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所有幻想世界的普通酒馆 第38章

作者:未知

他和他师弟四目道长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以宁采臣为主、帮助他收账的。现在这书生不收账了打算捉妖,那他们师兄弟自然也要帮帮场子,没什么好说的。

根据燕赤霞说过的话,这里的妖怪是一只槐树妖,还不是沉睡谷见过的那种死槐树……是正统的、由槐树化成的、吸人精气的妖精;说起对付妖精来,九叔可有太多心得了。

不仅如此,伊卡布的“神秘学逻辑锦囊”还躺在他怀里呢,那里面有一句话他觉得特别正确——概念对抗概念。

既然是树妖,那一定会怕火;就算普通的火伤不了它、烧不掉它,特殊的火也绝对可以。

九叔现在法力衰退、信心不稳,四目他修行不够;而且哪怕一切正常,两个人也是用不出什么三昧真火这种高级手段的。但好在,那间酒馆连通三千世界,总有一个世界会有更特殊的火焰的吧?

“宁书生,你是主、我们是客,那扇门还是你更容易找到。方圆几里内没有别的房子了,酒馆的门就在兰若寺内!”

他说,上前将还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分开。增进彼此感情是不错……但时间不多了,日出前一定得回去才行。

第三十八章 行己有方

吧台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3:35AM,每个世界最寂静的时候。

不过这间酒馆的客人们大多都是夜行性的,就连酒吧老板本人也是;他还是坐在那道长长的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趁着没有客人点单、在灯光下摊开一本书认真地读着。

这里没有更方便的诸如互联网、电视之类的东西,不过为了尽量满足客人们休息时的需要,马克斯带回了很多纸质的书册。

薛鲤现在读着的这本书名叫《海底两万里》,里面的描写总能让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又记起了什么还是依然失忆。

他的记忆还是像被猫抓乱的毛线球一样,有时一些他以为会忘记的东西会被突然想起,有些他特别想记起的东西却依然被遗忘。至于这分别都是哪些东西……如果他能知道那还叫失忆吗?

比如在读着这本马克斯带来的书的时候,他就经常分不清,到底是他一直没忘记这些情节,还是靠着阅读才找回了记忆?

颇为奇妙的感触。

九叔和宁书生就在这时走了进来,来到了吧台前。

“薛老板,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他们说。

薛鲤就喜欢帮忙,他立刻放下书,笑着对两位客人问:“好啊,需要我帮什么?”

九叔摸了摸胡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地说:“……我们要烧一棵树……但是要烧得彻底,就需要极难被扑灭的火。”

“那一定不是棵普通的树。”薛鲤说,然后又警惕地抬起头:“您不会想去把丽莎烧了吧?我记得您和伊卡布上次还跟我讲她是‘善’的?”

“当然不是那只树灵,但说起来,它们之间可能也没差多少。”

九叔于是将宁采臣遇到的事、兰若寺、槐树妖等等一件件讲明,最后总结道:“想要战胜那槐树妖,一定得有更猛的火。我师兄弟二人学艺不精,只能请老板帮忙、用来自其他世界的火焰辅助我们施法,希望能制得住它。”

“九叔您要说别的,我还真不敢说一定有……但说起特殊的燃烧剂,我倒想起一样。”薛鲤说着,往旁边转头喊道:“马克斯!”

窗下那张桌子上坐得好好的马克斯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往这边走过来了。

“又来了。”他坐到九叔旁边抱怨着,“我感觉自己不像个酒馆的采购,倒像个军火贩子。”

“别这么说嘛,老哥,我们这里还有其他比你懂这些的人吗?你看我都没说需要什么,你自己就猜出来了,咱们俩心灵相通啊。”薛鲤极其敷衍地劝说着他,“……我本来想这次也来一套莫洛托夫鸡尾酒的,但想想好像不够劲。你应该会调配……凝固汽油吧?”

拿这惫懒老板没办法的马克斯只能点点头:“会。配方在二战后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原材料基本也都是工业过程中大量使用的……但如果几种原材料一起购买,那就太引人注意了。”

薛鲤笑了笑:“这个不成问题。黑夜快要过去了,想必宁书生的那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变故,明天我们有一天的时间来准备。阿米莉亚长老!”

