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分的法兰西圣女 第156章

作者:顾闻涛

她在路上碰到正在巡城的勒曼格尔团长,便将这些事迫不及待地同他诉说。

“这么说来,我,还有拉法耶特老头,也算是与民同乐?”布兰度颇自得地捏着下巴,但还是教小修女先自己回去,他稍后再来。

珂赛蒂甫一到家,便成了贞德和崔丝汀的争夺对象,小羔羊险些像波兰一般惨遭瓜分,幸好卡特琳娜正过来找夏洛特商议,这才帮她解了围。

公主并不很待见卡特琳娜,她既从对方身上感到多重意味的威胁,又发觉自己和她占着同一类的岗位。

原本,在夏尔身边的时候,夏洛特就是负责王族掌握的情报,虽然不懂得怎么把情报网做大,但她对利用现有的情报网已颇具心得,时下的监察考核,她也准备发挥这一才能。

可眼前的卡特琳娜,她是夏洛特畏惧的那种对手,她能在上至教士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的人群里布下罗网,尤其布兰度拨给她许多钱款之后,她又重新培植了不可小觑的势力,教夏洛特有三分心忧。

想起迪努瓦的教诲,夏洛特承认她这是嫉妒。不仅嫉妒对方的才能,还嫉妒对方修长的身材,颇具地中海风情的迷人容貌。而夏洛特自己因为生育的缘故,不可避免地稍显臃肿,在卡特琳娜面前尤其突出——该死,她想起来了,在她怀孕期间,迪努瓦还送来了大量的慰问品。

心安理得地将罪推给在奥尔良的堂兄,夏洛特振作精神,工作就是工作,在执掌权力的时候,她要尽可能地把全副精力投入进去。

卡特琳娜显然就是布兰度喜欢的优秀员工,不仅做好了本业,还时常能揪出一些骑士团内部的异见者,尤其是因为考核不利而心怀怨怼的,一份份名单总是教夏洛特看得心惊肉跳。偏生对方还毫无藏私的心态,虽然夹着一丝炫耀,但总是明明白白地同夏洛特沟通,告诉她自己绝不越权。

好在,夏洛特在骑士团内部人脉更广,尤其靠着吉尔 德 莱的帮助,在反间谍的问题上暂时不落下风,帮她保住了一丝颜面。

“可惜很遗憾,那个男巫,你下周可能就找不到他了。”用闲聊的语气,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地说,听在夏洛特耳中却有如雷震。

她想做什么?这是威胁?公主第一时间想,又摇散了这个想法。

卡特琳娜仍平静地叙述着事实:“圣马丁节要到了,应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吉尔先生所请,甜心街为这位老顾客买来了一批毛皮族的男孩。”

完了。夏洛特绝望地想,确实要有一周

看不到吉尔了。

圣马丁节临近,据说骑士团治下要有大规模的庆祝,以示对圣马丁身故的图尔城,和圣马丁出身的匈牙利友邦之尊敬。但夏洛特也知道,布兰度说起此事时,对圣马丁节定为收税日这一传统严厉批判,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这剥削,怎么能弄得这么赤裸,这么血淋淋的,封建主义粉饰的脉脉温情都到那里去了呀!”

这么抱怨着,布兰度便将她们俩,和热那亚与汉萨的商人们都叫来,议定要在圣马丁节,十一月十一日,为平民们开启盛大的集市。

凡此集市中,平民们所做的消费额度,可以从商人手中领取缴税凭证。只要做两倍于税额的消费,便能免去税务,布兰度自会将成本转嫁给商人,商人再要转嫁,那不过是商人的恶行罢了,团长和圣女都是关心大家的。

在此前提下,一些娱乐场所,也申请想要加入其中,遭到了布兰度的严厉驳斥,但夏隆的教士们看不得自家产业受苦,便又缴了一笔特许费,提前搞起了各种酬宾活动。

卡特琳娜本对此看不太惯,但如今毛皮族的奴隶一批批运来,原本受苦的法国妇女都被她顺势赎出,安排了各种工作——实际也为她刺探情报——她也就对此不置可否了。

她真的关心那些妓女吗?或许也有的,但绝不比贞德多吧,她所需要的,便是将那些人拯救出来,得到她们的感恩,再借此加以利用。仍然自矜甚高的公主殿下,就是不能像她这样放下身段,才在情报战里束手束脚。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为同一个势力效力,都是在一个篮子里拿面包的,纵使卡特琳娜有些感叹,也并不能对夏洛特再做什么。毕竟她同骑士团的两位领袖,有着她不可比拟的关系……

