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320章

　　所以，现在是罗真要反问：“你会阻止这一切吗，特雷西斯？”

　　“哪怕现在，我允许你降下这一波天灾。这破坏力也远远不足以消灭周围的公爵联军。伦蒂尼姆的重创，反倒会更进一步加剧全泰拉的反萨卡兹情绪。”

　　“食腐者会被公爵们的军舰碾碎，维娜会成为复仇者们的女王，以前所未有的团结反攻卡兹戴尔。”

　　“所有的国家也都会被这股浪潮裹挟，卷起又一轮迫害、乃至于屠杀萨卡兹的浪潮。这就是你所作所为的唯一结果，让萨卡兹濒临灭绝的又一波危机，开心了吗？”

　　“......不！”

　　特雷西斯怒吼着，斩开了面前特蕾西娅的细剑。

　　他强行操控自己体内的源石结晶，以不可思议的忍受力主动进行源石同化，用生长的源石取代了失去的胫骨。

　　随着感染率的快速上升，他的源石技艺进一步强化，连断掉的长刀都被源石结晶填补。

　　他不会允许萨卡兹迎来那种未来，因此当然会阻止这一切：

　　“——曼弗雷德！启动生命脊椎！”

　　他呼喊自己最后的底牌，把声音传递给百公里外的学生：

　　“叫醒巨兽，让它将伦蒂尼姆上空的天灾吞入腹中！然后操控它，带上所有还有战意的士兵——砸向乌萨斯！”

　　图片:"特蕾西娅摸鱼",位置:"Images/1760906570-100204077-第113991337章 jpg"

　　七月：泰拉地图看来看去，感觉还是乌萨斯最好用呢，整一个火药桶(＃?ω?＃)

　　大家有事没事都能点乌萨斯来玩玩，放个炮仗看超开心(?? ? ??)

第107章 拉特兰:我已打开麦克风(5k5)

　　“——特雷西斯殿下？！”

　　远在伦蒂尼姆城外一百多公里的地下洞穴中，曼弗雷德瞠目欲裂，几乎快把手上的通讯器捏碎了。

　　这个特雷西斯最优秀的学生，如今王庭军的最高指挥官，却只能在这阴暗逼仄的洞穴中苟延残喘。

　　他多么想立刻就飞奔回伦蒂尼姆，赶到自己的老师身边，与他一起竭力奋战——将这万年血仇的怒火，泼洒到整个可鄙的移动城市中。将那血卑劣泰拉人建造的钢铁丛林，给融化成赤红的血水......！

　　曼弗雷德恶心的干呕，将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的通讯器丢到一边。

　　这个年轻的萨卡兹将军，依旧受困于死魂灵的折磨。

　　他由死魂灵填补的左腕，那些活性金属已经同化了他整条左臂，从肩膀和脖子都能看到恐怖的血管蔓延。

　　他的血和死魂灵的怒火融为一体，在这个特殊的空间中更是不断回荡着萨卡兹一族千万年的苦难记忆，迫使他一遍遍单方面体验同胞们经受的折磨。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竭尽全力维持最后的理性。

　　他该为止献身的，不是千万年的仇恨。

　　而是特雷西斯的理想，萨卡兹可能的未来......！

　　在他痛苦挣扎之时，旁边巨大的金属平台传来异动。

　　一座巨型的骸骨型飞艇......不。

　　那就是生物的骸骨本身，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停机坪上，静静漂浮在半空中。

　　图片:"『生命脊椎』",位置:"Images/1760988026-100204077-第113995191章 jpg"

　　这巨型生物的骸骨长达上千米。

　　是萨卡兹的工人们掏空了整座山体，才造出了能让它完全舒展身体的空间。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巨兽！

　　只有这些亘古存在的伟大生命，才能在身体剥离了所有血肉、脏器之后，光凭一副骨骼都依旧能“存活”，而且还发挥着泰拉人无法理解的超自然能力。

　　此时此刻，这只巨兽身上捆绑的集装箱纷纷落地，在某种不可思议的反重力效果影响下轻如羽毛，但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恢复了应有的质量。

　　一个个萨卡兹从箱子中鱼贯而出，迫切的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好，显然都在刚才的“漂流”传送中体验到了记忆的混乱，窥视到了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

　　在一群浑浑噩噩的呓语战士中，只有一名身穿军装的女性萨卡兹，从巨兽骸骨上跳了下来。

　　图片:"厄尔苏拉",位置:"Images/1760988069-100204077-第113995191章 jpg"

　　她显然是极少数，能够在巨兽的“漂流”中保持清醒的人。

　　她踩着英姿飒爽的步伐，来对曼弗雷德通报：

　　“将军，这是卡兹戴尔三天内的第五次兵源支援了。总计112人......我知道数量不够，但还请理解。”