吧台侧面的阿米莉亚也向这边举了举杯,就听老板吩咐:“请长老你跟马克斯商量一下,把原材料分开在两个世界购买。如果你不愿回去,就找塞勒涅帮个忙吧。”

“行啊,不过假如‘道士’来拜托我那就更棒了……”

阿米莉亚微笑着说。

九叔立即往那边转身,低下头拱了拱手:“那就请‘长老’助我一臂之力。”

“哎,你这幅故作严肃的样子真叫人头疼。”阿米莉亚从酒吧椅上跳下来,用钢铁的手指拎起拖到地上的裙角,往马克斯那边走去,还不忘回头跟九叔说:“不像我,你这凡人的人生看起来可已经没剩多少年了……总是板着脸会活得很累的。好了马克斯,先从什么地方开始?汽油应该不用我来搞定吧……”

一旁的宁采臣也叹了口气,对老板说:“都是因我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来请求各位的帮忙。全赖各位急公好义,我真是感激涕零,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我们好管闲事罢了……”薛鲤说道,“明晚你们再来时,一切都会准备妥当,希望能帮书生你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九叔您武运昌隆!”

且不说这祝福语的措辞上有没有什么明显不对的地方,这件事的目的怎么就变成“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

宁采臣想到了聂小倩的眼睛,稍微脸红了一下,正想反驳一下,却被九叔拉着转过来。

“我不是……”他还想犟嘴,而九叔只是直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书生,薛老板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是我们的事。天快亮了,今天你要收债我们也可以陪你去……但重要的是下一个晚上,你要把聂小倩找来,让我们跟她谈谈。”

宁书生还是懵懵懂懂的:“谈谈?谈什么?”

“总要确定你没有色令智昏、她也值得我们救吧!”

九叔说着,又拉着他往酒馆门口那走了出去。

虽说宁采臣他早已经说过聂小倩本性善良,但才不到一晚的相处、对方又是惯会骗男人的女鬼,这份证词到底有几分可信还需要进一步探知。

之前来到酒馆的时候,四目没有跟着来,就是在与剑客燕赤霞商量今晚的行事。

既然聂小倩昨晚没有害宁采臣,那起码说明她还是有办法避开树妖的耳目、叫老妖发现不了这个书生的……这是众人能与她进行对话的先决条件。

宁书生今天终于没有傻乎乎地去郭北县收账,而是好好呆在了兰若寺里。

在九叔也去找燕赤霞和夏侯剑客商量正事的时候,四目道长借着布置符阵的机会来到了宁采臣的房间,鬼鬼祟祟地问他:“喂,书生,那个聂小倩长什么样?”

“就跟那幅画里差不多啊。”宁采臣回答。

“那也很平常嘛……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四目挠挠头,干脆在这间打扫干净的屋里坐下来,等着宁采臣跟他详细解释一下。

宁采臣也没拒绝,收起了书,仔细想了想要从何处讲起,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本是浙江处州龙泉县人士,父母早逝,一直托庇于亲戚家门。虽说亲戚对我都很不错、供我吃住、也叫我专心读书不用干活,但寄人篱下的滋味总是不会太好。我文不成武不就,平时也不和县里的生员们一同春游或参加文会、吟诗作对什么的,因此没有什么朋友;我来进京赶考又没考上,不会有人想着要跟我拉关系。

“小倩她是长得很美,当然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和关心……但我想救她,是因为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她跟曾经的我一样孤独。”

坐在那的四目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嘟哝着:“我就知道,男人一辈子就喜欢干两件事,你也不例外啊。这世上谁没几个故事?谁还没孤独过……好好好,我不说了。另外我问你,你说‘曾经’又是何意啊?”

只见宁采臣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四目行了一礼,笑道:“现在的我认识了各位,终于觉得此生没有虚度。你们两位,燕大侠,薛老板,马先生……你们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就立刻决定要帮我,哪怕因此把自身置于危险中也丝毫不放在心上,真可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我宁采臣虽然不才,也想做各位的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还用说吗……不然我们干嘛一直在这破寺庙里呆到现在?这事完了记得请我们喝酒。等等,你这书生恐怕这辈子也别想赚钱啦……算了算了。”四目还了礼,又调笑这小书生说。

就要出门之前,他又想起什么来,盯住宁采臣嘱咐道:“今晚入夜、去酒馆取了东西之后,你只管在窗前看画,等聂小倩来了,我们自然也会到。”

宁采臣点了点头,也郑重其事地说:“她真的是个好鬼,你们一定不要伤害她。”

“行了行了。”

四目不耐烦地说,甩了甩长长的袖子,开门往楼下去了。

兰若寺的白天好像特别的短,感觉没过多久,太阳就落山,白白的月亮挂起来了。

夏侯剑客昨天晚上没睡,今天白天在寺中寻了个地方补了个觉、下午才起,此时正在院中磨剑。九叔避开燕赤霞问这剑客怎么不走,他只是冷笑着说:“……有人觉得我的剑不够利,对妖魔鬼怪没办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寺内被四目在各处贴满了符咒,但都贴在破烂的门板窗棂里、墙角屋檐下,也不成阵法,燕赤霞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看九叔和宁采臣各自抱了一个封了盖的长铁筒回到了兰若寺的正殿,也叫四目在盖子上各贴了一张黄纸符。

“这两个,小的要放兰若寺里,大的那个找个开阔地方埋下。燕道兄,你来选地方,最好是能把老妖直接在那个地方逼出来。”九叔说。

燕赤霞只是点点头:“那就要靠我的掌心雷了。”

宁采臣也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垮塌了一半的院墙望了望后院自己的房间,耳边好像又响起了虚无缥缈的琴声。

第三十九章 焚身业火

聂小倩果然来了。

宁采臣还在灯光下仔细欣赏那幅画的时候,就听到她凄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公子,你怎么没走?”

