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今天,我就会杀光产屋敷家的人,覆灭整个鬼杀队。”
“然后,就是你……”
鬼舞辻无惨抬起苍白且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一双充斥着魔性光辉的鬼眸紧盯着南丁格尔。
“如何?要不要喝下我的血,成为鬼?”
“鬼杀队将在今夜毁灭,而这完全是因为你的粗心大意。人类的世界已经不可能接纳你了,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看上了你的能力。明明只是一个人类,却能够依靠单纯的肉体能力击杀我手下的恶鬼,甚至连日轮刀都没有使用。”
“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所用。只要喝下我的血,你就可以从人类那脆弱的身体中解放。”
“伤痛、疾病和衰老都将离你而去,你将会获得远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力量!”
晚风裹挟着鬼舞辻无惨的话音,回荡在这片夜色之下。
“说了那么多,你其实是为了青色彼岸花来的吧?”
看似鬼舞辻无惨对南丁格尔起了爱才之心,但南丁格尔很清楚,对方才没有那种心思。
他只是想将她转化成鬼,这样就能控制她将青色彼岸花交出来了。
鬼舞辻无惨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南丁格尔如此直白地拆穿他,令他觉得脸上无光。
“啊,没错。如果不是青色彼岸花在你手上,我哪里还会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我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我的力量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你们人类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食物。如果不是还有着太阳这个弱点,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你更不会有像现在这样与我面对面交谈的机会,而是在一瞬间被我杀死吃掉。”
鬼舞辻无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的平淡。
没有骄傲,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有的只是理所当然。
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他认为自己是君临于人类这个种族的上位者,是食物链的顶端,不存在任何天敌,唯一能杀死他的只有大自然。
他认为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没必要骄傲,没必要高高在上,陈述事实即可。
“只要我得到了青色彼岸花,我便会失去这唯一一个弱点。”
“到时候哪怕是大自然本身也无法杀死我,我将会作为最完美的生物,超越这颗星球本身,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第599章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刚才的承诺现在依旧有效,人类。”
鬼舞辻无惨朝南丁格尔伸出了手,冰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传递着他那傲慢而冷漠的声音。
“把青色彼岸花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获得与我一样的永恒生命。”
被夜色笼罩的竹林深处,只有鬼舞辻无惨和南丁格尔两个人。
鬼舞辻无惨想尝试依靠谈话,而不是战斗来获取青色彼岸花。他不敢笃定,若是将对方逼至死路,对方会不会拉他同归于尽,销毁这最后的花。
这可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颗青色彼岸花,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鬼杀队的其他人不在附近,鬼舞辻无惨的手下也不在附近。这是鬼舞辻无惨特意营造出来的、面对面交谈的环境。
“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鬼舞辻无惨再次出声,焦躁的情绪蕴含在声音当中。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小幅度地搏动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变得越发呛人。
“人死不能复生,人一旦死亡就什么都没有了。肉体会腐烂化作尘土,感情和意识会永堕虚无。”
“无论你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理想,都只有活下去才能做到!偏偏人类的身躯又是如此脆弱渺小,随便一些小病小灾,就可以毫不讲理地夺走人的生命!”
鬼舞辻无惨说的这些很对。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亲眼目睹过,南丁格尔才能理解他的话。
人类的生命就是这样的脆弱。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他们或许还什么都没有做到,就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唯有在死亡和疾病面前,人才是平等的。无论富人还是穷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人还是幼童,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死,也会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都无法拯救的生命。
她的手还是太短了,无法抓住那些拥有强烈求生意志的生命在坠入死亡时伸出来的手。
她呐喊的声音还是太小了,没办法吼退那些从冥府来到这片大地上收割灵魂的使者。
南丁格尔的愿望,是消灭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不净以及有害之物,消灭所有会给人们带来危害和痛苦的东西。
无论富人还是穷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人还是幼童,在南丁格尔眼中全都是患者,全都是伤员,是必须要保护、必须要拯救的脆弱生命。
而鬼舞辻无惨,曾经也一样是一位患者。
自出生时起,死亡的阴影就一直笼罩着他。他还在母亲的腹中时就多次停止了心跳,出生后因为没有脉搏和呼吸,直接被认定为死胎。
直到执行火葬的前一刻,他才挣扎着发出了初生儿的啼哭。
虽然在那时活下来了,但他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家里便给他找了一个医生。
在吃了那名医生给的药之后,变成了鬼的鬼舞辻无惨误以为病情加重,一怒之下出手杀死了医生。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恢复了健康,但却有着不能接触阳光这一巨大的缺陷。通过被杀死的医生的笔记,他这才明白还缺少一个名叫“青色彼岸花”的药材。
但是青色彼岸花的所在地,只有那名医生一个人知道。
这大概算是比较早的医闹事故了吧?
面前的鬼舞辻无惨,同样是疾病与苦痛的受害者。可当他选择成为掠夺生命的那一方之后,他便不再值得同情。
“我……有一个必须要实现的理想。”
眼帘微垂,南丁格尔以蕴含复杂情感的声音震动着空气。
“驱逐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有毒有害之物,拯救所有向我伸出求助之手的生命。这是连神明都无法实现的伟业。”
“前方不会有指引前路的篝火,我只能一个人匍匐着在黑暗中摸索。我很清楚,即使这身躯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下,也无法为后来者带来多大的帮助。”
“但是……但是啊……我还是会相信,那一天终会到来。人类战胜疾病与苦痛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会有越来越多比我更加伟大的人,踩着我所留下的脚印,将人类带到温暖的阳光下。”
“其实我也曾迷茫过。你们鬼会畏惧阳光,是因为缺少了青色彼岸花这一药材。”
“也就是说,只要拥有你的血和青色彼岸花,我们便可以制作出真正让人摆脱疾病的药来。或许,我所期待的那一天就可以真正到来,每一个人都能拥有健康的身体。”
“但是……那样是不对的。”
南丁格尔的眼神变得坚定。
“永恒的生命对于如今的人类来说过于遥远。鬼舞辻无惨,你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一点。”
“比起拯救,你更执着于掠夺;比起享受幸福,你更擅长施予痛苦。你的存在方式让我明白,即使现在的人类真的克服了疾病,只要他们还无法做到携手同行,人类也会凭借自身所具有的‘恶’,创造出比疾病更可怕的灾难来。”
“鬼舞辻无惨,从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别人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在我眼中,你就是病魔!是人类必须要克服的对象!是人类必须要跨越的试炼!”