卡特琳娜忽然听见客厅里女人们的喧嚣,还有布兰度的大笑,他在市集上买了些名贵的首饰,来庆祝珂赛蒂的归来,就连那条邪恶的母龙也大呼小叫地,帮着妆点无辜的羔羊。夏洛特整理好文档,礼貌地邀请卡特琳娜留下吃饭,往常她是拒绝的,但今天,她心里忽然一动。

8.圣女戒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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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餐桌之后,卡特琳娜的眉毛再也没松开过。

首先,圣女团里出现一个孕妇和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就很离谱。且不去提那条怀孕的母龙,单看着最后那位,仍然显现处子体态的小修女,卡特琳娜一发觉她看着布兰度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姑娘的灵魂也早已堕落了。

算了,不去想这些,毕竟是法国人。卡特琳娜说服着自己。

餐前祈祷还算正规,但她盯着桌上的菜式,头更大了:主菜是萝卜焖羊肉、烧鸡和烤鱼。

今天可是星期五,为了哀悼在周五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天主教徒是要斋戒的!就算这是信仰崩坏之世,你们这些圣女总得装装样子吧!

然而没有,圣女们都随意地坐着,说笑吃喝,浑没半点架子。卡特琳娜只能可怜巴巴地挑着鱼肉,看她们大吃大喝。

她努力平息心境,再次说服自己,毕竟贞德在外人面前表现还是好的,关起门来大吃大喝,教士们本来也都是如此。而且桌子对面的小修女带着布兰度,都是按照规矩在进食,没有动羊肉和烧鸡,这应该只是照顾孕妇的加餐吧……

卡特琳娜刚冷静下来,邪恶的母龙突然发威,晚餐的混乱陡然加剧。

精灵先是同公主抢夺鸡腿,又和贞德争抢羊肉,搞得汤汁四溅。明明食物充足,她偏要把自己的餐盘餐垒得冒尖,直教怨声载道。只几下,她们就举起餐刀,在面包篮上空格斗起来。

“英格兰的猪也是尖耳朵吗?”夏洛特嘲笑道。

“法兰西的猪一定有王家血统。”崔丝汀不甘示弱地朝夏洛特瞪眼。

公主三两下就被赶开,只留贞德对峙,她轻描淡写地说:“尖耳朵,这把刀你用着不顺手吧?你怎么不用那把矮人铸造的匕首呢?”

这旧账一路翻到去年二月,激得崔丝汀又羞又怒,对着面包就是一阵乱劈,席上一片狼藉,简直像是被炮兵培训班的新兵拿来练手的场地。

面临这样的乱局,布兰度 勒曼格尔,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竟然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同珂赛蒂坐在一起,一脸出尘避世模样,只顾着保住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他们没吃犯戒的食物,完全是因为不想加入抢夺!卡特琳娜顿时头上冒起几条青筋。

尤其是那尖耳朵还在一脸认真的威胁:“吃完饭就等死吧,村姑。”

贞德也毫不示弱地回应:“你今天也不可能撼动我,尖耳朵。”

卡特琳娜心中警钟大作,可布兰度就是毫无反应,甚至还加快了吃饭速度,似乎想要溜走,她对这位团长简直不能再失望了!

而贞德这时又看向了她:“卡特琳娜,您要留下看一会吗?”

“好。”她下意识答道。不管怎么看,圣女团终究是一体的,而那个尖耳朵曾经强暴过她,卡特琳娜自然想帮贞德抗敌。

但崔丝汀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冷哼了一声:“好啊,我要你哭得比那天还狠,小寡妇。”

卡特琳娜不禁开始犹疑,难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不太虔诚的事项么?

而事实就教育她,比她所想的淫秽事宜还要不虔诚得多!

“对三。”贞德平静地拍下两张扑克。

“要——不——起!”崔丝汀捏着手里唯一的牌,气得直砸桌子。

夏洛特还拿着一手牌冷嘲热讽,卡特琳娜已经面如死灰。

上帝啊,圣女团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后的圣女无声地祈祷着,看着面前两个大肚子孕妇大呼小叫地聚赌,边上抱着女儿的妇人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

这些孩子耳濡目染,其未来简直不忍设想,卡特琳娜禁不住要流下泪来……救救孩子!

仿佛配合着她的想法,莎库娅又踢蹬着腿哭闹起来,正好贞德打光了一大把牌,崔丝汀沦入无能狂怒,夏洛特便也扔下牌,专心哄起女儿。

感谢上帝,这亵渎的行为终于结束了。卡特琳娜正感激着,却见贞德飞速洗好了牌,往她面前分了一张:“你来替一会咯,卡特琳娜?尖耳朵你没意见吧。”

“嘁。”崔丝汀只顾着抓牌,一言不发。

卡特琳娜连连摇头,她倒是勉强看懂了这个叫“斗精灵”的规则,但她着实对此毫无兴趣,只无奈地摸起牌,准备随便敷衍一下。

“这是……四个六?”

