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特摄人生模拟 第926章

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路德始终都能理解,历代暗之圣剑所选中的剑主们,都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纵然圣剑的本质是让人看到那些最糟糕的可能,作为警醒,从而去避免真正的发生。

但却没办法给出一个具体的解决答案,所以剑主们便认为那是未来的景色。

注定了毁灭,身心沉溺在这样的“深海”之中不断的挣扎、重复,疯狂便是必然。

路德自然也会感到同样的痛苦,纵然他现在已经是水到渠成的顿悟心境。

是人类,便会如此。

庞大的悲伤冲刷着内心,就连自身是在经历可能性的预测,都逐渐的完全遗忘,他便就这么不断的沉溺,重复的注视。

世界的毁灭,友人的死去。

似曾相识的什么都没办法保护的无力感。

甚至,就连已经失去了愤怒,都隐隐有了感受,但却并非是真正的愤怒,而是某种代偿反应。

不知过去多久,这场永无止境的舞台句终于迎来了终点,当殷红的幕布合拢,鲜血顺着它留下染红整片舞台,令偌大的观众席也化为血海之际...就是醒来之时。

于是,路德睁开了眼睛。

根据身体的生物钟,他大概失去意识了十几分钟。

完全的那种,就连化身也无法控制,所有的精神都完全沉入破灭的预告。

一亿八千九百壹拾贰万种。

将五位数以下的数字完全省略,便能如此梗概数字。

几乎每一种会导致世界灭亡的可能,都尽数被路德流连,这些最为糟糕的发展,也并非完全是基于现实,有些过于牵强。

但是...实现的概率不是0%。

哪怕概率是渺茫的0.000000000000000001%,只要不是完全不会出现的零,就算再怎么不可能,最终也仍然包括在“可能”之中。

轻微的鼾声从身边传来,才刚走出观测状态的路德才完全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在山田凉的房间里,在她的床上。

“说着帮我守夜,我看你也没坚持五分钟。”

路德悄无声息的坐起身,用着最轻微的力道,哪怕是弹簧的床垫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躺着还挺舒服,完全贴合腰身,绝妙的支撑感。

他甚至想着,回家时候要不要也换个这种弹簧床垫,虽然对于居住环境没有要求,但适当的享受,是人类自然而然所追求的。

“干脆偷会懒好了。”

路德呢喃着,明明才刚经历了上亿种的破灭可能,他却没有任何精神受到创伤的迹象。

便是一头栽倒,在这大床的另一端,保持着足有友好的距离。

十几厘米还是有点近了,路德觉得床垫很舒服但起身速度如此之快的理由也是如此。

从一段到另一端,十足的“安全感”让他心安。

他便开始将思想全部沉入脑海,算力全部用于归纳。

归纳什么?

自然是一亿八千九百壹拾贰万种的糟糕可能。

其中九成,包含着神敬介的死亡,似乎是世界线的收束,本就注定了应该死去的他会越来越逼近原本的命运。

即便手中有着时之圣剑,可死亡如影随风,随时都可能降临在他身上。

而神敬介的死是可以避免的。

如何避免呢?

当然是让他远离战场,只要不成为战斗人员,除非是全灭,不然他就不会迎来死亡的原本结局。

而神启太郎也同样如此。

他死亡的可能次数,比起神敬介这个“从道场认识”的儿子,简直少到飞起来了。

哪怕是类似世界线收束的现象,死亡也绝对不会是莫名其妙发生。

至少要披上一层合理的外皮,像是喝水突然呛死什么的...如果真的发生了,实在是有些太让人忍俊不禁了。

远离战场的神启太郎死亡的可能,通常都是过劳死,因为年老体衰加上长久的没有好好休息,积累的疲倦爆发,让他因为过度的劳累而在看似趴伏桌案歇息时悄然断气。

说完神家父子,先除去团灭的全员死亡这种可能,排名第二多的阵亡者...是假面骑士一号。

——本乡猛。

猛战死的可能格外的多,似乎这也是他原本的命运,在类似于世界线收束的现象作用下,他比别人的要更加容易死亡。

但路德认为,真正的原因却并非是那种无法称之为现象的玄而又玄的事情。

而是本乡猛的心态使然。

他始终都能感受到,一号的心中始终盘旋着一股罪恶感。

不仅仅是曾经有未能救下的人,更多的是在他,以及假面骑士二号·一文字隼人身上。

本乡猛似乎对某些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当初晚了一步,从而没能救下记者一文字隼人,即便他因此不再孤单,有了同伴假面骑士二号。

让本乡猛感到愧疚与罪恶的,是当时心中涌现出的感情。

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庆幸,有了同伴的喜悦。

在之后的无数个日夜中他始终都在叩问着自己的内心。

当时,莫非是因为这种荒谬的想法,从而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放缓了速度。

因为想要同伴,不想孤身一人当着不再是血肉之躯的“怪物”。

所以...

