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瓶子，看起来就跟那种试剂管差不多，细长细长的。
瓶子上也没有标签，单看这个瓶子也认不出是什么魔药来。
伊莎贝拉看向牧秋。
牧秋摇摇头。
“看不出来。”
说着，他转身走向屋后那间小土屋。
老威尼踉跄着跟了上去。
屋内，艾莎仍旧躺在床上。
她比老威尼记忆中更瘦了。
老威尼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跪下。
“艾莎婶子……”
床上的老妇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皮动了动。
“威尼……？”
老威尼浑身一颤。
“是我。”
艾莎浑浊的眼睛望向门口。
“阿雅呢？”
老威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八年来，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每一次艾莎清醒，他都害怕她问。
而现在，她终于问了。
老威尼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哽咽。
“对不起……”
“我没能救她……”
“也没敢告诉她你还活着……”
“我……”
艾莎看着他，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声。
“你老了。”
老威尼泣不成声。
“我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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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没有骂他。
也许是没有力气。
也许是这八年的病痛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恨。
她只是喃喃道：
“你要是见到阿雅……”
“告诉她……”
老威尼抬起头。
“您说，我一定告诉她。”
艾莎的声音轻得像风：
“娘给她留的甜汤……凉了……”
“让她别喝了……”
老威尼愣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牧秋站在一旁，目光微垂。
……
天色将明时，灰鸽村终于恢复了些许秩序。
珂可莉看守俘虏。
米斯蒂负责在村外警戒。
审讯杀手的事情则交给了伊莎贝拉。
在帝国的铁玫瑰面前，便是寻常的死士都不一定扛得住她的大记忆恢复术。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死士。
没过多久，很快便有人招供。
“是侯爵府管事给的钱……”
“说灰鸽村窝藏渡鸦同党，要我们清理干净……”
“火油也是他们给的，说若找不到东西，就烧了村子，伪装成渡鸦报复……”
“我们不知道什么青禾村，真的不知道……”
伊莎贝拉将这些口供一一记录。
她没有因为他们只是受雇佣就放过。
收钱杀人，准备纵火屠村，本就是重罪。
但这些人不是主谋。
真正的主谋仍在铁砧城里，准备三日后的丰穗祭演讲。
不。
如今已不足三日。
牧秋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逐渐泛白的天际。
米斯蒂蹲在一块石头上，尾巴绕着脚踝。
“牧秋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咪？”
牧秋道：
“回铁砧城，跟薇拉她们汇合。”
米斯蒂皱了皱鼻子。
“可是城里肯定已经布满陷阱了咪。”
珂可莉走过来，轻飘飘地笑道：
“陷阱这种东西，要对付得了猎人才叫陷阱，对付不了，那就是路障。”
米斯蒂想了想。
“有道理咪。”
伊莎贝拉也走了过来。
她一夜未眠，神色却依旧冷静。
“勇者先生。”
“嗯？”
“我需要在丰穗祭前，重新梳理一遍。”
伊莎贝拉抬手，将那枚记录晶石与封存好的铁皮盒子一并取出。
“老威尼的证词，艾莎夫人的证词，玛莎婆婆的证词，灰鸽村村民关于黑衣女子与侯爵府杀手的证词，铁皮盒中的书面物证，还有这些杀手的口供。”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已经足够推翻八年前青禾村案的原始卷宗。”
牧秋点了点头。
“那塞德里克呢？”
“目前只能证明他高度涉案。”
伊莎贝拉道。
“副城主私印的残片可以证明，当年的某份密令或文书经过他手，但只凭半枚私印，还不足以证明他亲自下令屠村。”
“侯爵府杀手可以证明他现在正在灭口，但他大可以将责任推给管事，说自己并不知情。”
“若只按帝国现有律法，想当场定死塞德里克，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米斯蒂蹲在石头上，尾巴晃了晃。
“那不是很麻烦咪？坏人只要说不知道，就可以装没事咪？”
伊莎贝拉淡淡道：
“所以很多坏人才喜欢让别人代替自己签字、传话、杀人。”
珂可莉轻笑一声。
“真是聪明又讨厌的做法呢。”
老威尼脸色苍白，低声道：
“我可以作证，当年……当年那巴洛老爷的管家拿着副城主的私印，说这一切都有塞德里克撑腰。”
伊莎贝拉看向他。
“你的证词很重要，但仍旧只是间接证词，你没有亲耳听见塞德里克下令，也没有亲眼见到他出现在青禾村。”
老威尼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垂下头。
“是……”
他当然明白。
这也是塞德里克最狡猾的地方。
那些真正肮脏的事情，他从来不亲自沾手。
巴洛出面强抢阿雅。
管家带人放火灭口。
税务官伪造账簿。
户籍官修改户籍。
书记官编写现场记录。
地政署签署土地收回文书。
每一个人都只做其中一环。
而站在所有人背后的那只手，却藏在最后面。
牧秋摸了摸下巴，忽然道：
“所以，三日后的丰穗祭，渡鸦一定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伊莎贝拉眸光一动。
“你也这么想？”
“嗯。”
牧秋望向铁砧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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