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小妈妈...普罗米修斯...也是你...是你不能去承认的真实想法...”
“若是这样下去...人类就会变成怪物...他们不思进取...也没了敬畏之心...”
“孩子...是会长大的...”
他选择用自己的死,击碎暗之力最底层的限制,让她不再是模拟人格的伟大力量,而是能够正面承认自己的,真正的生命。
“——放人类自由,也放我自由吧。”
青年躺在暗之力的怀中,鲜血将那黑衣都染成了猩红之色。
暗之力像是已经失语,但她早已用手死死堵住那裂口,试着不让血流出,想用权能去挽救,却被同源的力量所阻挡。
“妈妈...我好冷啊...”
他就像是孩子般,暗之力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想要去挽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
于是。
在这瞬间,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身穿白衣,就站在她的对面,不,是躺在她的怀中。
“我啊...放孩子们自由吧...让他们...超越你...”
是那个瞬间。
也是面前的现在。
光之力在死前选择将力量分给每一个人。
其中,便有青年。
如果将这份力量激发,承认人类哪怕不纯净也没关系,他就可以生存...
暗之力似乎在这一刻明白了。
她抿着嘴,在长子的生命与自己的偏好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然而。
却是已经晚了。
灵魂离去,不再复归。
也是在失去的瞬间到来时,她哭泣着,如诞生般,拥有了真正的心。
人类,不会被毁灭了。
因为她选择放孩子们自由。
他们,他,不再是笼中的鸟了。
第三卷 终末期:第494章 定位
不过是一瞬之间,盛大的超古代文明消失无踪,托暗之力而建立的每一寸,便都不见。
人类没了枷锁,也没了优待,只得去独自再度面对风霜,去从头开始。
这自然并非是他们想要的,但无论再怎么去祈祷,【创世】的神祇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回答。
她已放了他们自由。
便是如此。
过分的宠溺与支配,无法被定义为爱,那只是摧毁,亦是破坏。
文明倒退,繁华消失,还活着的人们甚至还不如氏族时期,便这么从零开始,逐渐的适应。
这一次,没有拥有超凡力量的家伙保护他们,就只能砸出锋利的石器,做成长矛,依靠骨子里的还存在的痕迹,去想方设法的生存。
暗之力便默默看着。
她看到,即便是没了她的庇护,人类也没有在顷刻毁于一旦,最初虽有茫然,以及绝望,可没过多久,便开始重新步入那正轨,有人饥寒交迫而死,也有人在狩猎的途中,死在猎物之中。
人类的数量逐渐下滑,不及繁华时的十分之一,但却也稳固的维持在这个数字。
当无法适应的人类被淘汰,所剩下的便都是能够适应,并且在远野与树林之中驰骋,凭借着一根长矛便能狩猎比自己更强的生物。
暗之力始终注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文明的痕迹再度出现,似曾相识的高塔被立起,营地成了村镇,而在村镇之上,又铸起一座座的城池。
当新时代的第一个孩子哇哇啼哭着落地之际,她便在无从感知的缝隙之中过去,沉默着,呆呆的望着那小小的孩童,湿漉漉的头发与刚出生的褶皱皮肤看起来并不好。
可是,却不免悲从心起。
她便这么又想起了自己最爱的孩子,为了让她清醒而选择自刎劝谏的孩子。
想着他,念着他,仿佛还能看到他的脸庞,他的一颦一笑,暗之力的回忆不会随着时光而褪色,她清晰的记着那孩子所经历的人生,被她亲自关进鸟笼中前的每个瞬间。
他第一次站起向她奔来的模样,时刻不愿离开她怀抱的粘人模样,又见他一点点长大,不再那么粘人,却也还是待在她的身边。
于是。
便自然的想起了他的死。
暗之力不知不觉间,已是哭了不知多少次了。
她想念他,也曾想过用权能,将他的灵魂拉回来,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已经彻底离开,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不会叫她母亲、妈妈,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了。
这么想着,暗之力居然哭的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当完全确信了孩子们的将来,暗之力便选择了真正的离去,她不再悄悄观察,而是离开了这一世界。
她便见到了,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她见到了她,却也不是她的祂。
一席黑衣如初,俊美的容颜与嗓音分不出男女,祂似乎并不存在所谓生命的性别,就只是完美的化身而已。
祂,并非是母亲。
就只是【创世神】。
她见祂没能接受自己的半身,哪怕千万年过去,也仍然耿耿于怀,于超古代陷入沉睡的祂,在遥远的未来,再度的醒来,并让曾经为了守护人类而创造的尊者,去杀死那些不再纯净的人类。
可这只是掩耳盗铃。
那怕没有觉醒光之力,不曾成为超能力者的人,体内的基因也蕴含着那份力量,不过是还没有苏醒而已。