鬼舞辻无惨红梅色的眼瞳微微颤动。他张开嘴巴,露出尖锐而狰狞的牙齿,粗壮的青筋如同蛇一样,从他的脖子以下一直爬到脸上。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吧?那些都跟我没关系的吧?只有自己活下去才是真正的正义!”
“为此牺牲掉多少人都是天经地义!要怪就应该怪他们运气不好!我有什么错?!”
“你们才是,脑袋不正常吗?为已经死去的人报仇?为还活着的人战斗?既然运气好活了下来,为什么还要主动来寻死?为什么不多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
“家人死了那又怎么样?朋友死了那又怎么样?至少自己还活着不是吗?既然活着,那就对此感到知足,一切照常地活下去就可以了啊。”
“不要去拘泥那些无法挽回的事物,踏实赚钱、宁静度日就够了吧?”
“狂风骤雨,火山喷发,大地震颤。不论天灾夺走多少人的生命,也不会有人企图向天灾复仇。他们只会对自己活下来感到庆幸,然后继续为了生存下去而努力,一如往常。”
“唯有你们鬼杀队,一直对我纠缠不休,烦得要死。我的耐心已经被你们这些脑袋不正常的疯子给消磨殆尽了。”
傲慢至极。将自己比作天灾,颠覆人类思想观念的理论,被鬼舞辻无惨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
然而,这种扭曲的理念,在南丁格尔看来是那样的可笑。
“别太小看人类了,鬼舞辻无惨。”
“你以为人类从来不会向天灾复仇?但事实上,人类从来没有放弃去了解天灾。”
“从古时候将天灾视作神灵的怒火去敬畏,到现在理解它只是有规律可预测的自然现象。只要能够理解其原理,就可以克服。”
“曾被视作神王权柄的雷电,也会在不久后的未来成为人类不可缺少的重要能源,被人类所掌控。”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连你所恐惧的太阳光,人类也能够凭空创造出来呢。”
“况且……别往你的脸上贴金了。”
“与狂风骤雨、火山喷发、大地震颤作比较?你也配?”
“未来的某一天,人类或许连天灾都能克服,但你注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气和杀气,犹如汹涌的浪涛般涌来。
喷涌的愤怒,令鬼舞辻无惨身边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那双红梅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南丁格尔。
在鬼舞辻无惨的眼中,所有的人类都是用来补充营养的食物,随时都可以宰杀掉吃了。
而现如今,他居然被他眼中的食物给嘲讽、给轻视了。
他恨不得将南丁格尔大卸八块,但他却强压下这股怒火,因为青色彼岸花还在对方身上。
“是吗……是吗……你拒绝了我的好意呢。”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红梅色的双眼泛着漠然的寒光。
他宛如看待一个做出愚蠢选择的将死之人:“真是可惜,本来还以为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对我出言不逊的后果,就是哪怕你之后交出了青色彼岸花,我也会把你杀死。”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幻想着我会把青色彼岸花交给你吗?”
“当然,因为你们这些脑子不正常的疯子,总是会将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鬼舞辻无惨压下心中的愤怒,让自己显得冷静:“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与我谈话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派出了八个上弦以及上百只实力堪比下弦的鬼。”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围杀整个鬼杀队。而那些上弦则是被我派到了产屋敷宅邸附近,到那时,无论是鬼杀队的精英还是产屋敷一族的人都会死。”
此话一出,南丁格尔顿时瞳孔一缩。
“你……!”
“愤怒吗?迷茫吗?这都是你的错,因为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而现在,面临第二次选择,我希望你这一次可以给出令我满意的回答。”
鬼舞辻无惨眯起了眼睛,话语间的冷意宛如凛冬的寒风:“把青色彼岸花交给我。”
“把青色彼岸花交给你才是真正错误的选择,到时候这人间将彻底沦为生灵涂炭的地狱。”
“但至少,我这一次会带着恶鬼们离开,你以及鬼杀队的人获得了苟活下来的机会。”
“你的保证没有丝毫可信度。”
“但你们没有选择。”
鬼舞辻无惨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表情也难掩急躁之色:“来吧,选择吧!是为了你更加熟悉的鬼杀队的人,还是为了那些你可能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选择吧!”
“……”
南丁格尔沉默了下来。
只有如刀刃般锋锐的风夹杂着血腥味从竹林间穿过,叶子被吹动的声音像是一个个怨灵在哀嚎尖叫。
风声、树叶被吹动的声音、呼吸声、心跳声……这些声音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都被无限放大。
穿越云层洒下的月光显得那样寒冷,漂浮到天上的空气就像是沉下来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无形的时间在流经这片区域时,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直到,南丁格尔有了动作。
鬼舞辻无惨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便看到,南丁格尔放下了枪,将枪放回到旅行包中,并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木盒子。
“青色彼岸花就在这里面。”
南丁格尔轻轻晃动手里的木盒子,开口解释道:“你大概不知道吧,青色彼岸花是一种只在白天开花的稀有植物。”
“它通常长在能够长时间照射到阳光的地方,一年都不一定能开一次,并且花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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