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砂糖橘猫
“找到了。”
薇拉表情微微收敛。
“是谁？”
“老威尼。”
薇拉瞳孔轻轻一缩，但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
毕竟她也猜到了，主人身边的人都和主人有着契约，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常，主人肯定早就发现了。
那个传奇怪盗终究也是传奇，没那么容易被恶魇缠上，恶魇能够藏身的地方，要么就是渡鸦身上，要么就是老威尼了。
“果然……”
她轻声喃喃。
牧秋补充道：“不过不止他一个。”
“恶魇在城里还有别的灵魂寄宿。”
薇拉秀眉微挑。
“欸？那家伙这么难缠吗？”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老威尼控制起来？”
“不用。”
牧秋摇头。
“现在控制他，恶魇未必会受影响。”
“而且老威尼本人是无辜的。”
“恶魇寄宿在他的灵魂裂缝里，他自己大概根本不知道。”
薇拉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也是。”
她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如果老威尼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的宿主，那对一个已经被悔恨折磨了八年的老人来说，这未免太残忍。
牧秋看出她在想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
“我会把恶魇揪出来，也会尽量不伤到老威尼。”
薇拉抬头看着他，眸子亮了亮。
“主人真温柔。”
“少来。”
牧秋收回手。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薇拉却没起身。
她抱着椅背，眨着眼看他。
“主人，今晚其实也可以……的吧？”
……
翌日。
天色刚亮，整个铁砧城就已经开始为丰穗祭做准备。
南城门广场上搭起了高台。
彩旗飘扬。
乐手试音。
商贩进场。
一袋袋粮食与祭典用的酒桶被搬上广场边缘，表面看起来一片热闹，仿佛这真是一场安抚民心， 祈求丰收的庆典。
可实际上，整条街的巷口都多了岗哨。
楼顶有人潜伏，城防军和侯爵府私兵也比往日多了数倍。
伊莎贝拉站在神殿窗边，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怕了。”
牧秋走到她身旁。
“怕渡鸦，还是怕你？”
“都怕。”
伊莎贝拉淡淡道。
“但他更怕失去控制。”
一个惯于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局势脱离掌控。
而偏偏现在，渡鸦、缄默之眼、灰鸽村证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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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火极淡。
淡到若非有彼岸照魂，根本不可能发现。
依米轻声道：
“看见了吧，小牧牧。”
“那就是恶魇的痕迹。”
牧秋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就在他看见那缕影火的瞬间，视野中忽然又有别的地方亮了一下。
不是神殿内部。
而是更远。
更散。
像是整座铁砧城里，有许多极为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同色光点，随着老威尼灵魂深处那缕暗紫影火一起，微微共鸣了一瞬。
牧秋眸光一凝。
“这就是你说的……只要发现一个，其他都会被我看到？”
“嗯哼。”
依米的语气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得意。
“恶魇这种寄生虫呀，最喜欢把自己切成很多碎片。”
“一份寄宿在重要棋子身上。”
“一份留在备用棋子身上。”
“一份藏在仪式里。”
“一份藏在梦里。”
“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的一点残渣，埋进某些注定会死去的普通人灵魂中，用来当逃生门。”
“可无论他切得多碎，本质都是同一个寄生虫。”
牧秋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老威尼确实被寄宿了。”
“没错哦。”
依米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但他身上的不是全部。”
“寄宿在他灵魂里的，只是恶魇较为核心的一部分。”
“真正的恶魇，还在城里其他地方留了后手。”
牧秋低声道：
“能锁定吗？”
“能呀。”
依米轻笑一声。
“小牧牧你不都看到了吗？”
“依米姐……”
“嗯？小牧牧你不会想让姐姐我出手吧？”
依米姐轻笑了一声。
“要是小牧牧不怕现在就遇到太阳的话，姐姐我倒是可以出手啦。”
“不……我是说，依米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牧秋摇摇头。
依米姐自然是不能轻易出手的。
不过这种寄生虫倒也不需要依米姐亲自出手，既然都已经找到了它们在哪，牧秋自己便能解决。
只是，在动手之前，牧秋打算先问问依米姐有什么想法。
“建议？唔……姐姐我倒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动手。”
“那些碎片加在一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真正重要的，是丰穗祭那一天。”
牧秋想了想。
这倒也是。
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恶魇收缩痕迹。
万一恶魇不是一个人呢？
不如先顺着他布好的舞台，看他到时候究竟想唱哪一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主人，睡了吗？”
是薇拉的声音。
牧秋收起彼岸照魂，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薇拉便探进半张漂亮的小脸，翠绿眼眸在夜色下微微发亮。
“主人，您还没睡吗？”
牧秋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没睡？”
薇拉轻轻一笑，顺势钻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人家担心主人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靠了过来，小手不老实地在自家主人身上乱摸。
牧秋无奈地抬手，把她按在一旁椅子上。
“说正事。”
“唔。”
薇拉眨眨眼，倒也没继续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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