的通通烟消云散,争一个念头通达后的豁达。
活火如此想,如此做,却难以被耳闻,或直至最后一刻到来,祂也会不停地挣扎、抗争。
——直至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朦胧的梦中,痛苦已经缓缓散去,无论是扒皮、割肉还是抽骨。
路德的表情逐渐的平静、安详。
而随着梦境的变化,冰凉小手的安抚,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那是大仇得报的欣喜,却也有些茫然与无措。
他见泪水滴落唇间,虽尝不得味来,可却也尝出了咸淡。
明明脸庞坚毅,可却像是孩童般的啼哭,直至日出的瞬间,方才停歇。
并非是友人们不再哭泣,而是再也瞧不见、听不到他们的音容。
朦胧中。
路德听到了声音。
那仿佛是青年在缓缓阐释着理念,也是给自己一个答案。
“如昙花般一现,纵使如梦似幻,只是旋即便凋谢,可这仍是铭刻于灵魂深处的,无法忘怀的。”
“那是你走过的路,也是奠定一切的开始。”
“是你,也非你,异我却是我。”
声音缓缓远去,可却仍旧在朦胧之中不停地回荡。
画面也骤然变化。
那是蝗虫模样的男人立在后厨,在水流的冲刷中所感觉到的...
对身体主人的悲悯。
有着理想,也有着信念,却最终落得个被洗脑、助纣为虐的可悲下场。
如此这般的人生,谁又能释然的闭上双眼呢?
那么...
蝗虫男蓦然回首。
用那混杂着人与异类的脸庞,以赤红的眼眸,凝视着青年的所在。
“你想如此吗?甘愿重倒复辙吗?洗脑的滋味又如何?”
他低下头,自嘲的笑着。
是我却也异我。
那晦涩难懂的笑声,并非是源自自身,而是那段时光,名为九条刚的男人所给予的最后嘱托。
顷刻间,路德咬牙切齿,沙哑而又不甘心的自语闯出唇间齿隙。
“亦 邻弃扒寺 旗IV屋陸不...”
表情又再度狰狞起来。
火焰,开始从他的身上涌现,不顾一切的涌向那只握着他的冰凉小手。
即便上面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怜爱与好心。
但已被当做了提线木偶,无论缘由为何,傲气仍存的年轻人绝不可能答应。
如活着般的火焰逐渐构筑出人的形体,那是蝗虫男的身姿,似人非人,是虫飞虫,不过是悲哀的改造人,没了骄傲与觉悟,更没了一路背负的事物。
但这般可怜、可恨的他却并是他,而是“路德”,是只属于着赤眸青年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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