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到了。”
神父正了正因走动而有些褶皱的衣衫,他嘴角挂着微笑。
“我知道的,在这里你其实还不算是成年人。”
他说着,便走下阶梯,推开了酒吧的门。
叮铃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是在提醒有客人来到。
这地下室的酒吧空间并不大,就只有三四十平米的样子。
神父颇为熟练的拉开吧台的椅子,而背着身擦着杯子的酒保,头也不回。
“老样子。”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镏?疑企?一児罢死si、八麇}(。
路德也拉开神父身边的吧台椅。
这另外的动静,令那身穿燕尾服的酒保耳朵一动。
“看样子有新客人了,想要什么?”
他问着。
“牛奶吧。”
路德给出的是如同第二次的模拟那时相同的答案。
“好。”
酒保也没问什么,似乎是客人想要的东西,只要能够拿得出来,他就没有意见。
没多久,一倍散发着清新果香的鸡尾酒已被送到神父面前,而路德的是一杯加了蜂蜜的热气腾腾牛奶。
全过程根本没看到酒保的正面。
就像是那中间的过程,被某种手段删除了。
路德托着腮,感觉有些像是因果律操纵,但在本质上截然不同。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我就跟你讲讲我曾经的故事好了。”
萨菲罗斯晃动着酒杯,那身神父装随着漆黑的鸦羽落下而改变了外形,转换成了曾身为1st时的标准战衣,有着银色肩甲的全黑色的排扣大衣,胸口束带交叉。
“那应该算是很遥远的故事了,远到组织还没有建立,甚至说协会也只有一个雏形的时候了。”
他将高脚杯放下。
“最强的英雄,所有人的期望,彼时的我曾被如此期盼。”
没有傲气,就只是坦言曾经的事实而已。
“从幼年懵懂时,我就隐约有着一股感觉,我与外面熙熙攘攘的人不一样,是特殊的,事实也确实这么证明了。”
萨菲罗斯回忆着年少时的残片,大抵都有些记不清了,可能是那些记忆都已经被他所抛弃。
有的只是从设施里面,发现真相不寒而栗,对自己的出身感到怀疑,便没日没夜翻阅着书籍的闪断。
这便是转折点。
“英雄不是人,只是一尊被镀金了的泥像,刮去了金箔,自然便现了原型,雨水一炮,就成了一滩烂泥。”
“人人都仰慕那金像,却不曾想过,他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因为友情或其他情感,去【不公正】的偏袒,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曾经认为的友人,或许心里正是执着于那可是萨菲罗斯啊,所以从来都不会对我说出真心话,可能是不想让他的形象,在我心里崩塌吧。”
“但我真的在乎这些吗?”
“英雄的名头,仰慕的目光。”
“这些无数人迫切渴求的东西在我的眼里,连糟糠都不如。”
“在友人重伤时,我甚至,连为他献血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牢骚是无论多久都说不光的,都过去了多少年了,我怎么还记着呢?”
萨菲罗斯摇了摇头。
“听我说,并记住吧,憧憬,永远不会带来真正的感情,因此而萌生的,在最初便会带上一层滤镜,因此而隔开一段【合适】的距离。”
“那个叫焰的小丫头身上,就有这种表现,你或许是发现了,也可能是没看明白。”
那鸡尾酒只是喝了一口,便没有再动。
路德默默聆听着。
他自然明白,焰对他的感情,几乎是都是因憧憬而诞生之物。
而这幅她所背负的,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诅咒,便让那股理应纯净的,变得有些扭曲。
不是因憧憬,也不是因其他因素而来的,最为纯澈的友情,他应该是有的。
在故乡。
在这颗星球。
不是战友,而是最普通的那种友情,普通的见面、普通的欢笑。
“总之,那些都不是很重要,只是我在即将因为误解而陷入无药可救的疯狂时,真正的朋友,说他需要我的帮助,让我向他伸出援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向我伸出援手。”
“这便是我与星空的初识,彼时还没有组织,连协会都只是雏形而已。”
“于是呢?”路德问。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我抛下了故乡的一切,撕碎了那虚假的金像,选择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什么【母亲】,我以我自己的意志,向着友人,伸出了援手。”
“神罗的大英雄就这么人间蒸发,那里面的烂摊子再也跟我无关,从十三岁起,我便是神罗的【雇佣兵】,而那之前的人生,只是在实验设施里度过。”
“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而活呢?”
