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633章

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路德自然是知道,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空想。

三原柱之空想。

这片角斗场便是他的领域,是不存在于现实,也不存在于虚幻的,几乎无人可知的夹缝之中,名为空想之国的所在。

“那是要让我面对将来的敌人吗?”

路德喃喃自语般的说着,他对于这种如走捷径般的行为,其实是有些不齿的。

曾经敌人已尽数伏诛,而未来之敌还是未知,此刻的他就站在这里。

但那并非空想所要给出的答案。

【谁曾说于你敌人已尽?有些事,即便是被剪切,也依旧是真实。】

【战斗吧。】

【去经历曾经的你,那些被否定的,连存在都成了幽灵的你所经历过的,几乎无尽的战斗。】

【接下来,便是...】

【——真武荡魔一甲子。】

随着那声音落下,认知便被打入路德脑中。

他自然而然的熟读起了那浮现的字眼,明白了即将面对的。

【真武荡魔】。

这四字,是终焉魔神所持有的成就技。

亦是他曾经的经历,所作所为。

那是终焉魔神刚刚成为高级玩家时,所经历的第一次任务。

就如同字面意义,简单而又粗暴。

荡魔。

无论是心魔、妖魔、天魔、人魔,亦或者是那六天魔王。

世间游荡的群魔,尽数被其扫荡而尽,不留任何一丝尘埃。

其如今仍背负的荡魔之誓,便是在那一刻立下的。

而接下来,路德要面对的便是如当初终焉魔神所经历的同样场景。

一甲子、六十年,在这期间,快准狠的屠戮面前一切魔。

路德深深的呼吸着,面前的场景已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角斗场,他正站在山腰的破庙前,身穿一席青色的破旧道袍,腰间别的是无锋的长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铁尺。

他就站在这里,脚下的山极高,哪怕只是半山腰,可却也高耸入云。

回过身,轻轻的关上那老旧道馆的大门,套上没有任何防备作用的破锁。

再一度的望向山下,看向人间,看向那烟火,迈开步伐踏上长满苔藓的青石砖,入人间。

就像是终焉魔神曾经历的,路德下了山,持那无缝的长剑,走过一处又一处,看着人世间悲欢离合,又仗义屠魔。

恍惚之中,似乎已是数年风光,本就破旧的青色道袍已洗的发白,衣角破破烂烂,与其说是走下山的道士,不如说是漫无目的流浪的叫花子。

但路德却只是放空心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没有目的的前进,无为无我。

他所走过的路与终焉魔神不同。

无论是方向,还是【方向】。

终焉魔神戮尽了世间群魔,无论好坏与否,是魔便屠戮,只因良善不会被称之为魔,即便偶然会迸发出小小的善意,但这善意之前更多的,便是血与怨。

荡魔,便就只是荡魔,若人也堕为魔,也同样荡之。

但路德不同。

艺2邻1鳍师鷗酒逝 久8也并非是分了青红皂白,只是他更擅长用自身喜好来判断。

所见之事大多都顺其自然,例如山中破庙的书生与女鬼,默默宰了那害人性命的树精,便离去,不曾现身也为留下只言片语。

可有些事,终归是藏不住的。

走的地方多了,本没有路的地方也就多了路,因魔而困的人们知晓,有天师自山上来,只为戮尽人间魔,走过之处虽无法质变什么,可却也算是云破日出,从乌云遍布,成了个大晴天。

人们自然便开始期许、等待,翘首以盼着那小天师、小真人的到来。

魔自然也同样知晓,但不同于人们,引颈待戮的感觉并不好,于是魔们便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准备先下手为强。

官道上的驴车上,蓄着青皮胡茬的道人已不复最初下山时的年轻,可却也没沾染那股子庸俗气,而是如既往般,只是多了些豁然。

前面的村民赶着毛驴,而道人则是倚栏杆,怀中抱着的是散发着阵阵寒气的“铁尺”。

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便浮了一大白,那香气勾起了村民的馋虫,便见道人笑着摇摇头,将酒葫芦抛出,落到那村民怀里,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嘿嘿笑着,不嫌弃的灌了一口,便心满意足的长舒了口气。

