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密教头子,在无限世界干大事! 第236章

作者:青散人

陈寿亭深呼吸,他完全放弃了思考。

凡人怎么能揣度神仙的意图?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

“您请说。”陈寿亭谦恭地垂下眼瞳,对着李林一拜。

“今年九月初九,乾隆会破例召开一次重阳朝会,宣告禅位诸事。”李林靠近陈寿亭耳边,细说着关于天命的细节,“现在是七月,所以你可以去准备了。”

“递交折子,准备进京。”

433 火烧南岳八百里

李林和广东同知陈寿亭要进京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就引起了官道左右绿林大豪们的震动。

当然震动的也不止这些横行江湖的侠客们——那些读书的举人,乃至两侧的官员们,谁又敢不对头生鹿角,身披云霞的李林毕恭毕敬了?

乾隆六十年破例召开的大朝会,各地都在上贡各种难得一见的祥瑞,什么身后有五色花纹的鸾鸟、背后有河图洛书的王八、长着五色穗粒的麦穗......这些东西是比比皆是,但是谁能比得过一位货真价实的神仙呢?

这位统治了紫禁城六十年,自称文治武功、十全老人的皇帝在青年时代,亲手毁掉了雍正在圆明园中遗留下来的炼丹房,将那些只会鼓吹炼丹成仙的方士们赶出了四九城......但当乾隆自己老去的时候,却难以自制地想起了父亲带他去圆明园的那个下午。

弘历活的越久,就对死亡本身越畏惧,就越渴望有人能够认可他的功绩,历代英明的帝王都会陷入这个怪圈中,就像是一个命运编织的罗网。

而在此刻,广州同知的车架里,正和李林对坐的陈寿亭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就绝了从李林身边逃脱的想法,只是怎么看李林,都不像是正儿八经去为乾隆皇帝祝寿的。

车架外面早就摆起了流水宴席,参加宴席的都是些广东府的举人、秀才,各自脸上强撑着一副恭维模样,做了好些首《送白鹿仙人入京》的七绝七律,眼神却不住往着车架内看去。

然而无论是李林,还是陈寿亭,却都没有下去的心思。

等到车架上路,杯盘狼藉的时刻,陈寿亭突然苦笑一声,摇头叹息:“广东府的举子们,怕是看陈某如看死人了。”

乾隆皇帝最是厌恶这种结交道人方士的官员,比之圣祖康熙爷年间犹过之而无不及——康熙年间,道人朱方旦号称一代术数大家,徒众数千,王公高官奉之如神,结果还是被一道圣旨砍掉了头。

陈寿亭猜的一点不错,只是这些微的眼神随着大路上扬起的灰土,转眼间就再难分辨出来,只有那一支马队远去的影子了。

......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家做马车从广东府到北京城,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走官道只需要两个月,倘若是水路,便只需要二十天左右。

此时正是八月初一,李林和陈寿亭的车架抵达了南岳衡山。

“我要在衡山修习一段时间,等着。”李林扶了扶头顶的高冠,对陈寿亭微微颔首便从车架上走下。

陈寿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再无人影。

这广州同知苦笑一声,表面上看似是他在主持着一切,但实际上他早就变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大人......?”车架外有侍从悄声问道。

“且去驿站先等候着罢。”陈寿亭摆摆手。

......

南岳衡山,在湖广算是大富之地。不过比起以商业起家的佛山镇,衡阳却是全仰赖着每年来朝山进香的香客。

特别是每逢八月初一南岳圣帝成道之日,衡阳便成了湖、广、赣、皖四省的香客汇聚之地。

这样的朝山大典,一办就是三月不歇,衡山上下庙会市集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衡阳人有句俗话叫“南岳脚下不耕田,赶个八月吃三年”,便是南岳神事之盛的写照。

香客朝山之路极多,但最为重要的朝山之路,却是南岳大庙后的山道——自报信岭后观音殿盘山而上,沿着香炉峰宝胜寺,直上吸云庵,沿途又有丹霞、铁佛、湘南、高台、上封诸寺,主持禅院,坐收香火之利的僧院,有二百余处。

尤其以祝融峰为中心,所环绕的十九峰间,正所谓五里一观,三里一庵,香客的朝山号子更是与寺院中叩钟声、敲磬声、念佛声遥遥呼应,甚嚣尘上。

然而李林却没有沿着人最多的山道拾级而上,而是沿着西面取道云居寺,登上瑞应峰南台寺,再自藏经殿处绕行祝融峰。

【影响:颤抖的热力】

【二阶铸相影响!】

【迸出火花的可能性。迹象显著无误!】

随处可见大量的密氛和铸相、心相影响,李林随手采取了一些,塞进自己的墨绿色桌面里。

沿途背着灰布袋来上香朝拜的香客们,见到头生纯白鹿角,罩着金紫云雾,身穿青色道袍的李林,全都难以自制地下跪,也不管李林穿着打扮,口中菩萨、天尊念个一气,只顾磕头,抬起时却看不见李林痕迹。

