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63章

　　“【我知道了。你不是什么怪物，你就是人吧？】”

　　“【是远程操控？那微表情和小动作未免太生动了。那是物理变化？你的肉身变成了怪物？这是怎么做到的？构成你身体的物质是什么？我非常的好奇。能请你在吃掉我之前，先告诉我吗？】”

　　这老头子……

　　光是这三言两语，罗真就从这老头身上，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他明确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这面防爆玻璃是肯定挡不住眼前的怪兽的。

　　但他丝毫没有恐惧，甚至也是主动现身交流的。

　　他没有别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罢了。

　　疯狂科学家……这个词真是太适合用来形容他了。

　　迷迭香沉默着，吸了口气。

　　她从伊芙利特的肩膀上跳了下去。

　　构成怪兽外壳的八月并没有阻止她，是罗真让她不要阻止的。

　　迷迭香从怪兽的内部跳了出来，在无形大手的怀抱中慢慢降落。

　　那个秃顶的老人，瞳孔瞬间收缩，死死盯着迷迭香。

　　小脚丫落到地上的迷迭香，平静的问了一句：

　　“是你做了那些实验，亵渎那些人的尸体吗？”

　　“【……很遗憾，不是。】”

　　老人震惊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近乎于幸福的笑容。

　　他就像看到了自己久违蒙面的亲孙女，脸上满是和蔼的摇头：

　　“【我的时间和精力都所剩无几，已经没能力投入一个新的项目了。那些可怜的小伙子都是军人，是被他们的上司哄骗，以所谓的自愿方式参与研究的。他们都是真正的爱国者，这点毋庸置疑。】”

　　“【只可惜他们的忠诚，被那些愚蠢的军队高层利用了。军方不信任莱茵生命，因此拿了他们的研究数据，又自行独断的继续研究。可他们自己的研究人员水平又太差，只能搞出这种让人扼腕叹息的浪费……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迷迭香轻轻点头，像只优雅的小猫。

　　她灵动的眼眸流转，直勾勾看着他：

　　“那么老爷爷，你呢？你是坏人，还是好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纳西莎？】”

　　秃顶的老头趴在玻璃上，心疼的望着迷迭香。

　　像是在看自己可怜的小孙女，充满着想抱抱她的慈爱。

第79章 圣子的惩罚【双更】

　　“【——源石技艺的本质是什么？

　　源石技艺是人类的意识通过某个媒介，对外部世界的物质施加影响的现象。

　　过去我们认为这个至关重要的媒介，通常是源石制作的施术单元。

　　施术单元接收并编码施术者的神经活动，向外部释放不同形式的能量。

　　该能量将传递至其余物理系统，作用对象大到某个具体的物体，小到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最终令目标物质产生与施术者意愿相符的效果。

　　至今为止，我们依然不知道源石为何能感应到施术者的神经信号，又为何能近乎“凭空”的产生能量，影响物理法则。

　　但事实证明，感染者并不需要依靠施术单元来施展源石技艺。

　　他们的感染器官，可以直接起到近似于施术单元的效果。

　　在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说中，莱塔尼亚的高塔术师们会使用一名甚至多名感染者充当施术媒介——假定消息为真，那我们是否也可以猜想，这效果接近于巨型能量转换回路？

　　当然，这里是哥伦比亚，我们不能容忍如此有违伦理的行径。

　　但假如有安全的、人工制造的、可植入的施术单元呢？

　　就像遭遇车祸的人利用假肢重新奔跑，先天失明的人移植了其他人的眼角膜而获得光明，源石技艺运用能力存在缺陷的人也能拥有改变一切的能量。

　　从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开始，我就希望源石技艺能更好地造福哥伦比亚，以及身处这个飞速发展中的社会里的每一个人。

　　莱塔尼亚会依据每个人的源石技艺适应性，而分配社会资源。

　　而在哥伦比亚，我希望我们生来平等。】”

　　——洛肯·威廉姆斯，在特里蒙理工大学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纳西莎……但没关系，没关系。你还活着，还能操控我送给你的强大力量，这就够了。”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显得枯瘦如柴、生命力垂垂危矣的秃顶老人，此刻却瞪圆了眼睛。