“为什么偏要为了那些乱七八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琐事,变成狂人、疯人。”
萨菲罗斯终于又喝了一口那飘散着果香的鸡尾酒。
没有酒气。
路德怀疑里面大概率没有酒精。
他不喜饮酒,因为酒精会让人没办法时刻保持清醒,但身为源隆时,偶尔还是会在下班后,随着警视厅的同事,小酌两口微醺一下。
那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其实不差。
但路德并不喜欢,因为那样子的自己不够清醒,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也不想像是酒鬼那样,将自己的错误,全部都甩给酒精。
即便是酩酊大醉,人的意识也是相对清醒的。
不过是酒壮怂人胆,将平时积压在心里的不满,通通通过酒精的名义,一股脑的宣泄出去,隔天便一脸无辜的,说自己不记得了,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醉酒。
“所以呢,便或多或少为了自己而活吧。”
神父微笑着,举起酒杯示意。
路德也拿起放了蜂蜜的热牛奶,与其碰杯。
咕嘟。
咕嘟。
喉间涌动。
两口牛奶下肚。
路德表情骤然发生了变化,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家牛奶...有酒精?”
他用诧异的眼神望向那不曾转身的酒保。
而萨菲罗斯则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忽然心里有了个年头,故乡的人大概猜不到曾经的英雄,现在竟然如此的开朗吧。
“别想那么多,卸下压力好好睡一觉,组织虽然需要你,但还不需要你抛下一切,彻底的奔赴永恒战场。”
“虽然有些时候为了保护大家,只能冷落了小家。”
“但既然条件允许,为什么不能兼顾呢?”
“三号军团暂时还不需要重组,别把自己逼得立刻就要重归军团长了。”
萨菲罗斯笑着,拍了拍路德的肩膀。
然而。
却感觉那里不太对。
“嗝...”
打嗝声从路德口中传来,带着些许的酒气。
“放不下的。”
他偏执的摇了摇头,状态似乎很不对。
“我既然有履行责任的能力,便不能视若无睹,我与常人不一样,我是特别的,这种想法很傲慢,对吧?但正因为我是特殊的,跟常人不一样,才能站出来,不知不觉的处理好问题,让他们瞧不出来,依旧像是寻常时候那样活着。”
路德很显然是醉了。
但很快,那执着淡漠的脸庞,便融化了,露出了格外的平和的微笑。
“你瞧啊,外面的人,他们或许羡慕着我,而我却羡慕着他们,这很奇怪,太奇怪了不是吗?”
“我宁可自己不特殊,我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普通的上学,普通的长大,与不合适的人分别,又与合适的人相遇,或是碌碌终生,或是子孙满堂。”
“但从小,我就知道,我没办法变得普通,无论是那场梦,还是其他的,都不肯放过我,所以呢?我适应了,并告诉自己,你要沉浸在其中,要为了那一天,做好准备啊。”
“我想吗?肯定不想啊。”
“但若是所有人都等着其他人先挺身而出,那么就永远没有人站出来。”
“从小我就知道,我心里的那些声音,并不是我真正的心声,而是其他莫名其妙的东西。”
“让故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是一定会出发的,就像是大禹治水那样,仍然还只是半桶水就只会让我动摇,所以我一旦走了,在事情完成前,就不能回来,要一鼓作气,省的忧虑。”
“不是我想重新成为三号军团长,是一定要有一个三号军团长。”
“不能只在意自己身边的人。”
“拯救了自己的故乡,便也要去拯救其他人的故乡,有能力不做、有能力被动去做、有能力主动去做,这是完全不同的。”
“既然能选,那当然要主动出马。”
第三卷 终末期:第545章 八刀一闪
路德说着,便又饮了口这加了蜂蜜的“热牛奶”,重新摄入的酒精,让他依旧能保持着现在的状态。
从未在现实饮酒的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酒量出奇的小。
这热牛奶并不比米酒醉人到那里去,尤其是只喝了两口的前提。
本质上与酒精饮料,没有任何区别。
可路德却醉了。
也不只是真正的醉了,还是借着这股微薄的酒精,来叙述自己的真情实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
这过分平和的笑容,似乎是代表着他的内心,此刻毫无波澜,格外的温和。
但赤眸之中所流出的那股异类感,却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
与那青色妖异的竖瞳,所显露出的,别无二致。
特殊与怪物。
在很多时候,是能划上等号的。
再说。
这世上如果有人理解路德,知晓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之后的人生选择,便很难得出他精神是正常的这种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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