【信仰】

【你经过了一个礼拜的地方。】

【性相:灯、心】

【性相:机会。未实现的潜力。】

【性相:弱点。使用得当,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武器。】

抽象的笔触飞快地在墨绿色桌面上勾勒出半透明的卡牌,淡蓝色的背景上,一双合十的手掌指缝间,升起白色的火光。

伴随着【信仰】的出现,李林身上的枷锁在迅速断裂,他一步走出,便走出了数公里之远。

那些跪地磕头,抬头却看不见李林踪迹的信徒们,顿时颂念佛号更加虔诚。

李林的身下,一只披着金紫色云霞的白鹿从风中出现,轻巧地托起了他的身体,一人一鹿乘着风逐渐攀升,节节飞起至南岳衡山群峰之间。

上绝重霄,下临无地。

头顶是浩荡的天风,脚下是呼啸奔涌的云海,以及冉冉而生的香火,以及数百数千连绵不绝的佛寺、道观。

斜坐在白鹿之上的李林,似是陷入困顿般,双眸微微合上,一只脚垂下在空中荡着。

然而在李林合上双目的瞬间,白鹿足下那翻涌的云海,便染上了一抹炽烈的绯红!

转眼之间,祝融峰、集贤峰、瑞应峰、掷钵峰间,绯红轻云如华盖般燃遍天空。

衡山群峰之间,升起如同将天空烧破的璀璨火色。

一片烈火熊熊的光明间,隐有青崖白鹿的腾跃之姿,然而转瞬即逝,再也无法看清那抹身披金紫云霞的曼妙影子。

整座衡山都在震动,而至于李林能看见的墨绿色桌面上,萨图恩权能化作的灯火正在大放光明。

与此同时亮起的,还有金鉴峰上人迹罕至的光明台,一圈圆融的金色光环冉冉升起。

【命运正在向你投来目光。】

“我拜请白日铸炉。”

半梦半醒间,李林双手放在袖中,喃喃自语。

一瞬间,墨绿色桌面上的那行字便被重新抹去,炽热的火光阻绝了来自紫禁城的视线。

随后整座衡山似乎变成了一座锻炉,而在锻炉之中,铸日机神的庞大身影若隐若现。

作为五岳中属火,象征重铸烈火的支柱,李林将铸日机神的“座”设置在了此处,在他说出“拜请白日铸炉”的密语后,就能够借此机会,打通这条秘史上的孔洞。

李林睁开眼睛。

满山满天漫卷的赤红火光中,每一个香客、僧人都毫发无损,唯有那庄严肃穆的寺庙被烧成了灰白的齑粉。

火烧南岳八百里。

434 明日满课

紫禁城,养心殿。

大清天子向来是最喜欢养心殿里的东暖阁。

倒也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因为这里是宫里头一个装了玻璃窗的,和其他的地方比起来实在是明亮轩敞。

东暖阁的窗前盘炕上设着一张红木小几案,这里也就常常也代替了养心殿,成了乾隆批阅奏折的地方。

这一日里,小几案上照例堆着尺许高的督抚奏折,其中一本便在这座宫殿的主人手里翻阅着。

统治代清固伦数十年的圣天子,已经没有了后世戏说里,那六下江南挥斥万金的风流样子,岁月已经在其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只是唇上的胡子还修整得精细,皮肤保养得也还不至于完全松弛。

不过,侍从太监们口中那些“万岁主子爷春秋鼎盛”之类的阿谀话,倒依然让这位大权在握的八旗之主心中颇觉受用。

当然这位乾隆皇帝,长得并不像张●立,也不像张●林。

这是一本署了广东将军、广东巡抚和广东同知三人官印的折子,联名报上了关于祥瑞“五色鹿”的事情。

乾隆自觉还是拿捏住了下面大臣们的阴微心思。

看完了这一封少见的三位地方官员联名上书“祥瑞”的折子后,倒也不至于像四十多年前那样,干脆利落地在折子上批了个“知道了”,或是干脆写一句“妄言祥瑞,以为朕是可欺之主乎”。

三位封疆大员,联名上书报告祥瑞,折子里面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别说是在乾隆朝,便是在“祥瑞”扎堆的雍正朝也是一件稀罕事。

就算是平常一再标榜自己不喜大臣奏报祥瑞的乾隆,也觉得这大概不是几十年前的那些无稽之谈。

想了一想,心中暗喜的乾隆还是破例不再批复“知道了”,而是取笔写下朱批。

“此事你们所办的甚好,想来祥瑞之事亦有实,并非皆伪。既是实有,便当报与朕知道。总归你三个是老实的奴才。”