聂小倩昨天晚上真的只以为面前的男子跟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无非是献给姥姥的又一个贡品罢了。她以前也害过不少人,哪怕心中不忍也已犯下罪孽,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这个宁书生不同,他与这世上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会欣赏美色,却不会被美色所迷;他希望赚钱,却不收不义之财。他心中自有一套判断世界的方法,哪怕被世人嘲笑为愚蠢也坚定不移。看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才能让她打从心底里生出对“活着”的向往!

于是,她明知道回去之后会被姥姥教训,还是把这个年轻的书生放走了,只希望他早点离开郭北县,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可谁知道,这个宁采臣竟然还留在这,她也不得不再次现身,希望姥姥不要发现他。

她心里着急,也不管其他了,上前说道:“你快走,要是被姥姥知道你在这,你就没命了!”

可是这宁书生一开口,就说出令她心惊胆战的话语来:“小倩,我知道你是鬼。你不要怕……我已经找了厉害的人来帮忙,不用怕那只树妖。你只需要回答,你是不是并不甘愿?你想不想不再过这种日子?”

想不想?她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

不过,这悲剧的命运早已经磨灭了她全部的动力和希望,让她从死的那天到现在,眉头从没有消解过。她会在害人的时候不忍地转过头去,但第二夜,她还是照样要在姥姥的逼迫下装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出来迷惑路过的男人。

聂小倩的本性不是这样,她善良、热爱善待他人,但从生到死围绕在她身边的不过是这样或那样的污秽而已;在一开始被姥姥控制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姥姥的各种虐待折磨到万念俱灰了,在这阴阳颠倒的世界,她只能绝望地扮演着一个为虎作伥的艳鬼,就这么一日日地继续存在下去。

“不行的……你们斗不过她的。姥姥她法力高强,而且我们所有人的骨灰都在她手里……”

“你不用考虑这些。”宁采臣抓起她的手,“你想逃脱它的控制,我就帮你做到;你想要投胎做人,我就把你的骨灰找回来;你想要结束这一切,我就去把它结束掉!”

“公子……”聂小倩的嘴唇颤抖着,双眼泪光涟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宁书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只是因为你是聂小倩、我是宁采臣。”

门外传来“噗哧”一声轻笑,接着就是涨红了脸的四目道长、九叔、燕赤霞几个走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没控制住。”四目道长进来后先道歉说。

聂小倩见来了旁人,当即就要从窗口避走,却被夏侯剑客抢过来一把关上了窗。那窗棂上的黄纸符透出让她心惊胆战的气息,叫她不敢移动半步。

只见夏侯剑客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难怪那树妖选中你、这傻书生也看中你了。倒有几分姿色,可惜不该害人!”

“不要吓她了,夏侯兄。”燕赤霞也走上前来,对着怕到发抖的女鬼聂小倩说道:“你不必怕,我们几个,都是宁书生的朋友。你应该见过我,或许也听那老妖怪提起过我,知道我跟它不相上下……现在有了这几个朋友的帮忙,一定可以除掉它的。”

聂小倩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用凄切的声音恳求道:“求各位救我出此苦海!”

“我们会把你的骨灰找回来,另择他处好生安葬供奉,找人为你做法事洗清罪业,叫你可以投胎。但你也要帮忙……把那个老妖引到这来。”九叔说道。

夜色渐深的时候,兰若寺里再一次变得静悄悄的,连火堆都熄灭了。

忽然间,后院宁采臣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的铃铛声音。

寺后的乱葬岗中突然妖气冲天,寺后的竹林被劲风吹得七倒八歪,几个人等的东西已经来了!

黑暗中,长着倒刺、分泌着黏液,既不像是植物、更不像是动物的巨大舌头沿着竹林间的疏影迅速朝兰若寺袭来。

离得越近,它越能感觉到,感觉得到透过那青黑色的石墙也能传过来的,蓬勃旺盛、好像一轮小太阳一样熊熊燃烧的阳气!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不能放过!

