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所有幻想世界的普通酒馆 第116章

作者:未知

“……你觉得我说的‘秩序’一定是正义的秩序?那那个模特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抢她的没事、被抢的反而成了猎物?”

一边说着,薛鲤一边摇头:“不,里昂·考夫曼先生,我的意思是,很可能这套秩序本身就是烂掉的、黑暗的,而他们放过你显然也不是因为你‘无罪’。”

“为什么这么说。”里昂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当然是因为,‘无罪’的人是不需要被改变的。”薛鲤语气中不无讥嘲地说道,指了指摄影师里昂面前的食物。

也许是因为奇多没有跟里昂交谈过,这个姑娘给他端上来的竟然是一碟碎切牛肉……

因为做法不同,这些牛肉倒没有像牛排一样、为了嫩度被做成五成熟;但不是说全熟的牛肉就能接受了,里昂他是个素食主义者……不管是因为什么长期不食用肉类,人的口味都会逐渐转变的,以至于到了后期闻到肉味都会想要呕吐。

里昂好像现在才发现自己吃得很香的东西竟然是牛肉,顿时脸色一白。可怕的不是他误食了肉类,而是他完全没感觉到,甚至还觉得挺好吃的。

“主教!”薛鲤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再度确认,干脆对着酒馆另一边、厨房门口的那张桌子旁坐着的人叫道:“切一片生肉来,要带血水的那种!”

第十四章 屠宰场

野蛮人的体质还是足够强悍的,配合着卡西娅灌下去的治疗药剂,伤势很快稳定下来。

不过两三个小时之后,哈洛加斯人多斯滕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地毯上。

“醒了?”

卡西娅坐在窗口,一边啃着手里的苹果一边问候道。

她一只脚踩在破旧但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窗台上,另一只脚在窗下随意地摇晃着。阳光从她侧面照进来,让躺在地板上的人看不清她的样子。

“我……我们在哪?”他问。

卡西娅一摊手:“威廉斯兄弟家里。千万别问威廉斯兄弟是谁……我也说不清楚。好心的奶奶看你受了伤,就把家里的药都翻出来了,还给了我们吃的……如果你现在能吃东西了,就坐起来吃点吧。‘威廉斯家特制馅饼’还挺美味的。”

“哦,谢谢你,姑娘。要是那两个小王八蛋有你这种素质就好了,可惜他们连中学都没上过。”

随着这声老迈但活力十足的招呼声,一个明显是过度肥胖的黑人老妇人从这个房间的门外走了进来。

她一边慢吞吞地走到沙发那坐下来,把可怜的沙发压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边向躺在地毯上的多斯滕絮叨道:“我们家实在没有足够大的床,只好委屈你躺地毯上了。不过地毯也干净的,我没有养猫养狗、也刚刚清洗烘干过它。”

“谢谢您。”

对于年长者多斯滕也是很尊敬的,更不用说人家收留了失去意识的他、更给他做了馅饼了。

只有亚马逊人卡西娅心里默默地转着不敬的念头,心想您老需要的床恐怕也不比野蛮人睡的小到哪去。

她当然不会把这话当人面说出来,而是在多斯滕默默地吃起馅饼的时候转移了话题:“您的两个孙子又出门了吗?”

“是的,他们就是这样。”

老妇人叹了口气,“自从我儿子走了之后,那两个小王八蛋就开始去街道上跟狐朋狗友混了,平时都很少回来。不过你们放心,不管是他们俩还是街上的邻居们都绝对不会把你们在这里的事说出去;这个街区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靠互相帮助活到了现在,谁也不会跟警察合作。”

卡西娅听出了不对,好奇地笑问:“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躲着‘警察’呢?”

“……不然的话,谁会来这种地方?”老妇人说,浑浊的双眼看向她身边漫进来的阳光。

一边的多斯滕三两口就把馅饼吞下了肚,接着两人的话题询问起另一个让他关心的地方:“您说您的儿子……”

“啊。我们这个街区的人很难在外面找到工作,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家伙们总觉得我们会偷他们的东西……不过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他甚至不会说脏话、不会抽烟,还在屠宰场里有个稳定的职位。

“可是就在那年,我儿媳妇得了传染病,医院里病人都挤满了,不愿意治疗她……她死了,我们全家也都得了病,幸好挺过来了。

“从那之后,我儿子就变了个人,不再对任何人说话,每天宁愿在地铁上呆到半夜再回家。不到半年之后,他也失踪了。”

说到这里,老妇人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他已经是我们这最出息的孩子了……他工作的地方是纽约州最大的屠宰场,整个纽约市所需的肉都是他们来供应。”

听到了关键词的卡西娅突然转头,仔细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您的儿子当时坐的是哪趟地铁?”