隼人不再是人类了。

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不再去家人血脉相连,亦无法回到曾经的生活中了。

本乡猛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更无法接受当时因为二号的诞生而喜悦的自己。

明明外表是个十足的猛汉,内心却格外的细腻,但正因为如此,本乡猛才是本乡猛。

路德由衷的信赖着这样的本乡猛,将其视为来之不易的挚友,哪怕他们曾经相处的日子格外短暂,不过是几个日夜。

也或许是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自己。

本乡猛始终因此而痛苦不堪,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端倪。

哪怕一文字隼人从不曾埋怨过他,也不曾因为自身不再是人类而痛苦流泪。

...或许也是有的。

这种事情,任谁来能够接受呢?

本乡猛不仅是对二号抱有愧疚与罪恶,他对于三号,也有着同样的情绪。

时至今日,他都在怀疑,“复活”三号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当时的幻之昙花毫无遗憾的释然离去了,不再有仇恨,内心也终于恢复了全然的清明。

可他,却将他拉了回来。

虽然只是一大半,真正决定性的修复是由铁死龙的家伙们完成的。

本乡猛或许始终都认为着,三号活着就会感受到痛苦,因为曾经的经历,曾为蝗虫男的往昔。

他本来已经解脱了,可他却因为“自私”的想法,将他重新又拉入了痛苦的深渊之中。

纵然路德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并不是蝗虫男。

亦或者说,最开始一号与二号真正认识的,就已经不是蝗虫男了。

“我不擅长开导别人...”

路德呢喃着,他大概知道原因,还有某些事情,却有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语言可以救赎内心固然是没错的,但他却不擅长这一方面,要是说认认真真的打一架就能让本乡猛释怀,那么他倒是能够做到。

而且还很轻松。

“这些事情,或许说清就好了。”

紧闭双眼的少年路德设想着要如何进行,但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他不知从何开口。

一号与二号还不知道,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当初他们见到的自称是不再被洗脑的蝗虫男,就已经不是他们原本认识的那个蝗虫男了。

“有光靠着说就能说清的事情,那就去说。”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的另一端传来。

山田凉睡着了没多久,又从本就不太沉稳的梦之中醒来了。

“吵醒你了,抱歉。”

路德头也不回的说着。

“不是你吵醒的。”

山田凉干脆道。

“那是?”

“……做噩梦,这都怪你。”

她有些埋怨,倒是与平时那种情感有些缺陷的怪人模样,有着很大的反差。

“是什么噩梦?具体说一说。”

路德倒也有些好奇,之前失控的共鸣让他作为端口,连接了几个幸运儿,也不知道是那些记忆流出去了。

“大概就是...好多好多的怪物,你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杀怎么也杀不完。”

闻言,少年模样的路德沉默了片刻。

“这个啊。”

他听着很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

“这个梦我做了十好几年,之后熟悉了就好,最多也就是频繁的惊醒,对睡眠质量的影响不是很大。”

“要做十几年...这种事情还是饶了我吧。”

山田凉一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就止不住的叹气。

“——怎么可能对睡眠质量没有影响?”

她吐槽着。

明明平时都是虹夏吐槽她,恐怕是听得太多,自然也就有些无师自通了。

“逗你玩的,最多几天应该就自然痊愈了,你就当是一种自愈性的疾病而已,但在那之前应该日子会过得不太舒服。”

路德侧躺的背影义正言辞的说着。

毕竟...他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像是这种由他担任共鸣主体而不是旁观者的事情,似乎是第一次发生。

哪怕是银之明日的庞大资料库中,也没有解决的方法。

是了。

路德此刻在狂翻着赤红的光屏,哪怕是类似的案例也要拿出来参考,但最后便不免会得出结论——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他也爱莫能助,理论上过几天就会逐渐淡化,从而彻底康复。

那么...

看样子大伙今天晚上或多或少都得做噩梦。

路德的经历中,有不少给普通人看,完全是夜能止啼的程度,说不定还得沾点精神污染。

尤其是他战斗的习惯,通常都是一个力大砖飞,能打爆就绝不直接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