还有身边的是……呵,小倩这丫头果然不老实,应该是借机偷吃了一些,所以身上也有些阳气残留。不过不要紧,谅她也不敢多吃,无非就是看到阳气这么旺盛的男子把持不住了呗,真正的大餐应该是姥姥享用的,只能姥姥一个人有资格享用的。

不过眨眼之间,兰若寺后院已经传来嘎吱嘎吱的木板受力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噼啪噼啪的破裂声音。难以言喻的腥臭随着阴风朝寺内扑来,所有窗子都被吹开,浮尘夹杂着落叶打得人脸颊生痛,分明是那邪恶至极的树妖已经来到近前。

好一只老妖,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只听得四周呜呜的风声掠过兰若寺前大大小小的石塔,逐渐汇合为不阴不阳的狂笑,还有夹杂其中的狂乱的嘶吼。

“嘻嘻……这样充沛的阳气,我化形有望啦!”

兰若寺中,宁采臣已经拉着聂小倩,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兰若寺正殿。刚刚踏进殿中,就听侧面轰隆隆的一声响,院墙被撞倒,留在那的篝火被打翻,没燃尽的柴火散落到殿前各处;有什么巨硕的东西已经冲了进来,猖狂地左冲右突,带着难闻的气味和难以抑制的彻骨寒意。柴薪那微弱得似乎马上就要燃尽得光芒中,勉强能看见那缠绕着黏液的巨舌令人不寒而栗的形状。

不过就在巨舌追索着宁采臣的同时,那黏糊糊的倒刺无意间也把一根铁筒卷在了舌头上。

“走了!”

九叔忽然出现,一把拉过宁书生,把他推出了兰若寺的大门。旁边的四目也从树后转过身来,手拈法印、口念咒语,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就见兰若寺四处火光乍现,先前布下的符咒一起发动,也瞬间引燃了几人从酒馆里带来的东西。

随着符火的升起,铁筒内盛装的胶状半固态汽油在同一时间腾地燃烧起来,在兰若寺正殿中炸成了一大片,全部黏在了那条巨舌上。

薛老板说的对,这的确是一种特殊的火焰,无法摆脱、无法熄灭、无法解除痛苦。

假如凝固汽油弹这种东西被人类用在同类身上,那“唯一的解脱就是给他一粒子弹”;在现代文化中,使用这种武器被认为是彻底的残忍与暴行、是反人类、是非人类;但这东西用在像树妖姥姥这样草菅人命的妖精身上,真是恰如其分。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比起兰若寺一直以来幽怨的鬼哭都还更瘆人,以至于四周的昆虫野兽都噤若寒蝉,只有寺里叮哩咣啷的、那条巨舌吃痛下四处乱撞的巨响。

说时迟那时快,那条舌头已经带着附骨之疽一样的火焰,从已经化为火海的兰若寺中蹿了出来。扑鼻的刺激性气味、即使反复拍打也不熄灭、只会越烧越旺的火,照亮了舌头上那密密麻麻的倒刺和红褐色的腐肉。

“这是什么火,这是什么火啊啊啊啊!”

阴阳人的恶心声音狂叫着,钻入地下、反复翻滚着,几乎把兰若寺后的整片林子都翻了一遍,把竹子都撕扯、抛飞,弄得一地狼藉,但显然它无法理解,马克斯配制的凝固汽油里所含的助燃剂即使在水下也会分解释放氧气、继续这缓慢的燃烧过程,也就是说……这火是灭不掉的。

夏侯剑客的身影从烟气中出现,他的剑上已经贴上了四目制作的符咒,左劈右砍间、树妖伸到他身边的枝干都被一剑又一剑地砍成了碎片,叫那老妖更是惨嚎着往寺外退走。

[39.第39]

直到树妖包裹在火焰中的舌头逃到了寺后歪歪倒倒的竹林中,才猛地一抖,从中间分裂开来,一堆触手状的东西撕开了表面焦黑的肉层,把那些还在继续燃烧的部分从身上撕扯下来丢到了一旁。像是蛇类的蜕皮,只不过丢掉的不只是角质、还有大块大块的血肉;腥臭的血液混杂着油料燃烧那刺鼻的烟味,把兰若寺周围熏得乌烟瘴气。

还没等它逃走,燕赤霞已经从一旁的树上跳下,避开向上卷起的浓浓黑烟,穿过这丛生的污秽,朝着那剥离了大半血肉的舌头追过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这剑客断喝一声,发出的掌心雷跟着树妖巨舌退走的方向一路狂轰滥炸,将它逼到了竹林间某块开阔的空地上,终于不能再退走,元神化成了人形。

“燕赤霞,你……你竟敢骗我!用那奇怪的火伤了我!”

这老妖气急败坏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