堂堂天师、真人,葫芦里装的也不是什么天上的仙酿,而是熟悉的味道,尝饮的浊酒。

那道人便让人觉得并非是那么遥远,不是天上来的神仙,而是同样活在这片大地上的,又一个与他们相似的人。

“就送到这里吧,再往前,折返未免太过遥远。”

路德跃下了那驴车,摇摇晃晃的像是个酒鬼,可看似摇晃,脚下却出奇的稳。

“小天师,瞧您说的,这又有什么麻烦的。”

村民叫停了毛驴,似乎是还想再拉道人些路途。

可路德却只是摇摇头。

“到此为止就好、就好。”

身上的酒气,还有说法吐出的酒气,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无踪。

见道人态度决绝,村民便拉开驴车后方油布,在下面放着的,是扁担与酒坛,掀开荷叶,朝酒葫芦里灌了好几瓢浊酒。

“离下个镇子还远着呢,既然不让送了,那您可得省点喝。”

他将那葫芦抛来,路德一把接过,塞好口便又挂在腰间,点点头,用着不曾改变的步伐继续前进。

见道人这模样,村人哑然失笑,便回过头,赶着驴车继续做叫卖的营生去了。

这辈子,是得见不了神仙咯。

但不得见也好,见人便足够欸。

而村人却未曾意识到,林子静的出奇,没有虫鸣与鸟声,就像是宵禁后的城里,连半点声音都不听到。

不过托小天师的福,夜里没了游荡的魔,便不再需要宵禁了。

村人这般想着,未曾发现头顶的树梢,那满是沾染碎肉的尖牙利齿,以及喷吐着浓厚腥臭味的血盆大口。

“倒也有意外收获...灭了那狗屁天师前,还有摸块点心吃。”

那不知原型为何的魔嘀咕着,却也像是村人般,未曾看到身后站在树梢上,背手而立的道人。

可血腥气还是刺激到了它,让这魔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待它回头望去,“便见群聚在此方为袭杀道人而来的万千妖魔,各个身首分离,好运者拼上勉强算是全尸,但大多都拼不上了,想落个完整,只能花大手笔找掘墓人,用油蜡代替失了的部分。”

魔听着这句伪装成旁白的冷笑话,顿时亡魂大冒,知道坏事了,可为时已晚。

只得见剑光一闪,身体便轻了好多,似乎是学会了飞,都飞起来了,可随着天旋地转,看到自己那无头身躯时,魔才恍然开朗。

脑袋与身子分了家,可不就变轻了吗?

“方圆百里的大抵都在这里了,倒也懂事,自己送上来,省得我再四处游荡了。”

路德跃下树梢,靠着大树,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扒开栓子把咕噜咕噜的又饮一大白,全然将村人的嘱咐抛之脑后。

“一甲子,又怎能荡尽世间群魔呢?”

赤眸的道人打着酒嗝,又像是个醉鬼般,摇摇晃晃的随心而随意流浪。

戮了老的,也还会有新的。

人心也同样会产魔,若是真要荡尽群魔,恐这天下只剩残垣断瓦。

...

又是数年风光,走过的地方多了,戮的魔自然也变多了,很多时候,比起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妖魔,还是人心之中的更为可怕。

扮作道人的路德似乎忘了这只是重演,不过是试炼,依旧如最初般认真。

他曾到一镇子,见一员外,为人良善常施粥施以援手,乡里乡外人人赞不绝口,但镇中常有孩童于夜中失踪,紧闭门窗也无事于补,一时间镇子人心惶惶,断定是有天杀的妖魔游荡于此。

好心的员外心痛万分,便出手联合镇民,凑了笔不菲的悬赏,以此来雇佣能人异士,可一连来个数个,都不过是江湖骗子,查不出端倪不说,还想骗了钱一走了之,便被抓住一顿好打,送了官府下了地牢。