这样的朱批在乾隆眼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褒奖话。

也亏是今天乾隆心情好,才肯多写这么几个字。

这奏折批罢,乾隆也觉得精神有些困乏,站起身来走动了一圈,便听见宫门外有太监来报,说是和珅求见。

到了乾隆这个年岁上,似和珅、福康安这样容貌俊雅、气概英武,年富力强的臣子,便成了他面前的红人。

听着和珅求见,乾隆笑了笑,随即准他入见。

和珅这里领了旨,满脸春风地快步走入养心殿,乾隆也重又坐在盘炕上,随手取了一本奏折来看。

一进来,乾隆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和珅面上。

——那一张俊秀有神的面庞,虽然蓄了须,却更多了几分英武不凡的模样,标致俊雅兼而有之,只一眼看过去就叫乾隆心情舒畅了几分。

反正不像王●就对了。

和珅对于乾隆这样意味深长的目光,也是心知肚明,只是笑吟吟地打袖甩手叩头。

——后世传说,乾隆年轻时曾爱上了雍正的妃子马佳氏,却致使崇庆皇太后钮祜禄鸩杀了马佳氏,而悲痛欲绝的乾隆便用朱砂在马佳氏的脖颈上一点,约定二十年后再度相聚,而这马佳氏的转世,无疑就是和珅了。

此处的乾隆既不像张●林,也不像张●立;和珅也不像王●。

转世之说当然是无稽之谈,但乾隆朝本来就是男风盛行的时代,至于自称“脏唐臭汉清鼻涕”的满清宗室会发生什么......自然也不必多说。

乾隆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将手里那封奏折摊开,只看了两眼,却是眉毛一挑,随即就将奏折朝和珅手里一递:

“祥瑞,又是祥瑞!福宁这奴才也是个不省事的,朕将他当了湖广总督,便是看在这奴才老实本分。却不料竟然昏聩至此,连衡山大火这样的事情,也敢当作祥瑞报上来!”

和珅身为从粘杆处侍卫一步步走上来的军机大臣,对自己这个主子的心理一向把握得颇准。

而历来虽然五岳并称,唯有泰山、衡山,极受皇家重视。

东岳泰山是封禅的地方,重要性自不必多说,南岳衡山又有“寿岳”之称,向来是皇家祈福之地,最是得到皇家看重。

看了一眼奏折,心思灵动的和珅,腹稿就打出来了,沉吟着磕头说道。

“奴才与福宁没有什么交情,但是福宁素来是个谨慎的人,想来不会胡说乱道。

这奏折上面说衡阳百姓见着南岳大帝显圣,或许是愚夫愚妇无知附会。至于什么‘赤云满山’、‘数日不散’,照奴才的愚见,只怕是衡山大火,烧尽了山中寺院,小民无知,便将漫山火光认作是了赤云祥瑞。”

这一番话,说得乾隆微微颌首,深觉有道理。

说到这里,和珅又笑道:“不过据福宁的奏折,这场大火居然不曾伤及一人,这却肯定是主子的圣德泽被天下,便是衡山之神也不忍主子的好大盛世有这等惨事发生了。”

听着和珅这一通夹着马屁的分析,乾隆也觉得欢喜,不由得拊掌而笑:“好一个和珅,你的学问见识倒是又长进了许多!不过在朕看来,除了神明有灵,还是因为如今,正是南方气候湿润之时,便有大火也不至于酿成大灾。”

这里乾隆金口玉言下了论断,和珅自然是满面堆笑,连声附和:“究竟还是主子说得是。”

......

就在这种飘飘向上、和乐融融的融洽氛围里,李林一行人抵达了北京城。

乾隆朝的“太平年月”,虽然从北到南,几乎没有一处府县不曾遭过天灾人祸,水旱蝗瘟简直是变着花样地来。

但是总有那么几处城市享有了豁免权,而显得分外可爱些。

被盐商们的奢靡花销而催熟的扬州就不用说了:这个十八世纪华夏大地上最繁华的运河都市,养育了最多的市民人口,涌现出了清代人数最多的音乐家、戏剧家、美食家、园林建筑家与文人书画家。

而京师,固然是数百年来被皇家、宗室、勋贵、京官们撑起来的一座大都会,但是民间的享受也不算差了。

走过卖瓜的摊子上,便听得卖瓜的汉子这样吆喝:“块又大,瓤又高咧,月饼的馅儿来,一个大钱来,管打破的西瓜,赛过通州的小凉船来!”

卖桃儿的自然也不肯落后,虽不比卖瓜的吆喝起来那股脆生劲儿,但他们吆喝起来就像是顶好的戏子在唱:“渴了水的来,蜜桃来喂,一汪水的大蜜桃酸来肉还又甜来,玛瑙红的蜜桃来哎,个儿大,汁儿多,错认的蜜蜂来搭窝!”

卖酸梅汤的与照顾旗人的冰镇奶酪铺子,自然也不甘落后,只是他们多半是有着自己门面的,吆喝起来反倒要拘谨一些。

“又解渴,又带凉,又加玫瑰又加糖,不信您就闹碗尝一尝,酸梅的汤儿来唉,另一个味儿嘞。”

“冰镇的凌啊,雪花的酪,红梅的点儿啊,您请来尝一尝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