“啊,三也有四个。”

“七八九十jqk。”

“一对……鬼?这个花色很奇怪,能一起打吧?”

“你们怎么了?”

卡特琳娜挠着头,发现这两个沉溺于贪欲的孕妇都目光呆滞,大概她们突然悔悟了?

下一把贞德的牌陡然变好,勉强获胜,但崔丝汀立即嚷嚷着她亲自发牌,于是她们一起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二十分钟,到最后贞德和崔丝汀相互搀扶,颤抖着离开了客厅。

她们都得到拯救了,真好。卡特琳娜努力说服自己,可是看着堆在一起的纸牌,心里总是有一团说不出来的火。

“最后谁赢了?”布

兰度探出头来,小心地问。

“是卡特琳娜。”夏洛特抱着女儿坐在一边,不止折服,而且敬畏。

卡特琳娜见布兰度来了,满眼跃跃欲试的神情:“好啊,团长大人,你也沉迷这种罪恶的游戏吗?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育你一番,夏洛特殿下,你也过来吧,像你这样,怎么能担负好母亲的职责呢!”

短短十分钟后,她眼睛里的光完全消失了。

布兰度擦着汗,几乎每一局都要时间暂停挑牌,对他也是负担,不过不如此做,就对付不了对方强大的牌运,他也是迫于无奈。

夏洛特反正是无所谓的,输赢对她都不造成影响。但刚刚尝到胜利滋味的卡特琳娜骤然跌入深渊,顿时开始了自我怀疑。

布兰度连拍了几下手,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说点正事,卡特琳娜,我们骑士团在今年圣诞节,准备向各大势力的要员派发礼物,教廷这边的就拜托你了。”

“另外,我对您的老师,米兰的苏菲女士一向尊敬,你能帮我想想,我该给她送点什么,来彰显勒曼格尔家族对她的传统友谊?”

9.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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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很快就醒悟过来,用布兰度的话说,这又是一次圣女骑士团对【圣女】这一概念的营销。

骑士团同国王如今的势力划分,可不是自阿朗松到勃艮第,划下一条明晰的界线,而是在广大的国土上如围棋一般犬牙差互,各自在对方腹地都有忠忱的拥趸。

国王的影响力是当然的,自不必说。而骑士团的圣女们,包括布兰度本人,影响力则深入卢瓦尔河畔的大城市。

“贞德会给奥尔良赠礼,夏洛特给希农赠礼,珂赛蒂的礼物送给图尔,而您……要不要也给拉罗谢尔送上一份,毕竟那是您父母的故乡?”

国与国,势力与势力之间,关系是要靠付出维持的。就说拉罗谢尔吧,这是扼守卢瓦尔河入海口的大城市,当年盖克兰指挥法国与卡斯提尔联军在此大破英军,是因为他先在西班牙,以自己的名声为代价,骗来了卡斯提尔王的竞争者,亲手弑杀,卡斯提尔王不仅将他封为公爵,更以倾国之力襄助法国,不计成本地冲垮了如日中天的英格兰。

圣女们这时的付出,当然不能和前人相比,但性质相同。盖克兰毁诺,吴起吮疽,都是期待着得到回报才做下的惊人之举。布兰度教圣女们公开赠礼,也就是为了朝国王的控制区里插进一把匕首。

卡特琳娜的娜目光稍稍动摇了一下,便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稍后我就去挑选合适的礼物,只是……”

这礼物不需要贵重,只需要使受礼城市的市民感到圣女的重视,自难不住她。

给教廷的亲贵赠送礼物,同样是卡特琳娜熟悉的,她几乎闭着眼都能写出一分礼物清单。

但她最迷茫的,是给老师什么赠礼?出于真情实感的赠礼,是卡特琳娜从未有过的尝试。

“这,这里,有什么新鲜东西吗?”她试探着问布兰度,“我听说,最近法国有一位皮桑夫人写了让娜的诗,你这还出版了她的诗集,要不然我买一份……”

“这个绝对不行。”布兰度并不了解,布锡考特是怎样周游于这些女士之间的,但以自身体会加之常理推断,他还是果断地否决了卡特琳娜的尝试,任她浑浑噩噩地独自返回。

布兰度要送的礼还有很多。

如迪努瓦、阿朗松,勒内公爵这样的盟友,如里什蒙、约兰德夫人这样亦敌亦友的可争取力量,给国王的礼节也不能少。

给部下筹备礼物更是惠而不费,比起直接赏赐金银来说,能省下很多钱,而从量化上看,所涨的好感度只增不减。像拉海尔、德 梅斯、拉法耶特这几个戍守一方的,更是要着力拉拢关系。