　　他不知道从哪里榨出了旺盛的动力，眼镜下的双目直勾勾的看着迷迭香，甚至连她身后那只骇人的白垩怪兽都无视了。

　　“……罗真，这样真的好吗？”

　　在怪兽的内部，骑在罗真脖子上的伊芙利特发问：

　　“我们要不要出去陪迷迭香？那个老头是坏人对吧，就像给我做嵌合实验的那个老山羊一样对吧？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握住迷迭香的手，陪她一起？”

　　“先等等。”

　　罗真语调平静，并没有贸然现身。

　　他相信现在的迷迭香，她来到罗德岛的这数年时光绝不会是白费的。

　　而让罗真更感到诡异的，是洛肯的态度。

　　他比罗真想象中还要苍老许多，怎么看都是个佝偻的冢中枯骨。

　　他光是喘气就够吃力了，时不时还会剧烈的咳嗽，那瘦削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对迷迭香的执着十分不正常，让罗真意识到他疯狂的维度不在一个层次。

　　迷迭香抖动着耳朵，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她身边静静漂浮：

　　“你认识我，而且是过去的我。凯尔希医生说过，我以前被坏人做过很残忍的实验。所以你果然是坏人，你对我做过什么？”

　　洛肯：“——对、对！我就是对你做实验的那个坏人！是我毁了你的人生，杀死了你所有的家人！”

　　【家人】……当这两个字从那狂热的疯子口中吐出的时候，迷迭香突然皱紧了眉头。

　　她感觉到了头疼，脑中被植入的那颗源石器官正在啸叫。

　　洛肯在笑着，笑的很欣慰：

　　“你提到了个医生，是那个叫罗德岛的组织对吧？我听说你被那家机构收容了，他们对你还好吗？”

　　迷迭香：“罗德岛……他们是家人。这有什么问题？”

　　“家人……你找到了新的家人，这很好。”

　　洛肯咳嗽着，似乎没法支撑自己的体重似的佝偻着背，逐渐跌坐在地上。

　　隔着那道厚重的防爆玻璃，洛肯用额头抵在玻璃上，尽可能拉进点和迷迭香的距离：

　　“你离开我，已经快五年了。我很遗憾，是我对不起你，没能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我犯下了大罪。那些眼中只有浅薄利益的庸俗之辈，他们逼着我要立刻得出成果，要为他们带来可以预见的利益。那些愚蠢的军人，他们的脑子里只有粗俗的地缘政治和力量。是他们毁了我们本可以到达的未来，全人类的伟大进步……”

　　又是军人，一起听着的罗真皱紧眉头。

　　洛肯水箱的实验名气很大，当初就是因为迷迭香的暴走导致整个实验基地的崩溃，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埋葬在了废墟里。

　　但这起研究的背后投资者是谁，洛肯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这些内容也都被一起掩埋了。

　　而这么一看，洛肯的研究八成也是国防部的杰作，为的依旧是所谓的【军事力量】。

　　当然，这些事情都和迷迭香无关。

　　她只是忍受着脑袋里一阵阵的刺痛，皱着眉头望向老人：

　　“我们的未来？你本来应该是我的家人吗？可你又说，是你杀了我的家人……这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洛肯：“你真的不记得了？但为什么……当年的实验不应该影响你的记忆才对。那是谁做的？梅兰德基金会？莱茵生命？……还是罗德岛？是你们修改了她的记忆？想把她当做武器来操控吗？”

　　洛肯抬起头，甚至带着点义愤填膺的情绪，望向迷迭香身后的白垩怪兽。

　　这让罗真感到啼笑皆非：他竟然在问责罗德岛？

　　真是疯了，让人寒毛直竖的诡异。

　　满腔怒火的伊芙利特，用一声怒吼回答了这个无耻的老人。

　　怪兽的咆哮蕴含着实质性的冲击，防爆玻璃眨眼间就布满龟裂，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垮塌。