　　“我们已经是用当街抓人的方式，压着暴动的极限，将还提得起刀的同胞塞进集装箱了。我还不得不在『漂流』过程中给他们洗脑，给他们灌输过量的记忆负载，才能让他们维持战斗意志......卡兹戴尔已无可用之兵，我们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女性军官用尽可能克制的话语，谨慎提醒王庭军对卡兹戴尔的榨取已经到了极限，自己的基本盘马上就要爆炸了。

　　曼弗雷德没有回答什么......他甚至可能根本没听见。

　　“厄尔苏拉少校，准备发动『生命脊椎』。”曼弗雷德嗡动干裂的嘴唇下令。

　　『生命脊椎』就是旁边这具被萨卡兹操控着的巨兽骸骨的名字，也是他们这四年来最主要的物流站点。

　　依靠巨兽神奇的超自然权能，他们才得以避开所有外界监控，在公爵联军的眼皮底下完成了碎片大厦。

　　就和让那些公爵们眼馋的飞空艇，实际是让死魂灵燃烧自身作为燃料，才能飞起来的一样。

　　萨卡兹只能这样一次次压榨自身的极限，才能短暂获得战争优势......然后很快又被无情追上。

　　厄尔苏拉听到这不讲理的命令，下巴明显揪紧了一下。

　　但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语，只是拿起胸口挂着的精致怀表，确认了一下上面混乱的指针：

　　“『生命脊椎』的漂流空间还没稳定下来，现在启动会有迷航的危险......但只要有命令，我当然会执行。”

　　“所以货物是什么，目的地是哪里？如果是要我再回卡兹戴尔一趟，抓来更多壮丁的话......”

　　曼弗雷德：“去伦蒂尼姆。不用再在乎保密了，将所有拥有战意的士兵带上，再吞掉头顶那片天灾云......然后传送到乌萨斯，将『生命脊椎』直接砸向他们的首都圣骏堡。具体坐标我来告诉你，现在马上。”

　　......饶是在这几年里一直负责操控『生命脊椎』的厄尔苏拉，都被这荒唐的命令弄的瞠目结舌，下巴短时间都合不上了。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逐渐理解这道命令的含义：“吞掉士兵和天灾，砸向乌萨斯......那这场天灾会在坠落点爆发，乌萨斯的首都会......我们要对乌萨斯宣战吗？在这种时候？”

　　“宣战的是维多利亚。”曼弗雷德强忍着浑身灼烧的刺痛，压制着死魂灵的狂喜。

　　他以最后的理性诉说着，内容却是差不多的疯狂：“乌萨斯一直是嗜血的战争机器。但在上次大叛乱后，如今的皇帝依靠新贵族派系的支持，暂时和掌控集团军的旧贵族派系僵持着。但这是非常危险的平衡，集团军始终渴求更大的征服战争，好抢掠来更多的土地、人口和资源。”

　　“和维多利亚不一样，乌萨斯还是头彻头彻尾的野蛮动物，生存逻辑只有进食和繁衍。当『生命脊椎』砸毁圣骏堡，连一直压制着集团军的皇帝都当场身死，乌萨斯就会彻底失控......比起没有抢掠价值的卡兹戴尔，他们会更愿意把责任按在维多利亚头上。然后就是不择手段的假道伐虢，卡西米尔、莱塔尼亚，都会被那只狂热的巨熊吞没，泰拉将会陷入疯狂的外溢战争中。”

　　......厄尔苏拉实在无法想象曼弗雷德描述的画面，只感到胃一阵阵抽痛。

　　光是这几年维持在伦蒂尼姆的控制，卡兹戴尔就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内部的反抗一直没停过。

　　在卡兹戴尔的前任护民官，那个名叫娜汀的食腐者小姑娘失踪后，厄尔苏拉就接替了她的位置。

　　她更直接看到了卡兹戴尔如今的惨状，贫穷和饥饿都已经是生活的全部，大家早就无力思考其他了。

　　“......我、我明白了......”

　　厄尔苏拉脸色苍白，只能在曼弗雷德监视下登上『生命脊椎』，开始操控。

　　她用手中的怀表和巨兽骸骨沟通，通过指针的混乱晃动揣摩意思，给巨兽指定坐标。

　　这是她骄傲的工作。

　　是一名在疤痕商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佣兵，能够成为所谓“为全体萨卡兹同胞而战”的军人的价值。

　　自己现在是个军人，必须要坚持自己的职责......厄尔苏拉握紧戴着白手套的拳头，控制自己因长期压力酗酒而被酒精侵害的身体。

　　首先的目标，是伦蒂尼姆城内的士兵。

　　在厄尔苏拉的操控下，『生命脊椎』一瞬间就转移到了移动城市之上，巨大的阴影盖在天灾云和城市之间。

　　依靠这只巨兽的“时序”权能，通过手中怀表和它相连的厄尔苏拉，能很快挑选出梦境相连的萨卡兹同胞。

　　萨卡兹的梦通过众魂链接，每个人的底色都充斥负面情绪。

　　依照曼弗雷德的命令，厄尔苏拉忍受巨大的负担，持续挑选其中依旧激烈、依旧燃烧、依旧愤恨的个体......