除此之外,布兰度也对其他势力和君主赠以礼物,汉萨和热那亚的朋友们都收到了新印刷的书籍,斯特拉斯堡和特里尔、勃兰登堡两大选帝侯也要赠以丝绸。意大利的斯福尔扎当然收到了骑士团的新式火枪。西吉斯蒙德陛下自不用说,理当得到一份厚礼,但其实布兰度给匈雅提的馈赠并不比给神罗皇帝的要便宜。

到最后……

“这还有我的事?”崔丝汀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你要我用自己的名义,给贝德福德公爵送圣诞礼物?做梦!”

“难道用我的吗?”布兰度挑着眉毛,“摄政王陛下,我布兰度睡过了你的夫人和女儿,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十分亲近——要我这么同他说吗?”

崔丝汀抱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踹了他一脚:“那也是你们活该。你要证明我还在你手里,不如把这个剪了给他寄过去?”

她扯着自己的耳朵尖,懒洋洋地摇晃。

“别耍脾气,尖耳朵。”贞德靠在她身边,低声警告,“这事对大家都有好处。”

崔丝汀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哦?是吗?真抱歉,我就喜欢在对你们都有好处的事上说no。”

贞德一挑眉毛,崔丝汀也将脸凑过去,在睫毛相触的距离上冷笑道:“刚刚是骗你的,村姑,我才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布兰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时正坐在马车上出外赏雪。贞德身为孕妇不适合公开露面,但显然她不是能在家里蹲住十个月的性子,便直接要求布兰度想办法带她出去。到出门的时候,崔丝汀又不依不饶地粘了上来,谁也不肯放对方和布兰度坐在一起,妥协之下,便成了布兰度和珂赛蒂在一边,看着两位孕妇依偎在一起角力。

这时候带着小修女真是太好了,因为她一用软糯的声音求恳,总能缓和对面的局势,布兰度再设法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便可终结她们的争端。

“好了,崔丝,就算你拿我们寻开心,你也该为孩子考虑一下吧。你看,你又没有兄弟姐妹,贝德福德公爵何等家产,三分英格兰有其一……”

“休想!”精灵更愤怒地蹬了他一脚,“且不说那老家伙根本没有私产——我崔丝汀就是死在异乡,被你这条恶心的公狗用淫猥的手段日夜玷污,也不会回过头去叫他一声父亲!”

“致我亲爱的父亲约翰 贝德福德阁下……”在摇晃的马车上,崔丝汀艰难地写道。

训练场里一片白茫茫大地,这种天气下显然不会有士兵出操,但观赏着熟悉的地方,贞德的心已经雀跃起来。看着她明媚的神情,马车里的人们仿佛都被照亮,心情不自主地欢快起来,就连精灵也不能免,嘴角难得地多了点笑意。

同贝德福德公爵沟通当然是很有必要的。

如今英格兰在大陆上的领土越来越少,相对应地,布兰度和贞德对他们的威胁反而一路降低。

很好理解吧?原本在大陆上的领地,就像是英格兰的睾丸,时刻畏惧着骑士团强大的陆军。可如今英格兰国势日蹙,已经基本躺平,剩下的那点土地也就相当于一根牙签,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如果不是法国政治不稳,最多三五年工夫,英国就要彻底退出大陆。与其等着被法国人开炮收复,还不如趁现在换些利益!

至于政治不稳的问题能否利用?倘若英格兰内部没有林立的派系、迫在眉睫的内战,大概是可以继续坚持的吧。

布兰度倒是已同约克公爵定盟,宣誓共同参与十字军,但对于英格兰的大陆领地,约克公爵并无处置的权力,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摄政王贝德福德。

不管是要叫岳父还是义父,布兰度对此都毫无芥蒂,只要能恢复关系就好,他正这么想着,却被小修女用力推醒。

耳边响起崔丝汀的痛呼声,她手中的信正难产着,可她腹中的孩子却等不及了!

无须商议,珂赛蒂立即得到了君王的权威,她当即叫车夫骑马回去喊人,布兰度和贞德也被她驱使着,就地忙碌起来。崔丝汀哭喊得毫无形象,全看不出来她是个多么骄傲的精灵。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丝汀的喊声停下了,她捋开潮湿的红发,却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由得揪住身边的珂赛蒂:

“喂,小修女,孩子究竟怎么样了!”