没能找到真正有能耐的,孩子也还在失踪,镇上更加的绝望,便自发组织起巡夜队巡逻,由那好心员外带着家丁打头阵。

但即便如此,还是尝有孩童在夜里失踪,不闻啼哭,白日的街上也不见有孩童嬉戏打闹的身影。

可天无绝人之路,游荡的道人终是路过此地,问一老者,得知此事,便开始调查起来。

答案是骇人惊闻的。

是魔,却也并非魔。

只是那一夜,好心的员外家里起了大火,镇人连忙组织运水灭火,可无事于补,那大火将员外的庭院宅邸烧了个精光,员外也没了踪影,似乎是在这场火中遇难。

但奇怪的事是,自这以后,便再也没有孩童于夜中失踪,那游荡而来像是叫花子的道人,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于是,镇中便有流言起,说是员外抓住了那偷孩子的魔头,与其同归于尽,那道人见拿不到好处,便狼狈的走了。

事已至此,真想为何已不再重要,即便是有心人猜到了幕后的真相,也不会说出口,只是烂在肚子里,跟自己一起进棺材。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看似好心肠、光鲜亮丽的家伙,还不如路过的叫花子哩。

...

白云苍狗,时光荏苒。

一甲子的岁月,就这么过去了大半,脚下这片称之为洲的陆地,路德已走了大多数。

也曾见有一国一城之人,成了妖魔的口粮,而那人间魔国,还堂而皇之地敞着门,骗的无辜人进去,命丧于此,只剩下徒留啃食痕迹的骨骸。

而这魔国的最终命运,自然还是在好心的过路人手中灰飞烟灭,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被犁了个遍,以确认不曾留下一个活口。

赤眸的道人滴0滴答答的骑着毛驴,驴屁股后面还挂着个战利品,那是魔之中有头有脸的尊贵人物,也是那魔国的始作俑者。

路德没打算让它舒舒服服的走,而是一定要闹点幺蛾子出来。

留着它,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业绩送上门来,百般武艺,此乃钓鱼执法。

这么想着,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路德呸的一口吐掉衔着的稻草,露出微微的笑容来,跳下驴子,让宝贝驴子快点跑掉,活动着肩膀,在虎豹雷音之中抽出无锋的长剑来。

嘛...

只知道道人还骑着心爱的驴子游荡,那么答案便已经不言而喻。

一甲子,人间六十载,说漫长也漫长,说短暂也短暂,仿佛眨眼间便已经过去,像是路德失去了时间的观念,亦或者说,不过是黄粱一梦,只是一瞬间,一场梦而已。

当路德再度睁开眼,他已不再是那小天师,不再佩着无锋的长剑,洗的发白还带补丁的道袍也消失了。

他回到了角斗场,在雷鸣的喝彩之中,想起那场最终的大战来。

“这便是...”

第三卷 终末期:第473章 执法

甲子荡魔。

不过六十载,何能荡尽世间群魔?

即便只是一洲一隅,这岁月也未免过于短暂。

哪怕这六十年,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一声,从落地嗷嗷啼哭直到头发花白、佝偻背脊。

但也还是太短了。

那些画面,走过的路,依稀还在眼前,虽只是黄粱一梦,不过瞬间,可路德还记得,未曾忘记见到的。

这场试炼很有价值,明心见性,让他自身本就拙劣的心性,稍微好了那么些,有变化,却也不多。

还历历在目的,是最后那场大战,奠定了何为荡魔。

漫山遍野尽是魔头,一个个脑袋堆满了每个角落,无论是妖魔、天魔、心魔,乃至于人魔,似乎都不再引颈受戮,而是在名为引诱的计谋中,汇聚在了同一处,发起了冲击。

路德还记得自己那装模作样的法坛,或许说是阵地,当然,就只是摆设而已,对于技法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未曾认真去研讨过。

可纵然如此,也能发现诸多神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