　　......直到她看到那双粉色菱形的温柔眼睛，充满同情与怜悯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倔强的孩子。

　　图片:"特蕾西娅回眸",位置:"Images/1760988046-100204077-第113995191章 jpg"

　　“呜......！！！”

　　厄尔苏拉直接吐了。

　　她呕出了所有的胃酸，除了酒以外一整天都没有进食过的胃里，也没多余的东西给她吐了。

　　“......足够了。”

　　曼弗雷德看着这如此脆弱的领航员，只能强忍自己的杀意：

　　“带上现在所有的士兵，吞掉天灾，去乌萨斯！”

　　厄尔苏拉忍受着痛楚，强迫自己忘掉刚才那双不知名的眼睛。

　　......不，她其实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她也是萨卡兹，虽然几分钟前她还身处卡兹戴尔，却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基因基盘的强烈冲击。

　　特蕾西娅殿下复活了，她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子民当中。

　　但和其他纯粹狂喜的普通萨卡兹不同，厄尔苏拉好歹还知道摄政王和她的分歧，实在没法坦率的感到高兴。

　　......而现在看来，那位殿下确实并不乐见自己的行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厄尔苏拉只能像个被母亲用责备的视线默默看着的孩子，一边颤抖道歉，一边用僵硬的手指调拨怀表上的琉珠（表冠）。

　　慵懒的巨兽骸骨，忠诚执行了她的命令，甚至比平时还听话得多。

　　巨大的鲸鱼型骸骨一眨眼就转移到天灾云中间，张开巨口，将所有澎湃的能量吸入腹中。

　　天灾云的规模，本该比这巨兽的体型还要大得多。

　　但就像时间本身都被跳过了似的，巨兽连一秒都用不到，就将所有的天灾能量一并吸入，让伦蒂尼姆的天空再次变得澄澈。

　　厄尔苏拉紧跟着按照曼弗雷德命令，调试怀表指针的坐标。

　　她按住自己颤抖的手，最后一次确认：“真的要去乌萨斯吗？”

　　“现在『生命脊椎』的腹中藏着天灾，集装箱里又装满了我们的士兵......如果坠落到乌萨斯，他们就算能在第一波天灾中活下来，之后也会......”

　　“执行命令，厄尔苏拉少校。”

　　......对将军的话语，厄尔苏拉只能照办。

　　当怀表被按下的那一刻，巨兽骸骨以前所未有的温顺、听话态度，执行了命令。

　　......厄尔苏拉多希望它不要听话，像平时那样懒惰的令人发狂多好。

　　熟悉的晕眩感笼罩了她。

　　漆黑的冻土，沸腾的热砂，鹅毛的飘雪......

　　每一次操控巨兽骸骨进行漂流的时候，厄尔苏拉都会被迫看到这只巨兽庞杂的记忆片段。

　　这个宏伟的生命活过太长的时间，又因为祂本能的权能而游荡于时空之中，过去和未来对祂来说都毫无意义。

　　虽然血魔大君说他猎杀了这只巨兽，萨卡兹已经征服了祂。

　　但厄尔苏拉越是和祂深入接触，就越是清楚......

　　......祂只是不在意而已。

　　就像人类无法征服山巅，山巅只是允许人类偶尔登上自己。

　　巨兽的存在，远比泰拉最高的山峰形成还要早，远比大陆汇聚成大陆还要早。

　　人类谈何征服祂？

　　厄尔苏拉再一次看到了，北方的冻土被星门另一边涌出的漆黑沾染，开出一朵朵无根的花。

　　她再一次看到了，萨尔贡的万王之王和梦魇可汗并肩作战，发誓要用自己的热血扩展人类的生存圈。

　　她又看到了，泰拉大地上最高的那座雪山，祂又一位年轻的同胞慢慢仰起头，发出生命中第一声哈欠。

　　这只巨兽，在这些历史名场面中都在场。

　　只是祂平时自己也记不住，也可能是要在“未来”才经历。

　　时间的前后顺序对祂来说毫无意义，一切已知和未知都不过尔尔，何须在意......

　　“『但那样，也挺无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