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见到阿雅的母亲，伊莎贝拉显得有些意外。
因为就在刚才，老威尼还说阿雅的母亲七天前就死了。
但她现在还活着。
是老威尼当时误以为阿雅的母亲死了，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她现在也瘦得几乎只剩骨头，头发花白，脸颊深陷，手背上布满老人斑和旧烧伤留下的皱缩痕迹。
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像一具早已失去温度的尸体。
米斯蒂只看了一眼，声音就小了下来。
“她就是大姐姐的娘亲咪？”
珂可莉点头。
“老药婆说，她叫艾莎。”
伊莎贝拉走到床边，蹲下身。
“艾莎夫人？”
床上的老妇人没有反应。
伊莎贝拉抬手，一点冰蓝魔力没入对方额前。
片刻后，艾莎的眼皮微微颤动。
她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阿......雅......”
米斯蒂的耳朵顿时垂下。
伊莎贝拉声音放得很低。
“我不是阿雅，我是缄默之眼的调查官，伊莎贝拉。”
艾莎似乎没听懂。
她只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抓住什么。
伊莎贝拉伸手握住她枯瘦的手。
她的手很冷。
“阿雅......别怕......”
艾莎喃喃着。
“娘在......”
“火......好大的火......”
“莱恩......别去......别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伊莎贝拉立刻加固了安抚法术。
“艾莎夫人，八年前，青禾村发生了什么？”
米斯蒂忍不住看向她。
似乎觉得这个时候追问太残忍。
可珂可莉轻轻按住了米斯蒂的肩膀，摇了摇头。
现在，艾莎不仅是一个濒死的母亲。
也是证人。
若她今夜撑不过去，她的话便是最后的证词。
伊莎贝拉必须问。
艾莎浑浊的眼珠颤了颤，像是被青禾村三个字刺醒了一瞬。
“青禾......”
“我的家......”
“阿雅生日......阿强说，要给她惊喜......”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贴近才能听清。
伊莎贝拉取出记录晶石，放在床头。
“你看见阿强了吗？”
艾莎的眼角忽然滚下一滴泪。
“棺材......”
“他们把阿强放在棺材里......”
“好多血......”
“阿雅哭......她想去抱他......”
“他们踢她......”
米斯蒂捂住了嘴。
珂可莉脸上浅淡的笑容也消失了。
伊莎贝拉继续问：
“是谁带来的棺材？”
“巴洛的人......”
“两个......不，三个......”
“有个脸上有疤......”
伊莎贝拉眼神微动。
“脸上有疤？”
艾莎艰难点头。
“威尼砍的......威尼那孩子......拔剑了......”
这句话让伊莎贝拉心中微微一动。
老威尼说自己当年曾经阻止过。
艾莎的证词确认了这一点。
虽然这不能洗清他后来放火和做伪证的罪，但至少证明他没有在最初便彻底沉默。
“你的丈夫莱恩呢？”
艾莎的手猛地一紧。
她明明已经虚弱至极，可那一瞬间，指节竟爆发出一点力气。
“他们打他......”
“一下一下......”
“他说，别碰我女儿......”
“他说，阿雅跑..*...”
“可是阿雅跑不了......”
艾莎的呼吸变得破碎。
伊莎贝拉没有继续逼问，先稳住她的精神。
过了许久，才问：
“你听见谁下令放火了吗？”
艾莎的眼珠缓缓转动，浑浊之中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老头......”
“穿得很干净的老头......”
“他说......烧干净......”
“他说副城主大人会保你......”
“他说......流民，都是流民干的......”
记录晶石静静亮着，将这几句话完整收录。
伊莎贝拉沉默着。
然后。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雅被带走时，还活着吗？”
艾莎忽然流下更多眼泪。
“活着......”
“她喊我......”
“娘......”
“她喊威尼大哥救她......”
“她喊阿强......”
艾莎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那天......二十岁......”
“我给她煮了甜汤......”
“她还没喝......”
这句话落下，屋内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死寂。
米斯蒂别过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珂可莉沉默地站在门边，脸上的轻快再也看不见了。
伊莎贝拉握着艾莎的手，许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记录晶石收起，然后以很低的声音说道：
“艾莎夫人，我会记录你的证词。”
“不只是作为阿雅的母亲。”
“也作为青禾村的幸存者。”
艾莎似乎没有听清，只是喃喃道：
“阿雅......”
“别恨了......”
“娘在这里......”
“娘等你......”
伊莎贝拉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位老妇人或许等不到阿雅了。
但她仍旧说道：
“我会尽力让她知道。”
第二卷：第三百三十六章 对于当事人来说，迟到了，那就是缺席了。
与此同时，牧秋与老威尼刚刚出了北水渠。
老威尼伤势不轻，又拒绝恢复魔药，两人的速度并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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