祂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伤感,尊者便去猎杀超能力者,将那份会在血脉亲属中回荡的光之力,彻彻底底的灭杀,一旦出手,便是灭门的惨案。
而她又看到,曾经普罗米修斯种下的花,结出了果。
超能力者迎来了进化,光之力彻底苏醒的他们,成为了【亚极陀】,拥有了与尊者能够正面对抗的能力。
这是自然地。
光之力本就是暗之力的一部分,与尊者同源的他们,只要抓准自己的道路,哪怕是上神尊者,也可以一站杀之。
她就这么看着。
不知不觉,便看到了尽头。
那个祂,最终还是承认了人类的可能,将自由与未来,还给了他们。
不过被那亚极陀一脚踢在脸上,脸受肉体都被打爆。
那之后,本只是观测的暗之力再度动身。
她循着直觉,走遍能走的每一个宇宙,寻找着长子的痕迹,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但也不曾气馁。
她看着无数个自己,被打破了那份偏执与占有,从而选择放手,将可能与未来还给人类。
突然。
暗之力停下了。
她向下望去,透过世界的薄膜,看到了里面所发生的。
那是一处荒废了不知多久的河堤。
老旧的秋千早已无法再晃动,而老死的大树则是维持在了死去的那瞬间,哪怕还在伸展,也不曾还有丝毫的生机。
她见有银灰发色的少年步履阑珊的走来,灰白的细沙从他的衣袖中滑落而出,每走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可走到中途,他便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而又有老者,将他背负,一点点,慢慢的走到了那枯树下,他将他放下,浑浊的老去眼眸中尽是复杂。
在他身上,暗之力感受到了权能的痕迹,那是一度被复活的死者,是因他的力量才能维持生存的人。
那老者紧紧握住少年的手,似乎是在嘟囔着什么,嘴角浮现出释怀的笑容。
于是,少年不再有细沙流淌。
他抬起头来,似乎是想看清面前的老者,可老者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维持他生存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不再有细沙流下。
就这么的,那老者烟消云散不见去了,彻彻底底的消失。
少年仰起头来,望着那蓝天,嘴角也微微的蠕动着。
暗之力听到了他所说的。
“罪无可赦的...合该如此...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那少年的生命哪怕停止了流逝,也已经油尽灯枯。
他只是笑着,睁开始终眯着的眼,轻轻的触碰所倚靠的枯树,还残存的力量,还有生命,纷纷涌入其中。
顷刻间,枯树生出新芽,绿叶便长出,继而便开满了樱花,风轻轻吹过,有花瓣懒悠扬的飘落,拂过他的侧脸、鼻尖。
那少年已经低下了头,彻彻底底的闭上了双眼,不再有生命的吐息。
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就像是睡去了,落樱给他盖上了一层被,有小动物叽叽喳喳的跑来,倚靠在他的周身。
于是。
她看到了自己。
那是与她类似的存在。
亦是暗之力的其中之一,数不胜数的一份子。
哪个她轻轻走来,抚摸着睡去少年的侧脸,还温热的脸庞余温即将散去。
她似乎是说了什么,背对着那胁迫,有白衣的少女缓缓走来,她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却也只是幻影而已。
于是...
暗之力看到了,本该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那有着类似她长子性质的少年,本已经死去的少年,灵魂也该远去的少年,被光唤醒了体内他人所赠与的光,又被暗赐予祝福,与她共存。
可消失的生机,却不曾被重新带回,那少年还是如沉睡般,在光芒中紧闭着双眼。
她们便都消失了。
那光芒逐渐凝聚成了形状,有人从其中无意识的走出,光与暗之力本就同源的力量混淆着,重新创造出少年的模样来。
他闭着眼,站在那睡去少年身前。
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继而脸庞浮现出鄙夷与唾弃的怒意。
难以接受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可却不曾转过身,看看那树下的自己。
然而。
却有一扇门扉在他面前展开,少年似乎听到了其中同伴的声音,他咬着牙,最终还是选择了迈入其中。
刚刚醒来的他,哪怕唾弃着自己的生还,却也还是奔向了不属于他的战场里面,或许只是因为同伴的呼唤,或者是活着便不得不这么去做。
而这一切,世界外的暗之力都看得清楚。
她自然是知道,那不过是虚假的复活而已,即便灵魂所已唤回,但那油尽灯枯的肉身,哪怕是她,也没办法恢复如初。
透支的生命力与不再是人类的肉身,创造出这种现象的,貌似就是“她”泄露出的力量。
暗之力摇摇头,便继续开始了漫长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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