　　洛肯的面容在破碎的玻璃映照中，被切割成了无数片。

　　但他甚至没表现出恐惧，只是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你们也不知道理由？那为什么……是啊，那可是我的杰作。我的计算完美无缺，源石器官的构造也是精密无比，甚至能让那孩子终生免疫矿石病的侵扰。没有人能在她的生命机能期限内，再影响她的大脑……”

　　“……对了，对了！是因为压力？我没有时间观察后效，在手术完成后我就被带走了……纳西莎，你是没能承受住意识的压力？所以你为了保护自己，就将那些讨厌的、痛苦的记忆，都分摊给了你的家人们？”

　　“——够了！你这混球！！”

　　伊芙利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没法对迷迭香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坐视不管，主动从怪兽的内部跳了出去。

　　她咆哮着，一拳打在布满龟裂的防爆玻璃上，硬生生将其砸碎了！

　　伊芙利特的拳头因此变得鲜血淋漓，血液顺着玻璃的碎片洒落一地。

　　但她完全不在乎。

　　在洛肯瞪大的视线中，她直接骑在了这老人的身上，狠狠的挥动拳头：

　　“闭上！你的！臭嘴！—侉—你这种！坏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伊芙利特，不要。”

　　在伊芙利特活生生把洛肯打死之前，忍受着大脑刺痛的迷迭香出手了。

　　她无形的大手搂住了伊芙利特，将她轻轻抱了回来。

　　罗真和多萝西紧随其后，也离开的怪兽的外壳。

　　罗真抱住情绪激动的伊芙利特，替她沾满鲜血的拳头治疗。

　　“咳咳、咳咳咳……！”

　　又被打掉大半条命的洛肯，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的视线被血液染红，只能勉强辨识出眼前的几个人影。

　　他还在惊讶着：

　　“何等、不可思议……那只怪兽，是类似动力甲的构造？还是一种光学迷彩？拟态？这是哪个国家的科技？是怎么……”

　　多萝西：“洛肯先生，请别说了。您应当还有最后一丝作为科学家的骄傲，请别让我更加鄙视您了。”

　　多萝西充满怜爱的抱住迷迭香，陪她一起直视着洛肯。

　　她也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疯狂的老人，就是自己大学时期的偶像，那个说出要让大地上人人平等的理想家。

　　或者说，多萝西其实也明白的。

　　她和洛肯是同一类人。

　　如果没有被罗真及时阻止，她说不定也会被自己的理想和疯狂所吞没，走上和这个老人一样的不归路。

　　多萝西因这份恐惧而紧抿着嘴唇，强忍住颤抖：

　　“我听到了您刚才的发言。您说，是您杀了迷迭香的家人。我需要真相，请告诉我您到底做了什么，是为了什么目的？”

　　洛肯：“……源石。那不可思议的晶体，蕴含着一切的已知和未知。我们泰拉人对它的理解，尚不足万分之一。”

　　洛肯虚弱的喘息着。

　　他几乎没法看清多萝西的脸，但却喜欢她的问题。

　　这是只有同属于科学家的人才能感受到的狂热，洛肯知道这是个能理解自己话语的聪明人。

　　这让他十分高兴，愿意全盘托出：

　　“我一直在思考，我们该如何更有效率的利用源石？该如何将那晶体网络中储存的无限信息为己所用，让每个凡人都成为超人？我很快选定了实验方向，秘密就藏在我们的大脑中。”

　　“我致力于研究，源石网络和人类大脑的深度链接。我做了许多实验，试图用源石替代大脑的一部分，亦或者和脑组织共存……但一直无法成功。源石的侵蚀太过致命，没有人能抵抗住被源石同化大脑的伤害。”

　　“但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如果源石的同化，也是一种排异反应呢？虽然还只是一种猜想，但就像萨卡兹是最易感染的种族，而瓦伊凡这种体格强健的种族就不易感染一样，假设源石的侵蚀是对不同的生理基因区别对待的呢？那这个世上，是不是会有对源石完全免疫的个体？……比如说，源石真正的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