老妇人奇怪地看了看她,回答道:“这有什么关系吗?我不记得车次是什么了,不过挺奇怪的……全纽约只有那趟地铁能到达屠宰场。我记得……哦,那辆列车是银色的,跟其他所有车都不一样。”

亚马逊人噌的一声从窗口跳下来,对着老妇人点头说道:“谢谢您的馅饼。多斯滕,该走了……对了,夫人,您能告诉我们那屠宰场的地址吗?最好能写下来。”

老妇人对这个请求感到非常奇怪,不过还是按照卡西娅所说的、找出了儿子曾经使用过的某张单据,从上面抄下了“工作地址”这一栏。

在整理了行装和武器、从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出发的时候,卡西娅还不忘给老妇人留下了两枚金币……也许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回到这来,那么至少得给帮助了自己的人一点力所能及的回报。

后面跟着的多斯滕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走下了台阶,与老妇人挥手作别之后,他才低声问:“为什么?”

“你想问什么?为什么只留了两枚金币下来吗?这个世界的黄金可是很贵的,昨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过带着金项链的人,好像那一根链子就让他与周围的人区别开了。另外,住在这种屋子里的人,如果突然得到了更加巨额的财产、他们真的守得住吗?”

卡西娅摇了摇头,这个野蛮人虽然很勇猛、战斗技巧一点不差,但毕竟还年轻,缺乏对世界的基本了解。

多斯滕回头看看这间屋子。他是觉得这几层的砖石建筑比老家哈洛加斯的房屋也丝毫不差了,并且空间利用率也很不错——老妇人只是租住在一层,高层还另有其他租户。

当然,如果比起此时正在几个街区之外熠熠生辉的高楼大厦而言,可能这里的确算不上什么好房子吧。

评价一样事物,还是不能脱离其所处的环境。

转回头来,只见亚马逊人又指了指正在前方的街角鬼鬼祟祟地做着什么的两个黑人小鬼,低声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耗子’。”野蛮人皱皱眉,如此回答。

即使是在远离文明中心的哈洛加斯,偶尔也会有这种人从南方的商船上跑下来、要求做生意。他们为了生存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帮人销赃、替人讨债寻仇、走私商品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违法行为这些人多半都做过。这些人的动作模式就是这样鬼祟的,尤其是在交易致幻剂的时候……越是生活在痛苦中的人们,越需要虚幻的满足感。

“我们只是过客。”卡西娅说,“这里的人选择怎么过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我们置喙的余地;他们也许只是找不到其他的出路而已,我们也没这个能力去帮助他们。如果想要帮忙的话,那不如去做我们最擅长的事,把恶魔赶出这座城市。”

她捏了捏手里的纸片,朝着周围因为两人的衣着而投来的好奇眼神一个一个地瞪回去,低声对这个野蛮人说:“昨天在你睡大觉的时候,我观察了很久……这座城市有种名叫‘出租车’的东西,其功能从字面意义上就能理解了,能够将乘客送到指定地点的、类似我们的世界里行商租赁的马车一样的东西嘛。”

“那需要钱吧。他们收金币吗?你有这个世界的货币吗?”多斯滕发出灵魂质问。

“暂时没有……不过我知道那些货币长什么样子,要搞到点不是很简单吗?”

卡西娅又开始用危险的眼神打量周围的人了,不知道心里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念头。

不过还没等两人走出多远,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在暗巷中响起:“早上好,两位客人……看到你们安全无事我就放心了。”

“薛?”多斯滕定睛往前一看,正见到薛鲤从巷边一间地下室的门里走出来。

“是我。里昂先生跑到酒馆求助,说是你们被警方的战斗部队突袭并枪击了,所以我借助自己的权限找到了离你们最近的那扇门,赶快来看看你们是什么状况。”

“嚯,原来那东西叫‘枪’吗。”

卡西娅点了点头,“我们没事,倒是那个‘摄影师’,他只是个平民,恐怕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吃到的苦头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光是活下来就很奇怪……首先要说的是,昨天你们经历的事情看起来并不是误会,也并非这个世界对异世界来客的排斥;向你们开枪的人根本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很可能只是想把里昂钓上钩、顺便清除知情人罢了。”

站在巷子里的薛鲤已经掏出了通讯器,打算向马克斯那边通报情况了,却忽然看见了卡西娅手里攥着的纸片。

在问了这个地址是从何而来、并得到答案后,薛老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的确太巧了,巧到几乎就是明摆着的‘命运’安排……看来也许我们要采取一些更冒险的行动才能尽快得知真相了。”

