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363章

　　她碎裂的双脚已经无法支撑身体，必须把长枪插在地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剧痛，此刻的她，光是保持呼吸就已经算是竭尽全力。

　　思考的能力快要丧失，萦绕在心头的只有一份担忧。

　　‘也不知道士道他们被余波甩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伤……’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在游戏里，梅柳齐娜变成第三形态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效果，只是把对单蓝卡宝具换成了对群红卡宝具，换了一套攻击模板而已。

　　但真正变成这个形态后，她才知道，舍弃灵基换取的力量确实强大，可身体也是真的痛啊！

　　不行动的话还好一点，只是全身发痒，好像身上有一千万只奥伯龙在爬。

　　可一旦释放魔力发起攻击，内脏和皮肉就痛得像烧起来了一样。

　　痛得她都想找块麻婆豆腐把自己直接撞死，这样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在迦勒底的时候……妖兰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几近燃尽的身躯，难以填满的空荡荡的内心。

　　奇迹般诞生于阿尔比恩之龙尸体中的地平线之龙，这就是梅柳齐娜。从“死亡”中诞生的“生命”，已然腐朽的肉块。

　　‘啊啊……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啊……’

　　既然已经舍弃了“兰斯洛特”的灵基，自然没有再拾起来的道理。

　　这一点就跟游戏里一样，第一、二形态的梅柳齐娜使用【光之地平线】技能后会变成第三形态，但第三形态再使用这个技能，就不会有形态变化了，只有一个宝具威力提升和一个金身。

　　现在的她状态非常差，强撑着才没有直接失去意识。她只希望五河琴里他们能快点发现自己，毕竟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还好，虽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但起码自己成功换掉了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Boss。

　　她非常确信自己击败了崇宫澪，毕竟亲眼看见对方被自己的宝具轰了个四分五裂。

　　如果这样对方还能活下来的话……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兰斯洛特……我还是第一次离死亡如此接近。”

　　……那我就真的想骂娘了。

　　飘渺空灵的声音响起，一只小巧玲珑的脚掌出现在梅柳齐娜眼前，轻轻落在了地上。

　　“请不要气馁，你的强大毋庸置疑，兰斯洛特。你的的确确‘杀死了我一次’。”

　　“就连我都没有预料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真的很了不起。”

　　“若不是我在即将死亡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在【轮回乐园（Ain Soph）】被你毁掉之前使用了它的力量，赋予了自己死亡后立即复活的能力，我就真的被你杀死了。”

　　“现在，我已经无法再使用【轮回乐园（Ain Soph）】。换句话说，现在的我如果再被杀死，就是真的死了。这都是因为你啊，兰斯洛特。”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时机、力量……你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将我逼到了如此境地。只不过……你的运气不是很好。”

　　眼帘微垂，崇宫澪低声说道：“我的【轮回乐园（Ain Soph）】遭到了难以修复的创伤，之后回收灵结晶的时候，想必会变得相当麻烦吧……不过，你不需要去担心这些。”

　　“我已经决定了……对你那崇高的意志与决心，致以我最高的敬意。”

　　即便梅柳齐娜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即便她没办法做出回应。

　　被对方那不惜燃尽此身也要开辟出道路的意志所打动，崇宫澪决定拿出她真正的王牌。

　　紧盯着梅柳齐娜微微暗淡的金色眼眸，崇宫澪缓缓念出了她所拥有的最后的天使的名字。

　　“……【无（Ain）】”

　　瞬间，整个世界被光芒充溢。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梅柳齐娜的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只有崇宫澪一人孤零零地伫立于此地，仿佛整个世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第540章 全新的世界。

　　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上，崇宫澪像是一座绝美的石雕般静静伫立。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声叹息。似乎静止了许久的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流逝。

　　没人知道她为何叹息。或许是在惋惜自己不得不亲手杀死一个还挺喜欢的人，又或许是在感慨自己又一次没能成功死去……

　　微微回过神来，崇宫澪自言自语道：“需要消除掉小士和其他人的这部分记忆才行呢……”

　　她需要让五河士道封印所有精灵的灵力，获得她们的力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次失去他；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回想起曾经的一切，从“五河士道”变回“崇宫真士”。

　　浑圆剔透如珍珠般的脚趾轻触地面，崇宫澪缓缓飘起，准备去寻找五河士道和其他的精灵少女。

　　转过身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倏然僵住，微微缩紧的瞳孔里充斥着震惊之色。

　　她猛地转身，只见前方伫立着一道倩丽的身影。那个【存在】，仿佛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许久。

　　然而，令崇宫澪毛骨悚然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感知到对方的出现。

　　即便是现在，明明肉眼可以看见对方的身形，可无论用何种探查方式，得到的结果都是那边【空无一物】。仿佛崇宫澪只要稍微将注意力移开一点，对方就会直接从她面前消失。

　　姣好的身材证明了这是一位女性。

　　她头顶戴着七角大王冠，黑色的面纱遮住了面容。以纯粹到极致的黑色为底色、绘有冰蓝色花纹的奢华长袍包裹全身，雪白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一直垂落至脚踝。

　　轻薄的面纱时而被微风吹起，可无论崇宫澪如何仔细打量，也看不清对方隐藏在面纱下的真容。似乎哪怕她看见了真容，也会在下一秒将其遗忘。

　　神秘、未知、尊贵……对方展现出的这些特质让崇宫澪感到了恐惧。

　　哪怕面对梅柳齐娜，她都可以维持冷静。虽然她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但唯独在实力方面，她有着绝对的自信。然而面对眼前的黑裙女子，崇宫澪终于有了脱离掌控的恐慌感。

　　于是，出自本能地，崇宫澪后退了一步……却踩了个空。

　　“！！！”

　　崇宫澪瞳孔剧烈颤抖。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白色……无论向哪个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都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惊慌的白。

　　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地面，这里甚至连重力都不存在。

　　不对，说是白色也不太准确……这里只有【虚无】。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肉眼感受到的就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了解到这一点，崇宫澪用颤抖的双目看向那名黑裙少女，仿佛要驱散内心的惊恐一般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片一无所有的空间当中，崇宫澪对时间的感官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崇宫澪连“自我”都渐渐变得模糊……那名黑裙少女才终于在崇宫澪的注视下动了动嘴唇。

　　“我的骑士，受你照顾了。”

　　那是宛如凛冬般冷冽的声音，蕴含其中的冷意与漠然几乎要将人的身躯与灵魂一并冻结。

　　崇宫澪愣了一下。她的大脑犹如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机器一般，再次开启并正常运转需要花费一段时间。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你的骑士？”

　　然后，崇宫澪便想起了梅柳齐娜。毕竟她也没见过比梅柳齐娜更符合“骑士”这一称呼的人了。

　　梅柳齐娜曾自称“精灵（妖精）骑士兰斯洛特”，坦言她侍奉的对象是摩根陛下，她体内的灵结晶（灵基）也是其口中的摩根陛下赐予的。

　　在梅柳齐娜降临这个世界之后，崇宫澪便一直以村雨令音的视角观察着她。毕竟对方是唯一一个不是由自己赋予灵结晶而诞生于世的精灵，所以崇宫澪对其口中的“摩根陛下”也重视了起来。

　　崇宫澪一开始也怀疑过梅柳齐娜口中的“摩根陛下”就是她自己，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怀疑渐渐被打消了。

　　现在，崇宫澪再度回忆起这些信息，盯着黑裙女子的眼神越发凝重。

　　“你就是摩根？”

　　黑色的面纱动了动，那名黑裙女子似乎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所以……你这次现身是来给兰斯洛特报仇的吗？”崇宫澪试探般地如此问道，然而得到的却是令她无比意外的回答。

　　“我并没有做那种无聊行为的闲心。”

　　语气中的那份漠然不似虚假之物，仿佛她真的对自己手下的死去毫无感觉。但也正是如此，崇宫澪才感觉手脚一阵冰冷。

　　“毁灭乃必然之物，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体验，偶尔一次对她也有好处。”

　　摩根微微垂下眼睑，冰冷无情的声音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卷入永恒的冰雪漩涡之中，“不过，就算只是一条只会惦记别人妻子的色龙，那也是属于我的东西，就同我脚下的不列颠一样……既然向属于我的东西伸出了手，那便亲自咽下这份苦果吧。”

　　话音落下，彻骨的寒冷从崇宫澪的头顶笼罩下来，就连思考都被冻结了一瞬。

　　牙齿一咬舌尖，崇宫澪强迫自己恢复了清醒与冷静。

　　“【（Ain）】！”

　　这是将梅柳齐娜消灭的、崇宫澪最强也最信任的天使。从根源上进行抹除，将对象变为【无】的可怕天使。

　　没有丝毫犹豫，崇宫澪再次念出了这个天使的名字。

　　下一刻，无形的波动以崇宫澪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在崇宫澪的注视下，摩根的身影宛如被橡皮擦擦去的颜色般被抹除。

　　这片一无所有的空间之内，只剩下了崇宫澪一人。

　　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耳边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就像是对自己的过度紧张感到无奈一般，崇宫澪笑了起来：“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才对……我的无之天使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敌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抵挡……根本没什么好紧张的。”

　　“的确，将一个人的存在从根源上抹消，如此不讲道理的能力即便是我也没有见过几次，倒也算是一件不错的玩具。”

　　“！！！”

　　崇宫澪悚然一惊，抬起脑袋的瞬间便见到了那道本不应该存在于那里的人影。

　　“你……！你为什么会……？！”

　　她的无之天使失效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将对方的存在给抹除了才对！比将白纸丢入火堆中还要彻底的消失！

　　“【（Ain）】！”

　　不信邪一般，崇宫澪再次使用了无之天使。

　　无形的波动又一次出现，无论是刚才的摩根还是之前的梅柳齐娜都是在触碰到这个波动的时候消失的。

　　不过，这回却不一样了。

　　摩根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下一刻，一柄似枪似杖的武器凭空浮现，稳稳落入她掌心。

　　明明脚下空无一物，她却握着法杖，做出了敲击地面的动作。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

　　在与崇宫澪的“无之天使”接触的瞬间，两股极为相似的波动相互抵消，共同消失。

　　连一丝余波都没有产生。

　　崇宫澪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不断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她仿佛亲眼目睹了能将世间法则尽数颠覆的荒诞之事。

　　摩根冰冷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作为玩具而言，倒也算合格了。”

　　直到这时，崇宫澪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那是……我的‘无之天使’！为什么你会……”

　　“亲身体验了一次你那个能力的效果后，用术式进行解析、模拟、重现，仅此而已。”

　　摩根的语气慵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却又透着绝对的强势与霸气。

　　“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为什么我会没事？”

　　崇宫澪皱起眉头，依旧无法理解。

　　“如果是两个‘无之天使’相互抵消，产生的余波应该会将我们两个全部卷入才对。”

　　“那只是你不会使用而已。”

　　摩根淡淡开口。

　　“只要将这个能力的输出和矢量进行一点调整，就可以像这样完全抵消，不产生一点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