他说着,按下通讯器的按钮,直接联络到了某个前纽约警探。

“马克斯,假如你的警官证还好用……去图书馆或档案馆之类的地方查一查最近这些年的失踪案件。最好连同他们的住址和工作地址一起查到,我现在去买一份纽约地图,稍后带着你那边那位客人直接来这个地址汇合。”

他接过卡西娅手里的那张纸,报出了那个地址,然后挂断。

“屠宰场吗……这个象征意义也太强了点吧。”

薛老板自言自语地说。

第十五章 肉畜流水线

屠宰场当然没在纽约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而是位于都市圈之外。

大型卡车运送着肉猪、肉牛等各种动物来此,在检疫完毕后进入待宰圈,排队等候处理。

从待宰圈被赶入第一道屠宰车间后,肉畜被宰杀、放血,现代化的屠宰场中会用根据肉畜种类定制的限位栏一一固定,方便操作;这一步后肉畜冲洗、上挂,进入自动化流水线;接下来无非就是按预定步骤去除毛发、预加工、切除不需要的部分、掏去内脏、再冲洗,最后变成规格齐整的“生肉”,在最后一道工序封装、在肉钩上进入冷库。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很多新技术的引入,整个屠宰流程的效率已经相当高。光是这一个屠宰场,每日就能宰杀几千头肉畜,供应纽约这种巨型都市的消费量毫无问题。

几个人见面的时候,正是屠宰场午休过后继续上工的时间。

从附近的酒吧里往窗外望去,正门那里涌进工场的工人们都是体型较大的男性;这个结论并不是什么刻板印象或者选择偏差……肉畜处理这个工作,多少还是需要有把子力气的。

心里发虚的摄影师里昂盯着这些工人的背影,看谁都像是那个地铁上的杀人狂。

一旁的薛鲤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再隐蔽地瞟了坐在吧台后面的酒吧老板一眼……跟所有酒吧一样,这个时间这里实在没什么客人,服务员们也没在,被几个人硬吵起来的老板在倒了酒后又开始歪在吧台边打盹,不会关注他们这边。

他于是在桌上摊开地图,低声问马克斯:“你那边的信息弄到手了吗?”

马克斯点点头。

不用说他还出示了警官证……就算他只是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的普通民众,图书馆里的新闻资料也是对他开放的。在找了个“办案需要”的借口之后,甚至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们还好心地帮助他通过“失踪”的关键词整理了资料的摘要、打印了出来交给他带走,整个过程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用上。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还在想,如果不是他的警官证经不起考验,直接去警局翻找档案是不是就直接能问出事情的全貌了?

他从头开始翻开新闻摘要,从十年前开始一件件地报出,失踪日期、最后被目击到的地点、失踪人士的住址等等,薛鲤就在纽约地图上的对应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点。

随着地图上的点越来越多,连摄影师里昂都看出不对了……这些点中的绝大部分都集中沿着某条地铁线路分布着,从几个人现在所在的屠宰场一直到112街的地铁站附近,越往终点那一端去就越密集。

不用说,这正是那趟奇怪的银色列车的线路。

“……那这些年失踪的人,难道都是被那个家伙杀掉了?数量对不上的吧,光是我上次在车厢里看到的就有十几个。”里昂提出自己的疑问说。

薛鲤盖上笔盖,在地图边缘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水彩,摇摇头说:“我们找到的只是新闻报道,你要搞清楚一个问题——只有那些‘有人关心’他们去了哪的人,才会在报纸新闻中出现。”

这种话实在太过于冰冷残酷了,以至于里昂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薛老板则是继续开口说起了正事:“……其实我们也能猜得出来了……那个‘杀人狂’一定就在屠宰场里,说不定还是屠宰场的员工。里昂之前看到的情景实在太明显,当时受害者们就是脚朝上被挂在肉钩上,就像此刻正在屠宰场里被开膛破肚的猪一样。

“现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该怎么解决问题,那就要先办两件事:一是到屠宰场里把凶手辨认出来,看看他除了上另一份工之外,在平时的生活中有没有别的‘爱好’,如果能从他这里把背后的东西挖出来那就最好;二是避开警察的耳目,不去最后一节车厢、也不在终点站下车,看看这趟列车究竟要去哪。

“我们需要一起行动,因为我和马克斯手里是有‘钥匙’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迅速带你们回到酒馆、解除危险;哪怕是受了重伤,在回到酒馆的一瞬间伤势也会立刻停止恶化、不会死亡。

“我们必须得变装……昨天晚上警察既然已经目击到这两个穿着奇特的大个子了,那么现在一定还在搜捕中,还带着武器就太显眼了。”

大家没有异议,接受了这个计划……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计划,无非就是保持在暗处、先去想办法了解到事情的全貌再作其他打算而已。

几个人躲着监控摄像头混了进来,穿上了屠宰场里备用的蓝色隔离式工作服,戴上口罩、护目镜,谁也别想轻易看出他们是谁。哪怕多斯滕和卡西娅的体型仍然有些不对,但他们按照薛老板的吩咐站在了他的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保护老板的保镖……那这样的身高也算合理。

一旦有人注意到这边,同样装束的里昂就侧起身子,对着背着手的薛老板说一些诸如“整个纽约市的猪肉和牛肉都由我们厂供应”、“我们经常参与慈善捐赠”、“我们采用人道的屠宰方式”等等的套话。

薛老板也当然回以“素食主义者的抗议声浪不小”、“我们考虑收购某某媒体掌握话语权”这些;马克斯虽然一言不发,但这时就会站在一边频频点头。

旁边的人就算觉得奇怪,多半也只觉得大概是某个合作的老板前来参观、由行政部门那边派了人接待讲解而已。

那看就看呗,咱们干活不怕人看,又没人偷懒、公司在卫生这块抓得也很严,连红着眼睛的食药监局都揪不出毛病,哪怕有媒体进来拍照也是不怕的。

就这么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走下来,已经渐渐开始焦躁的里昂终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生猪分割车间里,手拿着小型电锯的男人正站在流水线偏后侧的位置,专注地将面前操作区内的猪肉按部位各自切成5公斤大小的肉块,再交给流水线上的下一环进行包装。

他没有戴口罩,长时间呆在车间里的话口罩实在太憋闷了,猪肉的味道他也闻了十几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这也让摄影师里昂一眼就认出了他,本来还很自然的动作神态猛地一滞,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恐惧感又开始影响着神经和思维。

后面站着的多斯滕看出情况不对,连忙抓着里昂的肩膀,和卡西娅一起后退一步,闪到了车间之外。

那个剃着平头、一脸横肉的杀人狂恰好于此时抬起头来,时刻保持着警醒的薛鲤也有意无意地挪了下身子,正好挡在了他的视线和门口中间。

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那边,薛鲤一边镇定自若地对马克斯说:“最近巴西那边闹瘟疫,美国这边可能要出台限制令,很快就不会再买巴西的肉猪啦。”

马克斯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回复:“啊对对对。”

那个带着“马哈格尼”字样胸牌的杀人狂狐疑地看了看这边,终于还是低下头继续干起自己的活来。

他的工作很有些特殊的意味,供养一座城市的人口,把血腥、令人感觉不适的工作留在这里,让城市里的那些饕餮客不必面对自己在掠食其他生物的残忍事实;走出屠宰场的东西,就已经从“动物”变成了“食物”,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享用。

当然了,在人类还没有这么喜欢自诩为“文明”的时候,这实在也不算个问题:就像鱼吃虾,猫吃鱼,狐狸吃猫,老鹰吃狐狸,人杀死其他动物有什么问题?不杀死怎么吃?

至于所谓的“残忍程度”……猫会玩弄自己的猎物,还会纯粹为了捕猎的乐趣、而非填饱肚子杀死小型动物;人类对于自己的同类干过的事情也远比对任何动物做过的残忍,比起来屠宰这个行为都实在算是很温柔的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偷偷旁观着他工作的几个人都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种使命感,他挥下电锯的动作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精准、高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猪肉,甚至根本不和其他工人对话,就像是手持十字架正在讲道的雅各布老神父……在屠宰场上班能上出神圣感和使命感的人,不得不说也算是个人才。

[117.第117]

薛老板和马克斯在一会之后也走出车间,问刚刚回神的摄影师里昂:“怎么说,就是他是吗?”

一旁也一直关注着情况的卡西娅抢先回答:“没错,就是这个家伙……我对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我有种感觉……那家伙在地铁上所做的事情跟在这里相差不多。”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野蛮人多斯滕也这么说道。

马克斯皱了皱眉头,接着两个人的话头低声问:“他在这里是为了给纽约的人们准备餐桌上的肉,那在地铁上是在为谁准备?”

第十六章 踏入深渊

“马哈格尼已经快要不能承担这个任务了。”

在112街附近的那个地铁站,黑人女警官又一次踏上了停在备用轨上的列车。

她对着正在冲洗着车厢的列车员这么说着,翻开了手里的一份报告。

这个低着头干活的列车员穿着纽约MTA的统一制服,把一头金发向后梳成成功人士常见的背头发型,相貌还算端正,但那双眼睛却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马哈格尼怎么了?”列车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